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陈秋如临大敌的晚膳就这样结束了,除了他的肚子鼓鼓,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他也没有受到苛责惩罚之类的,甚至连责问都没有。
待下人收拾好桌子,陈秋被带着消消食后,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好像就这样被郁丞相接受了。
郁辰看着人走神,在他面前挥挥手提醒后说道:“热水烧好了,你要先沐浴吗?”
提到沐浴陈秋立即回过神来,答道:“公子先沐浴。”
郁辰也不推拒,等下人在浴桶里放好热水后,就直接先去沐浴。
陈秋待在房间里听着屏风后传来的水声,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沐浴之后自然就是上床睡觉了。陈秋想到这里就满是紧张,他还没有准备好。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转移,很快郁辰就披散着衣服走了出来。陈秋抬眼看到那白皙的肌肤,顿时红着脸低下头去。
郁辰轻声笑了笑,吩咐下人重新给浴桶换好热水后,靠近说道:“轮到你去洗了。”
陈秋只感觉热气腾腾的火源靠近了他,一股不知名的清香弥漫过来,像是常年沾染药物留下的药香。他的耳朵瞬间烫红了,顿时逃也似的起身去沐浴。
等陈秋身体浸泡在浴桶里,心里舒服地要叹气的时候,突然想起他和郁辰用的是同一个浴桶。刚刚郁辰也在这浴桶里。这样一想,他似乎都能闻到郁辰身上的味道还残留在浴桶里。
陈秋顿时脸和脖子都红了,头顶都快冒热气了。过了好一会,陈秋才沐浴好,扭捏着起身。他一眼就看到屏风上备着的干净衣服,穿好之后才慢慢出了屏风。
郁辰靠着床头翻阅一本古籍,看到人慢吞吞地出来,立即放下手中的书说道:“过来。”
等陈秋过来后,郁辰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罩在他的头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下次要记得擦干头发,小心着凉头疼。”
陈秋呆坐在床边,感受着头顶的温柔,心里突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乖巧地回道:“知道了。”
郁辰把头发擦得差不多干了的时候才停手。随手把毛巾扔到一边,他看着低头的陈秋,问道:“困了?”
陈秋的眼神不自觉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
郁辰闻言便熄灭了房间里的蜡烛,只留一根微微照明。下人则在外间守夜。
雕花大床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陈秋睡在里侧,郁辰睡在外侧。
直到两人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陈秋以为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郁辰。
郁辰感受到他的动静,轻声问道:“认床,睡不着?”
陈秋眨眨眼,没有回话。脑海中突然想到临出南风馆时,嬷嬷交代的要乖巧主动。他今天很乖巧,就是没有主动。
郁辰感受到有一只手试探性的从腰上一路移到了他的胸膛,轻轻打圈摩挲起来,让他不由心头火起。他一把捉住这只作乱的小手,喉间动了动,低沉道:“不困了?”
陈秋红着脸低声喊道:“公子……”
郁辰眼眸深邃,低头亲了亲被捉住的小手,小手立刻羞得蜷缩起来。他翻身侧对着陈秋,看着人满脸通红眼睛不敢看人的样子,低低笑出了声。
陈秋听到笑声更是连脖子都红了。但久久等不到下一步动作,他偷偷抬眼看向郁辰。
郁辰等的就是小白兔向外探头探脑的时候。他立即向前轻轻覆住红唇,辗转碾磨,再温柔前进,直到身下的人喘不过气来时才慢慢松开。
看着陈秋眼角殷红,红唇水润,小口喘气的样子,郁辰的眼眸不由更加黑沉,身上的火越烧越旺。不过想到陈秋如今的年纪,心里顿时如同泼了一盆冷水,露出了一些无可奈何。
等陈秋呼吸平缓,闭着眼睛如同献祭一般敞开自己时,郁辰看着他颤抖的眼睫,最终只是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红唇,就放开了他重新躺回外侧。
陈秋感受到动静,偷偷睁开眼看到郁辰的动作,似乎不准备继续了。
他一脸不解。
他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他做的不对?
郁辰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长臂一伸把人捞到自己的怀里。拍了拍怀里消瘦的后背,郁辰叹口气说道:“别乱想,睡吧。你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补起来。”
陈秋了然,原来公子喜欢胖一点的。他心里松了口气,不知是期待还是失落。
不过想到刚刚两人亲吻时,郁辰黑白瞳孔分明的眼里只有自己,陈秋脸上的热意就下不去。耳边传来规律的心跳声,渐渐的陈秋自己的心跳声也变得一致起来,一片安宁温暖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见郁辰半天没有动静,似乎已经睡着了。陈秋最终也在这样的氛围下慢慢入眠。
郁辰等怀里的人呼吸绵长后才重新睁开眼睛,温柔地吻了吻怀里人的发顶,这才重新入睡。
清晨,旭日东升之时,陈秋突然睁开了眼睛。当看到雕花大床上陌生精致的床帐时,他的心猛然一跳。
“醒了?”
循着声音望去,陈秋看到简单披散着外袍的郁辰时,这才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这里是郁府常青院,这里是郁辰的房间。
心神放松下来后,陈秋不由打了个哈欠。
郁辰见状,笑问道:“还没睡好?”
陈秋摇摇头,揉着眼睛说道:“我睡饱了。”
这话不是敷衍,他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睡得那么早了,而且一夜无梦。如今一觉醒来,他只感觉难得睡了个好觉。
郁辰走过去拿起衣服给他披上,说道:“那就先洗漱,然后吃早饭。”
陈秋的手不及郁辰的快,就这样被半是被服侍地穿好了衣服,心里有点受宠若惊。但是只有一点,因为郁辰已经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外间的洗漱用品早就被摆上了,毛巾脸盆都是新的。
云蓝递过泡软的杨柳枝和盐水过来,陈秋连忙接过跑到房间外,用杨柳枝仔细刷了刷牙,然后用盐水漱口。最后再洗了洗脸。
等洗漱好之后,陈秋坐在铜镜前,云蓝拿着梳子正准备动手时,被郁辰止住了。他来到陈秋身后,拿起了桃木梳,就要亲自动手。
陈秋从铜镜中看到人影,惊得立即回头。以往他都是自己动手梳头,但在这里他想着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才任由云蓝服侍。谁知郁辰竟然要亲自为自己梳头,这怎么能行?
陈秋连忙说道:“公子,我自己来吧。”
说着陈秋就要拿郁辰手上的桃木梳,郁辰手动了动没让他拿到,反而说道:“坐好,我来给你梳头。”
陈秋闻言只好乖乖坐好,有些局促不安地盯着铜镜里的郁辰。
郁辰同样看了看铜镜里的陈秋,淡淡道:“怎么,怕我不会梳弄疼了你?”
陈秋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不怕。只是公子怎么能给我梳头?”
郁辰扶正椅子上的人,开始给他梳头,说道:“别乱动,不然待会真要弄疼你了。再说,我怎么不能给你梳头了,平常夫妻之间不也常互相梳头或者画眉吗?”
夫妻?陈秋立即转头看他,不防扯到头发,“嘶”的一声,他的眼角顿时反射性的直冒泪花。
郁辰连忙放下梳子,梳子上掉了几根头发下来。他扶住人说道:“不是说让你别乱动吗?我看看,还疼吗?”
陈秋忍着泪意,回道:“没事了,不疼了。”
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矫情了。不过扯了几根头发而已,他竟然有想哭的冲动。分明以前在南风馆里,弹琴磨得十指鲜血淋漓他都能忍住。
大概是郁辰对他太好了,还对他说什么‘夫妻’,让他的心里不由也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期盼。
郁辰仔细查看了一下,除了掉了几根头发外没有其他伤口。他心里松了口气,接下来也不敢再说什么,迅速地把头发梳好,最后用了根蓝色坠着玉珠的发带系好。
陈秋这回乖乖地坐在原位,不敢再动。直到郁辰说道“好了”,他才抬头看了看自己。不是什么复杂的装扮,但他感觉跟平时的自己似乎不同了。
今日陈秋穿的是蓝色外袍,配上同色的蓝色发带,恍惚间有了些少年气,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摇头间发带下方的玉珠也随着摇摆,添了些贵气。以往被生活所迫的压力,木木的眼眸,正在慢慢有神起来。
郁辰见状,问道:“怎么样,满意吗?”
陈秋点点头,回道:“公子梳得很好。”
郁辰闻言,嘴角上扬,拉着人说道:“那下次再给你梳。现在我们该去吃早饭了。”
陈秋跟着郁辰来到外间,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情腾腾的早点。
炊饼,煎饺子,馒头,包子,馄饨,豆浆等有好几样,摆满了一张桌子。每份虽然量小,但种类不少。陈秋看着这样丰盛的早饭,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郁辰说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多做了点。只是你的胃口还小,恐怕吃不了多少。不知道选什么的话,就先选最想吃的。”
陈秋闻言先看了看馄饨,又看向冒着香气的肉包。郁辰见状,直接把馄饨和包子放到他面前。
陈秋连忙说道:“我吃不下这么多的。”
郁辰回道:“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还有我呢。”
陈秋听到这话,放心地吃起来。
过了不久,两人早饭刚吃完,正坐在矮榻上歇息时,外间传来通报。
“公子,梁太医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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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世家公子和戏班乐师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