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夜奔［九零］ 第20章 第二十集 遇险情“又装个大的”

“救命、咳咳咳咳，救命啊呜呜呜呜呜！！”

黑云遮月，夏幼一俯趴在地，被酒气熏天、裤扣半解的老头子压坐在背上，哭声越来越无力。

在他的头顶上方，楚慕唯正在跟老头子搏斗。酒精上头的畜牲理智全无，力气奇大，楚慕唯被桎梏住了双臂，看起来难占优势。

“我C你大爷的！”没想到，楚慕唯比酒蒙子还要激进，手挣脱不开，他就用头猛砸对方的脑门！

“啊啊啊啊！！”老东西扯开破锣嗓子，楚慕唯又一脑袋砸下去。

“啊啊啊啊！！”

“小唯哥！！！！！！”

夏幼一差点连哭都不会了，有温热的液体从头顶落下来，漆黑色，铁锈味，一抬头，正好糊他一脑门。

“呜呜呜呜小唯哥……”

夏幼一哭得绝望，夜色笼罩，没有人发现他浑身都是冷汗，身体僵硬得十分怪异，好似被冰冻住了。

有那么一会儿，夏幼一一点声音也没有，再开口时像是窒息了很久，每个字都是艰难的气音。

“小唯哥、你、你、不、不、不要管我了、你快、跑呜呜、呜呜……”

或许真是胆子小，十六岁的男孩，竟然一点反抗力量也没有。

楚慕唯却丝毫没有退的意思，事实上，他现在可比煤气罐的爆炸等级还高。

跟宋聿巍的“大战”把楚慕唯的五脏六腑都点着了，他以为自己找不到地方发泄，没想到先前跟踪夏幼一的死老头子竟然仗着喝点马尿又出来找事。

事情发生在大约十分钟前，接到夏幼一，刚骑了五百米，楚慕唯发现后座一阵晃动，夏幼一竟然被藏在路边的老家伙冲上来拖走了。

我踏马弄死你！

除了担心夏幼一，楚慕唯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想法。他要把这个死老头子往死里打，往死里打！！

“不、不要管我了呜呜、呜呜、呜把我、把我扔下吧、呜呜、呜……”

夏幼一哭声渐熄，直到仿佛没有了气息。

好在死老头终于挨不住楚慕唯的铁头功，吱哇乱叫地从夏幼一身上撤了下去。

楚慕唯完全杀红了眼，他的愤怒已经远远超过“被宋聿巍气的”。现在在他的身体里翻涌蒸腾的，是他性格里最缺乏理智、最过激的一面，只是他自己意识不到。

他还要扑上去继续干，然而刚迈一步，强烈的呕吐感和眩晕感一起袭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按跪在地。

就在这时，老东西在黑暗里摸出一块方的什么玩意儿，朝天举起来，对着楚慕唯的后脑勺——

借着月光，夏幼一看见那是一块红砖。

“……！！”夏幼一脑子里炸起蜂鸣。

“呃嗯……！”

夏幼一几乎没看出来那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只能凭借月光下的剪影判断那人是个男性，并且身手极好，在生死时速间飞身拥住楚慕唯，把楚慕唯裹在身体里，用自己的后背挨下了老头子那一板砖。

紧接着那人抱着楚慕唯起身，干净利落一记回旋踢，精准踹中老头子的下巴，几颗硬东西飞出来，弹到夏幼一脚边，是几颗牙。

老东西应声倒地，酒劲儿被武力值打碎，开始捂着嘴求饶。

“出去右转往前一公里，看见黑色轿车就说宋聿巍出事了，让司机马上开车过来。”

宋聿巍对一旁的夏幼一说，虽然语速快，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接着宋聿巍抱着楚慕唯靠近老东西，一脚踩在老东西的喉管上。

“闭嘴，别想反抗也别想逃跑，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转头看向夏幼一，发现夏幼一还瘫在地上看着。

“你怎么回事？”宋聿巍问夏幼一。

“啊……！”夏幼一如梦初醒，软手软脚站起来往出口跑。

夏幼一一直在回头，直到看不见两个人。

宋聿巍忽然半跪下去，像一座铁塔轰然坍塌。

他改用膝盖压制老东西，让楚慕唯倚靠在自己另一侧膝头，骨折的手臂托着楚慕唯的脖颈。

耳畔阵阵急喘，宋聿巍冲过来时没有目击到楚慕唯用头砸老东西的现场，现在楚慕唯意识不清，宋聿巍只能在自己狂乱不明的心跳中竭力集中精神，判断楚慕唯的状况。

“楚慕唯！醒一醒，睁开眼睛，不要睡！”

无人应答，楚慕唯呼吸越来越乱，身体隐约出现抽搐反应，四面漆黑，宋聿巍从手上沾到的血辨认出楚慕唯是脑部受伤引发癫痫。

他把楚慕唯的身体向外侧转，一手从裤袋里取出手帕按在楚慕唯脑门上止血，一手食指和中指抠开楚慕唯的牙齿让更多空气进去，这也有助于让可能会上涌的血水或呕吐物排出来。

“用力呼吸！鼻子吸气嘴呼气！”

“呼、呼、呕——！咳咳咳咳咳咳咳！！”

看来判断基本正确，宋聿巍抽出手指，楚慕唯猛然向宋聿巍的手心呕出一大股食物残渣和胃液。

“继续，鼻子吸气嘴呼气。”

“咳、呼、呼、咳咳咳咳——！！”

“好，继续，想吐就吐。”

“呼、呼……”

大约过了三十秒，楚慕唯睁开眼，起初什么也看不见，想转头，刚有点动作就被宋聿巍制止。

“不要动，就这样侧躺，不然你有可能呼吸不畅。”

于是楚慕唯只好不再动弹，他被宋聿巍压着脑门，闻见自己吐出去的东西的酸臭味，意识回笼，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宋聿巍怀里。

“你怎么会在这、放咳咳咳放、咳咳咳咳、放开我！”楚慕唯觉得自己的脸丢到外太空了。

“不行。”宋聿巍完全不给楚慕唯拒绝的余地。

“你、咳咳咳咳、呼、呼……”

呼吸还不是很顺畅，身体沉重，楚慕唯被迫老实下来，呼哧呼哧蜷在宋聿巍身上，像条气性怪大，但是力竭了反抗无能的比格。

宋聿巍感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发烫，不觉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唔、呕、咳咳咳咳……！”

楚慕唯又呕了一点液体出来，没有固体物，这是状态相对稳定下来的表现。

宋聿巍回神，来不及想其他，没有更多手帕，就用袖子按在楚慕唯的下巴上，慢慢擦起对方的脸。

楚慕唯逐渐意识到自己干了非常鲁莽非常二百五的事，现在又获得了一个极其丢人的结果。

他有点蔫了，瘪起嘴，自暴自弃地让宋聿巍收拾。

但是似乎宋聿巍并不怎么会照顾人，格斗急救都很擅长，给人擦脸却不会，袖口刮过楚慕唯的脸，蜻蜓点水一样，轻飘飘、若即若离，只有一点点触感。

“你逗我呢？”楚慕唯没好气。

“我、”宋聿巍语塞，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

“聿巍！”

夏幼一带着刘叔赶来了，两人浑身汗气蒸腾，皆是惊魂未定。

“出什么事了！”刘叔眼色了得，立刻上前把老东西从宋聿巍膝下拖出来，面朝下控制住，接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查看宋聿巍和楚慕唯的状况。

“我没事。”宋聿巍冷静道：“地上的人有犯罪嫌疑，送派出所，楚慕唯头部有伤，我们带他去医院。”

“行。”刘叔抽下领带开始捆老东西的手。

“小唯哥！”

夏幼一趴伏到楚慕唯面前，呜呜呜地又开始哭。

“不怕、不怕，哥没事儿，一点事儿没有。”楚慕唯安慰起夏幼一，想伸手拍拍对方的脑袋。

“嘶——！”脑袋实在是疼，稍微抬下手也不行。

“不要吵他。”宋聿巍立刻把楚慕唯的手按下去，继续布置道：“他现在需要马上去医院，你是直接跟我们走还是去通知你们家长，医药费不用担心，他的安全你也不用担心。”

夏幼一两眼懵怔地瞪着，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你是谁？你认识小唯哥吗？”

“他救过我的性命，对我有恩，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他。”

“啊……？”夏幼一更加迷茫。

“我、我……”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正在夏幼一惊惶的脑子里发展壮大。

“幼一，就听他的吧。”楚慕唯忍住疼痛，伸手握住了夏幼一的小臂。

“把脸擦擦，赶快骑我的车回去。先去美蜜轩，娜娜姐没准时看见我们路过会着急，你就说我路上摔了一跤，有个我认识的开大轿车的人已经带我去诊所了，小伤，叫她不要担心。”

楚慕唯说得吃力，不得不稍作停顿再继续：“自行车就放在美蜜轩，然后你马上回家，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什么都别告诉你妈，不然要是让你妈也跟我着急上火，我回头把你屁股打肿。”

“可是、”

“可是什么？赶紧去吧，哥一会儿就回家了。”

夏幼一半张着嘴急促地喘息，他有话要说，想说“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然而宋聿巍已经抱着楚慕唯站起来。

“那那个老头怎么办，我不用去警察局作证吗？”

夏幼一这个问题问得的确很有必要，楚慕唯的单线程脑仁果然还是没有考虑周到。

“不用。”没等楚慕唯为难，宋聿巍就发话了：“我都会解决。”

真霸道啊，又被他装到了！

“嘁……”楚慕唯小声呲了一口气。

“听他的吧，幼一，这个人确实可以。你快回去，一切都会没事儿的。”

夏幼一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宋聿巍抱着楚慕唯往车上去，刘叔在后头揪着老东西，忽然惊呼：“聿巍你胳膊！哎我的天我老糊涂了我怎么能让你一直用右手，你骨头完全没长好呢！”

楚慕唯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宋聿巍右臂是骨折了的。

“你放我下来！”楚慕唯挣扎起来。

“没事。”宋聿巍只是平静地，抱着楚慕唯大步往前走，甚至面不改色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你这人……”

“你应该安静。”宋聿巍态度冷硬，“但是不要睡着。”

“嘁。”

太装了，太装了。

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好用，现下还撞漏了的楚慕唯半晕半气地想：又让这人装了个大的，自己是不是又被他当消遣了啊？好讨厌，真讨厌！

然而不服气也不行，自己实在动弹不得，楚慕唯郁闷地吞了两口唾沫，精疲力尽地说：“随便送我去个诊所就行，谢谢。”

诊所？伤成这样不去医院而是打算去诊所应付一下？

宋聿巍不由琢磨，并且迅速得出结论：这个楚慕唯经济状况差到顶点了。

但是他不但扬言要赔两万五，还拒绝万誉的答谢。

很有骨气，但有过头了，只能是不识时务的犟骨头。

宋聿巍不露声色，给楚慕唯盖了一些章子，并且开始了一些筹划。

“来，聿巍。”

刘叔把老家伙塞进副驾驶控制住，转头来协助宋聿巍安置楚慕唯。

“去中心医院。”

宋聿巍低声嘱咐刘叔。

奔驰W140后排座椅没那么长，副驾又扣着个人，楚慕唯被理所应当安排成枕着宋聿巍的大腿侧躺。

他这会儿脑袋实在疼得混沌，再有反抗意志也折腾不动，所以软塌塌躺得很安静。

然后宋聿巍却不安静了，并非面上，而是心里。

是他叫楚慕唯安静，可现在楚慕唯这么驯服，他又陡然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坦。

车开上大路，路灯林立，视线不再昏暗，宋聿巍小幅度低头，看到了楚慕唯被黑发盖住一半的清瘦的侧脸。

男孩正在听话地努力保持清醒，嘴唇一张一合，睫毛颇长，倦倦地打颤。

鬼使神差的，宋聿巍伸手把楚慕唯的头发掖到了耳后。

“嗯……？”楚慕唯迷迷糊糊发出疑问。

“方便呼吸。”宋聿巍如是说，飞快把手拿回来，架到了窗框上。

“哦。”楚慕唯呆呆地信了。

采访时间——

⑨：请问这么多年以后回忆那一晚的情形，两位心境有什么变化么？

VV：我应该更早一点赶过去的（深情悔恨注视旁边的人ing

vv:我应该早点排除隐患的，不然幼一就不会、

VV（打断）：你又提其他人。

vv:哎哎哎打住打住

（宋聿巍比楚慕唯大一岁，那么巍巍就用VV表示，唯唯就用vv表示吧～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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