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恍然大悟,昨天下午他们在烤架前就是在聊这件事。
难怪“私生女”都出来了。
[焦糖布丁:什么时候的事?]
[许佳桐:就上个月底这个月初。]
牵扯到利益相关,更何况这是宋家家事,程皎无法对这件事作出评价,只觉得亲姐弟之间做到如此地步真是悲哀。
也幸好她和宋修远没有更近一步,连最亲近的家人都能算计,她和宋修远结婚也不过是他的一个筹码。
[许佳桐:我再问一个问题。]
[许佳桐:国庆的时候,你哥哥听说你和宋修远是假恋爱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你哥哥不知道你们没谈吗?]
还没等程皎回复,许佳桐一连发了三四个赔笑小人和跪地道歉的表情包。
[许佳桐: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朋友在套我话,说漏嘴了。]
[许佳桐:所以你们后来吵架了吗?]
难怪从那天裴曜从外面回来后的状态反常得不似往常。
程皎如实回答。
[焦糖布丁:吵了,差点断绝兄妹关系。]
许佳桐再次道歉,约她有空出来一起吃饭旅游。
前排司机回过头来提醒:“程小姐,好像要下雨了,我把车开快一点。”
空气里确实有一股雨前的特殊气味,程皎看了眼车篷外,下午四点半的天色阴沉得可怕。
接驳车停在套房的门口小路上,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管家撑着雨伞从里面出来接她。
“裴曜在吗?”程皎指了指大门里面。
管家微笑点头:“当然。裴总一直在等您。”
等她还不给她打电话发消息,这是什么态度。
意识到她手里还拿着宋修远的请柬,又想到那天在家看到请柬时裴曜的态度,一会儿被他看到肯定要生气。
管家帮她打开门,她打算趁着没人看到,先直奔房间把请柬藏好,等裴曜心情不错的时候和他说。
身后的房门被管家礼貌关上。程皎换上拖鞋,低头看到橡木地板上的大片浅粉色玫瑰花瓣,她绕过玄关,花瓣一路铺到客厅。
客厅天花板上飘着粉色和银色的装饰气球,沙发周围几乎被缠绕着装饰灯的粉红雪山玫瑰填满。
本该出现的裴曜不见人影,来不及想今天是什么日子,程皎捏了捏手里的请柬,只来得及放到身后的书桌笔记本下面。
“裴曜?”程皎轻轻喊了一句,没人说话,她慢慢地走进客厅,仔细观察还有没有什么被她漏掉的细节。
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做什么要布置得这么浪漫。
“求婚”两个字跳进脑子里的时候,程皎已经走到了放着大束捧花的餐桌前,精致的高脚烛台在花束后闪着明黄色的火光。
他们恋爱才多久来着,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程皎拿起捧花中间的贺卡,对于要不要打开犹豫起来,万一不是求婚呢。
但万一是呢。
那她应该答应,还是直接逃跑。
脑海里最先闪过的是不愉快的记忆,她害怕回头看到的是熟悉的人们,害怕被他们起哄着答应,掩盖掉自己的答案。
裴曜也会这样吗?
如果他这么做,和宋修远又有什么不同。更何况在这些人眼里,她还是裴曜的妹妹。
把手里的贺卡放回花里,程皎深吸了一口气,安抚自己不安的心。
“怎么?想听我说?”头顶传来裴曜的声音,程皎下意识转过身,闪着耀眼光芒的大颗粉红色宝石悬在眼前。
她的眼泪几乎立刻夺眶而出,腿软得坐倒在地上。
没预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裴曜单膝跪下去看程皎的情况。
“怎么哭了?不喜欢粉色?还是在生我的气?”
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裴曜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开始反思今天的布置有哪里不合适,怎么会让她难过成这样。
“你为什么要布置成这样啊?”程皎用他的衣服擦眼泪。
“你真的忘记了?”裴曜用了点力气把她抱起来,绕过那一大丛花,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你把月历拿过来。”
程皎听话地探身去拿沙发旁矮几上的月历,又被裴曜抱回怀里。
“知道今天几号吗?”
“十一月二十一号。”
月历被裴曜翻到十月,他的手指指在十月二十二号的空格上:“你往后数一数。”
从十月二十二到今天,刚好三十天。
“我们的恋爱一个月纪念日吗?”程皎终于反应过来。
“嗯。”裴曜伸长手把日历放回原位,又低头看她哭得红红的眼睛,“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哭了?不喜欢粉蓝宝?”
“不是。”程皎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她不放心地偷偷环顾四周,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记得纪念日的愧疚涌上心头,程皎托住裴曜的下巴,补偿似的亲了亲他。
裴曜拿出程皎一看就哭的项链给她试戴:“不喜欢我明天让人带宝石过来你自己选,喜欢什么选什么。”
“不用了,我挺喜欢的。”程皎捏起和她拇指一般大的宝石,又仰头亲了亲裴曜的下巴。
“好敷衍。”裴曜揉了揉她的脸,又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程皎不好意思地抓着他的手指和自己的缠在一起。
“今天在外面都做什么了?”
虽然有听过管家的汇报,但他还想听她讲一遍。
“钓了整天的鱼,还以为你会来找我,没想到你没来。”程皎惩罚似的用力捏了捏裴曜的指节,“上午没钓到鱼,下午钓了只到了一条鲤鱼就回来了,肯定是我的新手保护期过了。”
“没了?”
“没了。”
晚餐按照裴曜的安排进行,厨师上门现做,根据反馈现场调整口味,菜色漂亮又好吃。
厨师团队撤走,偌大的房间里很快又只剩下两个人。
程皎坐在客厅才发现天花板上的气球早有暗示,爱心形、圆形、还有字母“one month”,只是气球飘得没有规律,她一时没看出来。
胸口的粉蓝宝在顶灯下火彩耀眼,而她连礼物都没准备,甚至都不记得他们确认关系是哪一天。
“裴曜。”
“我开个会,半小时就结束。”
程皎走到书桌前,偏头看他的电脑界面:“你不是说工作都推到下周吗?”
“国内休息,国外工作。”裴曜摸了摸她的脸,“要开始了,你自己去玩一会儿。”
程皎看了会儿电视剧,一集播完,本该结束会议的裴曜还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时不时开麦说话。
时间还算早,她关掉电视回房间泡澡。
热水包裹身体,浴缸旁的窗户被密密麻麻的雨滴覆盖,程皎拨开雾气,只能看到离这里比较近的湖面。
泡到快睡着才起身,程皎打算睡前出去看看裴曜有没有回房间。
她的房间出去再往前就是书桌的位置,站在门口就能看到书桌附近的灯光还是亮着的。
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他是在开会还是忘记把灯关掉,程皎走过去。
人不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电脑下,压着那封紫色的信封。
刚才压着信封的笔记本已经被放到了电脑旁边,裴曜肯定看到了。
程皎往裴曜房间的方向看了眼,把信封从电脑下拿出来,思考应该如何和裴曜不经意地提起。
洗好澡的裴曜从房间走出来,视线先落在她手里的信封上,程皎丢下信封也不是,拿在手里也不是。
眼见他迈步从那边走过来,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
“明天打算去参加吗?”
“没有啊。”
“那就是看过了。”裴曜伸手替程皎拉起她垂在一侧手臂上的开衫,“为什么把它藏起来?”
“给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看。我藏起来是因为看到地上的花瓣……”
裴曜的态度很平淡,仿佛只是随便听听她的解释。
“下午三点多就送到你手里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是四点。”
“记得很清楚。”
“你为什么知道我几点收到东西?”
程皎仔细回想了一下,下午收到的时候她为了确定日期看了时间,是三点五十多到她手里的,确实还没到四点。
“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几点几分从几号钓位钓上来几斤重的鱼,照片我也有,你要看吗?”
程皎把手里的信封摔在眼前男人的身上,信封还没掉到地上就被他接住,打开,他指间夹着写了她名字的珠光纸递到她眼前。
“还是特意寄给你的。手写的名字。”裴曜记得家里那张珠光纸上所有的字都是打印的。
“你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她只是没找到好时机和他说明,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她刻意隐瞒,就为了明天能去参加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订婚宴。
“你也不信任我。”
“我拍了要发给你的,”程皎气得回房间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出来给裴曜看照片,“你看清楚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看完这张请柬就收了东西回来,但是你今天没理我,我担心发给你看了之后你更生气。我们两个到底是谁不信任谁啊?”
“程皎皎,你都不记得今天我们恋爱一个月,我怎么信任你?在你心里,我到底能占多少位置?”
“那你明明知道我今天都做了什么,我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好,就算你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关心一下我?你以为弄个人监视我就算了解我了?那你知不知道上午有个小孩一直哭吵得我很烦,你知不知道今天的鱼特别难钓,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才一直没去做别的?”
程皎吸了吸鼻子,发现一激动就容易掉出来的眼泪是可以忍住的。
他不开口,他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你说我们试试,刚好今天一个月整。现在发现不合适,我们分手也好。”
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等过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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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