“怎么可能?!”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工作人员不可置信地取回记录仪,却没有发现任何鼓掌。
“好吧,也是毫不意外。”
栖迟收回爪子,整只狐坐得端正,仙气之中又透露出丝丝狡黠。
他平静看向皱起眉的沈敛辞,问道:“现在吾能回去了吗?”
刚刚惊叹于他美貌的工作人员现在才惊觉,他至始至终没有张过一次嘴,却能发出声音。
沈敛辞抬头,凌厉凤眸上下打量他片刻,又勾起嘴唇向工作人员温和问道:“请问淮司长在办公室吗?”
“在的,”工作人员神情严肃,没了刚才的轻松,“司长刚才发来消息,通过权限已经对你开放,直接把这位…这位贵客带去就行。”
“哈——还来?”
栖迟又打着哈欠,双眸几乎要闭上,以为已经完事了,却发现还有下一关。
固执难道也写进人类血液中了吗?
“不是吧,还有多久?”“尽快。”
听到这个回答栖迟脑袋耷拉下来,就连火红的皮毛都黯淡几分。
“早知道就不放水了……”他小声嘀咕,心不甘情不愿的随沈敛辞离去的方向飘去。
一路向上,栖迟看沈敛辞脸上挂着微笑,不停与来人打着招呼。不管是谁,看见的只有那层虚假笑容。
唉,也是不嫌累。他晃晃脑袋,睡眼惺忪。
刚才实在有些忍不住,便眯了一小会儿。谁知一醒来,这人还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就是人类的交际吗?还真是恐怖。”他舔舔爪子,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能与一个不太相熟的人说这么久。
“什么时候走啊,吾好困啊~”
他飘到沈敛辞耳边,把声音拉长。沈敛辞不自觉偏了偏,右耳悄悄染上一抹粉。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前辈工作了。”
“这有什么,去吧去吧。”与他交谈的人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
栖迟在长途跋涉下早没了一开始的端庄,四肢和尾巴垂落在空中,尾巴耷拉下来,头和身体像被一块透明板托在空中,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他舒服的躺着,身体倒还跟着沈敛辞飘动。哎呀,他就说这姿势最舒服了。
栖迟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眼泪挂在眼角,像是荷叶边晶莹剔透的露珠。
一层、两层、三层……哈,数困了。
他有些无聊的盯着过往的人群,数完楼层数人数。没办法,谁叫某位工作人员是个冷冻男人呢?
半句话都不说。早知道就假装不知道,让他说话提提神了。
沉默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栖迟突然就有力气去思考别的事情了。他发现,现在把眼睛闭上特别舒服。
“叮,九层到了。”
电梯停下,随着声音打开了门。栖迟睁开一只眼,发现沈敛辞还在往前走,重重叹了口气。
“吾说啊,”栖迟加快飘动速度,“你真就不准备说话了?”
“……”沈敛辞瞥了一眼,没有回答。
“这哪是冷冻啊,这是哑巴吧。”
栖迟自己嘀咕着,谁知对方也是个耳朵尖的。本来放慢的脚步突然加了倍速,让他身上的毛吹得稍稍凌乱。
谁知到了拐角沈敛辞又猛地停下,挣扎再三,还是开口:“老师。”
“哦?”栖迟一下来了精神,轻而易举突破他拼力阻拦的后背,凑到来人面前。
“敛辞啊,诶……”
来人穿着黑色外套,头发花白,面容和蔼,脸上还戴着个回头率百分百的向日葵眼镜。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火红狐狸,眼中闪过惊讶,面上却不显,仍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这位是?”
“老师,他……”“你就是沈敛辞的师傅?”
沈敛辞刚想说话,就被栖迟抢过话头。他也不犯困了,整只狐又坐了起来,瞧着精神抖擞,哪儿还有刚才精神萎靡的模样。
“是,我是他的师傅,名叫霍山。您是……”
“欸~不重要。”
栖迟蓬松的大尾巴摇了摇,颇具探讨意识的开口:“不过,你是怎么在他不说话的情况下知道他学会的?厉害啊。”
“啧,”沈敛辞轻啧一声,再次挡到他前面,“老师,别听他说话。抱歉最近我比较忙,也没什么机会去看您。”
“什么啊,这种事情上来得起劲,年轻人就是幼稚。”
栖迟嫌弃地看着后背,就这点阻拦对他来说有什么用,明明都说过了是半仙啊。
唉。
不过……他眯眼,眼眸清晰映出对面人的样貌。功德与阴气相互纠缠,本该是金光闪闪之人,却被阴气压制一大半。面堂发黑,甚至隐隐有血光之灾。
有大功德者啊……他眼睛一转,突然起了心思。要是稍微引导一下,让他安全度过劫难。后面哪怕只是备礼还恩,自己身上的暗伤也能好上不少。
刚想着怎么搭话,霍山自己就先开口:“这位贵客,您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有啊,”栖迟下意识接话,“吾在想一些地摊上那些骗子常用话术。”
“?”
“吾看你面相和蔼,神情松散自若,步伐轻松,想必是一位摸鱼大师。不过早年危机重重,后虽化险为夷却受了暗伤,不过又获得两位与你命格纠缠之人。”
“本该是功德无量之人,却印堂发黑,想必会有血光之灾,不如……”
栖迟还没说完,沈敛辞转身就走。
“唉,没礼貌。”他摇摇头,还好心和霍山打了个招呼。
“回头见~”
待两人走后,霍山却在原地没有动弹。秘书奇怪地叫了一声,“霍部长?”
“您……不会真的信了吧?沈组员看起来有些生气。”
“呵呵,是是非非,总得解开他的心结。”
霍山对着玻璃调整一下眼镜,又捋了捋自己往上翘着的头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到他们这年纪,总会生出些莫名其妙的经验的。
“一切有皆有命数啊。”
“部长,特别调查组那边……”
秘书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刚才在眼前还故作沉稳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
“哎呀,这种事情还是让年轻人去解决解决吧,他们总是需要锻炼的机会的。”
“部长——不要把偷懒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