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架空,勿考据)
第一章占卜
大齐享国最久的君王薨了,得谥“威”。梓宫就停在殡殿两楹之间,入目玉墀巍然、色哀如雪。
殿内静极,朝中文武皆着缟素,鳞鳞跪坐了一片。
为首的王嗣也概莫能外,他身着孝衣,赤红双目低垂、显得格外哀戚恭肃、持重守礼。
停灵将满七日,待过几日告庙过后,他将真正接掌国祚,御极四方,只差今日定命一卜。
此刻,一身玄衣、头缚高冠的沈确神情肃然地立于祭台前,她赤手将荆火灼了数息的龟甲高举,示之于众。
那甲片兆首高仰、兆纹形如栖凤绵延、其色细润如玉,乃上上之吉。
沈确有一瞬惊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玄极之相,随即屏神定兆:
“王曰,可!”
她是掌祭祀、占卜、祝祷的巫,得已故国师嫡传,无人提出质疑。
何况,王嗣已是先王仅存子息。
“请嗣君受命!”
王嗣闻声抬起头,压下满目灼灼野望。他跪着接过顺天承命的吉兆,不等两旁宫人搀扶便急切起身。
他践阶而上,直至踏上玉墀,这才面向群臣傲然睥睨:“孤既受命于天,愿继王父遗愿,从今而往御极**,佑我大齐,创万代千秋!”
自此,殿内诸臣似皆有所感,一时间山呼拜贺,连绵不绝……
沈确从人群中悄然退了出来、匿于暗殿一隅,隔着槛窗有片刻失神。
先帝虽年近古稀却一贯矍铄,常年习武修身,比寻常军中裨将也不遑多让。
半旬之前,她受命前往旧都监修禊事,陛辞之时未觉君王有丝毫病恙。
待听闻山陵崩殂的噩耗已是多日后,她连日奔波,昨夜方抵京。
安魂驱厄的祭仪已由两位师弟代行,梓宫早封,百官直催她“国不可一日无君”,当速为王嗣姬煜问卜天命……
“师姐,你怎地躲在这里?让我好找。”
沈确回过神,看见小师弟沈彦提了个精致食盒过来,二师弟彭笙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沈国师生前一共收过三个弟子。
沈确三岁入门是大师姐,小师弟沈彦是她八岁那年在路边拾来的乞儿。
因他们自小都是孤儿,都随了师傅姓沈。
至于行二的彭笙,则是在沈确六岁那年慕名投奔而来,时年他已十六,因入门晚也要喊沈确一声师姐。他平日不喜多言,是个闷葫芦,加之他比沈确年长十岁,比沈彦更是年长十三岁,因此不如两人亲厚。
沈确颇有些无奈地蹙眉。
眼下可不是该派膳的时辰,又在国丧中,也不知沈彦从哪里讨来的吃食。再看他布靴边沿,也不知在何处沾了些许灰泥,污了殿内素毡。
“做了司巫还如此毛躁。”
沈彦自小顽劣,入门起每日被师傅和师姐耳提面命,脸皮早就厚如城墙。他嬉笑着把食盒放在窗下的矮桌上,浑不在意地答道:“大典在即,那些礼官们如今可没空管我。”
说罢他从食盒中信手拈出两块饵饼,一块塞进自己口中,一块递到沈确嘴边,“师姐连日赶路,归后就开始准备卜礼,片刻未得歇,这会儿肯定累极饿极,我从吴庖子那儿讨了糕饼,你先将就垫垫肚子。”
因在国丧,宫中这几日不备热食,沈彦此番的确有心。
沈确接过饵饼却未入口,先搁置在食盒一角,转而看向规规矩矩束手而立的彭笙。
“昨夜归来匆忙,来不及详叙,司巫监近来可有什么要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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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