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土到北荒,光靠一双脚,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修士可以通过御剑,灵舟,法阵赶路,少则片刻,多则几日。
这师徒三人四海为家,常年到处斩妖除魔,在历练中修行,居无定所。不过最近这小徒弟天天晚上心神不宁,梦见一女子面带血泪,无声哀怨,实在难堪其扰。
做师父的算了一卦,发现是小徒弟尘缘未了,被因果缠上了,这才打算三人一起去一趟当初捡到柏宋的地方——北荒。
“你家师父还会算卦!”
柏宋恹恹道,“这有什么?我师父除了剑术不佳,其余都会。”
柏茵闻言半信半疑地把视线转移到柏清仁身上,头发毛糙,饱经风霜的脸上胡须肆意地生长着,一身麻布旧衣,脸上总是挂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
柏茵心道,确实有点隐藏中的高手的意味。
由于师徒三人剑术不精,柏茵又没有剑,他们天一亮就去了一趟附近的传送阵点,花了点灵石传送至北荒。远距离传送极其耗费灵石,个人传送,如果不是钱多得慌,就会选择去世家开设的传送阵点,每个人交点灵石,凑一起传送。
传送阵点在修士市集里,由当地的头等世家大族掌控。柏茵从柏宋那里打听到,厉害的修仙世家往往有一位大能先祖,传下的功法由弟子代代修习,只有少部分特殊情况才会入宗门求学,像剑宗、御兽阁、锻体门之类的大宗门,招收的大多是散修或凡人。
家族往往会重点培养嫡系血脉,而宗门强者为尊,各凭本事。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瞬,周围就变了个样。北荒空气比东土要干,日头也更为毒辣。传送阵将他们传送到了北荒的修士市集,同样人声鼎沸。卖符咒的、卖灵器的、卖灵宠的比比皆是,吆喝声此起彼伏,引得柏茵边走边左瞅右瞥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灵石买一把剑啊!”柏茵这几日天天没有荒废修习,无论是剑道还是灵力,只是却一把趁手的好剑。
她眼神停留在一把锋利崭新的铁剑上迟迟不肯离去,一人一鸟靠传音聊天已成为习惯。至今柏宋和柏简还以为凤游就是一只未开灵智的凡鸟。
“姑娘,买剑吗?我这些可都是上等货色,由极寒之地找到的玄铁为原材料,请炼器大师花上好些日子锻造的。物美价廉!”
“呵呵,再便宜我也买不起,我身上的衣服还是借了柏简的钱买的。”柏茵笑着在心里苦涩的嘀咕,两辈子都没这么穷过。
“想要剑还不容易,我晚上教你。”凤游得瑟的声音传到柏茵耳边,让她双眼一亮,“你还有这本事!”
“小菜一碟!”
这修士市集与凡人市集差别不大,除了售卖货物不同,装饰更加繁华,时不时到处冒出各色的灵力波动。
柏茵跟着柏宋他们走进一栋高耸华贵的楼,楼是多重琉璃瓦圆顶,顶部冠以鎏金宝顶,汉白玉筑基座,表面光滑,一尘不染。大门上挂着一个门匾,上面有着灵光闪闪的“玄机阁”三个大字。走进大厅,正面是一个大型的矩形悬赏任务单,周围多是修士来来往往领取任务或奖赏。
凤游在柏茵脑子里好奇地出声,“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柏茵翻了个白眼,对臭鸟的智商表示怀疑,“除了接任务还能干嘛?你以为散修怎么来钱?又没有宗门给月钱。”
柏简让他们呆着原地,自己上前台去接任务。柏茵闲来无事,急着赚钱,忙跟了上去,道自己也想接任务。
柏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犹豫,“但你目前修为低微……罢了,倒是也有简单采摘药草的任务。来吧。”
悬赏任务单跨越楼层,上面挂着许许多多的木制任务牌,修士可以任意挑选,但越往上的任务越难。低级修士基本在一楼接取任务,修为越高的,越往楼上去。每层也都有相应的管理人员,负责给出木牌与发放奖励。
柏茵放目远眺,好奇地朝着顶上方前三个额外放大的任务看去。第一个任务是取北荒极寒之地的纯阴冰晶;第二个是取西沙炎地的赤金炎晶;第三个是解除西沙的疫病。
到了台前,柏简很快挑好了任务,向前台确认,取下任务牌。柏茵瞄了一眼,是一个消灭怨鬼的任务。
这个世界,死后仍有强烈执念的人会化身为鬼,但鬼也分很多种,有跳脱轮回进入仙途的鬼修、有束于一地的缚地灵……其中有的害人,有的不害人。
仙门简单地为鬼由强到弱赋了个等级,分别是怨鬼、厉鬼和鬼王。怨鬼经常可见,厉鬼可屠凡人城池,鬼王很是罕见,出世则为害一方。
柏茵扭头继续看着任务单,刚挑好了几个采药的任务后,身形一踉跄,好在被柏简扶了一把,稳住身形。
还没待柏茵看清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的,对方倒是先发制人。
“没长眼睛吗?啊!不知道站边上点让路吗?”
一道男声砰地在柏茵耳边炸开,她条件反射地就擒住对方朝她指着的手,唰的一下丢了出去。
原来声音嘈杂的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后又故作自然地继续交谈,但响起的窃窃私语让柏茵意识到她好像惹祸了。
“好了,别吵了,去交任务,我累了。”
话音伴随着先前那位的落地声一起出来。
说话没听见回复,转头发现人不见了,面色不善地看过来。看打扮,这应该是一位地位较高的修士,腰间系着一枚暗紫色玉佩和一个小袋,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翱”字。
对方身着一身紫色衣裳,上面绣有兽纹,似是鸟雀之类的。修仙者难以看出具体年纪,柏茵只能据其长相唤作青年。这青年一脸倨傲,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柏茵刚刚也是下意识的举动,没过脑子,这会暗暗叫苦。
说不定对方讲道理呢?
“你信吗?”
小黑看透了柏茵的表情,戳破了她的幻想。
“这是御兽宗少宗主余翱,从小就展露了强大的御兽天赋,极具亲和力,深受门派看重。缺点是脾气不好,喜怒无常,在众仙门有一位极其讨厌的同辈对手。”
柏茵战术性后撤几步,在背着悄悄打了个手势让柏简先走,观察着余翱的脸色。听到凤游的话,虽然已有预感,但还是抱着希望地问道,“那人是谁?”
“当然就是剑宗大师姐,凤穗仙君——你啦!快跑啊,蠢货!”
“我难道不想吗?你觉得我跑得掉吗!”
摔在地上的那位跟班哎哟哎哟地爬了起来,连滚带跑地跑到余翱身后煽风点火。
“你这只鸟是哪来的?”余翱完全没听他的跟班说话,伸手想要抓起凤游,却被黑团子灵活躲过。他的视线在柏茵很凤游上来回切换,忽的一笑,“借一步说话?”
明明是夏天,柏茵感到一阵凉意。
“他不会认出来了吧?我现在的身体和前一世像吗?”
“不像。你现在瘦巴巴的,脸都没长开,还蜡黄蜡黄的,虽然前世也就,也就那样,但好歹还有个‘剑宗一枝花’的称号,比你现在好多了。”
柏茵:零个人想要这个称号。
柏茵冲着余翱点了点头,两人朝着玄机阁提供短暂休憩的包房走去。柏简想要拦下,看到柏茵摇头后还是在原地等候。那个跟班想着柏茵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倒是得意洋洋。来往的人虽然都故作不在意,但柏茵明显感受到许多按耐不住的视线。
毕竟北荒是御兽宗的地盘,御兽宗少宗主就是下一任的掌门,自是焦点人物。
刚一到包房,余翱就设下一道结界,方才开口,几个字就把柏茵吓得瞪大了眼。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