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樱震惊的去摸她的肚子,惊讶的发现她明明刚吃下去那么多东西,却肚子瘪瘪,仿佛饿了好久一样。
见到安若渝过来,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若渝,你快帮我看看,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吃那么多东西进肚子了还喊饿呢。”
安若渝拉过翎儿的手,给了探了脉,但从脉象上看,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借着和执樱说话的空挡,暗中动用了紫电,顺着翎儿的经脉找寻了一下,没有找到蛊虫,看起来也不是中蛊的样子。
她想了想,从随身的香囊中取出一颗绿色的丹丸,递给翎儿,让她吞下去。
果然,丹丸才下肚,翎儿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也不喊饿了。
安若渝心中大惊,忙告别了执樱去西街找温以澈,到了那边才发现,萧恒之已经先她一步找了过来,此刻正在和温以澈说话。
“你说他当了官?”
温以澈嫌恶的表情溢了出来,他一下子就想到之前无数次他在孙峤家屋顶撞见他俩的事情。
他恶心的掸了掸两边衣袖,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我那兄长,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多,他能当上官,实属不足为奇。”
安若渝忙接话,
“他心眼是多,翎儿都成了蛊鼎了。”
萧恒之疑惑并震惊:“你说什么?蛊鼎是什么?”
温以澈沉默了一会答道:“蛊鼎就是人身蛊的容器,是还未成蛊的人身蛊,也就是说她和那些被选中的虫子一样,炼成了,她就是蛊。”
萧恒之忙问安若渝,
“这你可会医?”
温以澈闻言默默的看了眼她的手,安若渝摇头,
“蛊鼎非病非伤,它是一种血契,若要她好起来,就要解契。”
温以澈的眸子暗淡了下去,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兵分三路准备去堵棠岐,只是他们三个都扑了空,棠岐没有回他的官署,也不在他的府邸,更不在千万春。
“他有没有别的去处?”
听到了安若渝问,温以澈脑海中闪现出他之前在孙峤家屋顶看到的画面,
“走,去孙峤那里看看。”
安若渝和萧恒之皆震惊,两人皆没来得及问,温以澈就已经在前面带路。
三人又悄无声息的翻墙潜入进孙峤家,各个院子都偷偷查找了一番,棠岐未见踪迹。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刚上任,按理说最是忙碌,怎么就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们哪里会想到,白日里俊美不凡的朝廷新贵,此刻正在萧飞鸾宫里的床上。
他跪坐在床上,伸手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袍,他表面看着单薄,清瘦如竹,衣袍之下却是丰姿奇秀。
萧飞鸾伸手从他的胸脯蜿蜒而上,悠悠的抬起他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背对着她忙碌的单薄身影。
棠岐顺着她的手侧头,轻轻的将脸靠在她的手上,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顺从,与他身上之前那股清冷又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形成强烈的反差。
萧飞鸾露出满意的笑,
“孙峤没有说错,你果然生的貌美,若是女子,便称作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棠岐慢慢抬手握住萧飞鸾的手,
“阿岐谢娘娘抬爱。”
他将萧飞鸾的手带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将她的手拉着放在自己脸上,就那样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
萧飞鸾看着他的眼中也闪现出艳丽的光,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他推倒下去,自己便扑了上去。
许久过去,棠岐轻轻拿开萧飞鸾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起身穿衣袍,拉开殿门轻声走了出去。
睡梦中的萧飞鸾陡然睁开眼,看着门槛上消失的衣角和重新被关上的门,又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掩着被子继续睡。
皇宫一个小门外远处孤零零的停着一辆马车,外面的人刚一上来,里面的人就塞了一个东西到他手上。
棠岐捧着那东西,发现是一个暖手炉,他虚弱的对着孙峤笑笑,然后乏力的靠在他的肩上。
孙峤有些心疼的将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收紧安慰道,
“委屈你了。”
棠岐动了动,将身子贴的他更近一些,
“不委屈,为了峤郎,奴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孙峤心中的内疚更甚,抬手臂将他搂在怀里,
“今后你多伺候伺候她,等我手上事情成了,定会带你远走高飞,远离这里。”
棠岐伸手搭在他胸口,不自觉的眨了几下眼睛,轻叹了一口气,终是回:“好的。”
棠岐回到府邸的时候,刚推来自己院中的房门,就惊觉房间中站着一个人。
棠岐脸上没有惧色,轻笑一声,对着黑暗中的那人飘飘然开口,
“阿弟,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温以澈从黑暗中走出,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了,你什么时候会的蛊术,还对着一个孩子下手,快点解了那该死的血契吧,我好留你一命。”
棠岐眼中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你来找我是为了别人?”
温以澈:“那不然呢。”
棠岐自嘲一下,似身体很累支撑不住,一下子跌坐到一旁的圆椅上,
“我们多年未见,你就不想我吗,这才相见才说上话,你又不耐烦了,你啊,过去那么多年,脾气是一点也没变。”
温以澈冷笑:“你没有资格提过去”
棠岐坐在圆椅上喘着气,用手颤抖着将衣领扯松开,
“阿弟,我快死了,你就不想好好和我说说话吗。”
温以澈闻言身子微不可闻的怔了怔,说出的话却很冰冷,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我不信你,你就是要死,也要把你做的孽给解决掉。”
他话音刚落,棠岐就靠着椅背不动,温以澈等了片刻,见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便弯腰上前用手试探他的鼻息。
刹那间,棠岐的嘴里吹出一个小虫子,一下子就从温以澈的眼睛钻了进去,温以澈站起身,忙用手揉眼睛,可为时已晚,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
棠岐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摸了摸温以澈的脸,
“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骗。”
温以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一年,他六岁,和棠岐一起,在大启的边境乞讨为生。
他们原先是有家的,因为大启和羯夷连年战火不断,他们那些生长在羯夷的人们失去了家园,亲人们也是死的死,逃的逃。
他们也是跟着逃难的人流走到了大启,一路挖草吃土,乞讨得来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美味的。
棠岐跟他是孪生子,年长他半个时辰,一路对他很是呵护,即便是挖草吃土,也是先紧着他,更不要说乞讨来的东西了。
他本从娘胎里出来时,就比棠岐瘦小,后来一连数天都乞讨不到食物,只能啃树皮,他饿的没有力气,走不动路,就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阿兄,我走不动了,我好饿。”
棠岐总是骗他,
“再走几步,前面那有个人家,我听别人说可以讨得到吃的。”
可事实是再往前走,根本就没有人家,只有一处荒地,棠岐拉着他一起,从地上拔了草往嘴里塞。
接下来的很多天,他们都只有草吃,他终于熬不住发了烧。
他不知道自己烧了几天,只知道有时能睁开眼和棠岐说两句话,有时又睁不开眼,只能听到棠岐在说。
“阿弟,你醒醒,我讨到好吃的了,还是个肉包哦,你快醒来,这个肉包全给你一个人吃。”
温以澈睁不开眼,想要张嘴等着棠岐给他嘴里喂包子的力气都没有,也闻不到任何包子的味道。
就那样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又可以睁眼了,温以澈发现自己在明亮的屋子里,棠岐正在跟身边的一个矮个子男人说着什么,并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给他。
他看到温以澈醒过来,忙跑过来看他,眼中的泪滴到了温以澈嘴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没有味道。
棠岐趴在他耳边跟他说话,
“阿弟,你呆在这乖乖的,这店老板会给你治病,我要离开几天,等你好了,我就来接你。”
温以澈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是此刻的他虚弱的说不出话,只能看着棠岐乖巧的眨眼。
可是棠岐才离开不到一日,那个矮个子男人就将他从床上拖下来,扔到了外面。
他没有力气反抗,过了不久又陷入无边的黑暗。
棠岐去了城西小竹林那的院子,他一进门就催动了蛊虫将执樱和翎儿迷晕,独留了安若渝一个。
安若渝拔出了斩邪剑拿在手中,棠岐淡定的站在她面前,
“不用打,论武力我打不过你,可是我有蛊,真打起来,你未必赢得了我。”
安若渝还是戒备的看着他。
棠岐:“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那女孩,而是为了你。”
安若渝冷哼:“为了我?”
棠岐点头,
“没错,我来这里,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安若渝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执樱母女,
“交易?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又有什么交易可谈?”
棠岐看着她抿嘴一笑,
“不,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你是武岭桃花源一族唯一的幸存者,你来京都是为了找当年灭族的仇人报仇。”
安若渝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头顶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棠岐见她满眼杀意的看着自己,忙解释,
“你别冲动,这些都是之前去过你身体的蛊虫告诉我的,你应该猜到了,我就是人身蛊,我能和我控制的蛊虫通感,因而透过它制造的幻境,看到了你的内心,知道了你的过去,现在我想拿那个孩子的命和你做个交易。”
安若渝恨恨的看着他,
“那你来找我,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棠岐顿了片刻,缓缓的突出一句,
“我想要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