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达购物中心的周年庆为期两周,恰逢今年的中秋节在九月初,也就是正好在周年庆的活动期间内遇上了中秋节,周年庆叠加上中秋节,两个活动一起推出,整个运营推广部的人忙得是人仰马翻,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能有四只手四只脚,连带着协助宋暖部门的公关部都忙得脚不着地。
中秋节活动当天,宋暖一早就赶到了购物中心,忙着为商场开门给第一波入场的顾客派发月饼和满减券的活动忙前忙后,这一忙就忙到了上午近11点,连口水都没能顾得上喝。
刚喘了一口气,就见CONNIE急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宋暖迎上前一步,先开口问。
CONNIE也不耽搁,赶忙说,“陆杨刚刚打来电话说,东城区购物中心的满减券派完了,还有满减券上的可用商家在实操时用不了券,有顾客在闹,让我赶紧将满减券送过去并和商家沟通协调,可我这边马上要进行11点档的活动了,你看,这怎么办?”
宋暖想了想,很快做出决定,“这样,你将满减券给我,我来送过去,你在这边继续进行原定的活动维持不变,另外,让人将涉及到的用不了券的这几家商家的信息档案发给我,我先去解决。”
“好。”CONNIE点了点头,又回头招手,“小白,你送小宋去东城区吧,购物券多,她一个人不好拿。”
宋暖随着她的动作望过去,刚才没注意,此时她才看到踱着步子慢悠悠走来的白池礼。
她一愣,下意识的要拒绝CONNIE的好意,可话到嘴边,触及到某人看向她的硬茬茬的还神色不虞的目光,她一犹豫,就被某人给先截了话头。
“好。”白池礼走近,不轻不重的扫了一眼宋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不遮不掩的赌气情绪,根本没将她当回事,还直接忽略了她,只对CONNIE好声好气的说话。
这是。。。生气了?
宋暖抿了抿唇角,通情达理的不与他一般计较。
那天晚上,和金矜通完电话后,她一个人想了大半夜,直到天边微微露出了浅淡的蓝,她才说服住自己一颗不知为何也不知从何时而起的,突兀又莫名的悸动的心,然后妥善的将它重新封锁起来,不让它再受到不必要的干扰。
而她的决定,依然是理智占了上风,仍旧选择拒绝白池礼的表白。
就像白天乍然听闻时,跃然她脑海的第一反应一样。
她与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必有过多的牵扯了罢。
而且,“喜欢”这种情绪,荷尔蒙的一时作用罢了,来得快又莫名其妙,也会散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踪迹,时间而已。
更何况,以他白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以他三五不着调的随性脾性,他以往的人生历程太过恣意顺遂也太过有恃无恐了,他今天能说“喜欢”她,指不定过不了多久又会“喜欢”上其他人,而她不一样,与他较真,将他的话当真,她才是真正傻了。
他问她害怕什么?他们的人生经历太过不同,即便她说了他也是理解不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的,所以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唇舌呢?
于是她打定主意,将这件事低调冷静的给圆过去,所以这一个星期来她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和白池礼单独相处过,也不是没这个机会,而是,她会刻意的避开,每每看到白池礼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都会视而不见,装作忙其他的,就是不让他有再开口的时机。
她以为他能懂她没说出口的意思,也想着这样就能将这件事给囫囵过去,等时间一长,他们双方都可以选择性的将它“遗忘”,当做无事发生过,也不让彼此尴尬不是?
可她确是没料到,白池礼居然会因此而生气?
现在看来,这家伙的气性还挺大?都不正眼瞧她一眼了?
算了,人家好歹是堂堂永达集团的太子爷,肯纡尊降贵拉下脸面来向她表白,追求她,她不感恩戴德喜极而泣奉若神祗的接受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拒绝?嗯,是她不知好歹了。
宋暖无声的叹了口气。
诶,这就难办了哈。
他们还要共事的啊,目前来说她在购物中心做得还挺得心应手的,和同事相处得也挺愉快,还没有换工作的想法,他们俩这样一直僵持着总归不好。
要不,哄哄这位大少爷?
宋暖一个人神游太虚的这么会儿,白池礼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瞧。
这小蠢蛋在他面前还能发呆?将他当个隐形人般忽略至此?白池礼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这小蠢蛋看见他就当没看见,根本不让他有单独和她相处的机会,也根本不让他说“废话”,要不是刚刚他听说了CONNIE的困难,“自告奋勇”的甘当司机,怕是到整个活动结束了,她都不会搭理他一句的吧?
而那天的表白,也犹如石沉大海般,激不起半点水花,也自然没得到半点回应,就像是,他是在对着空气表白一般,这让他怎能不心生不满?怎能对她还有个好脸色?
这个小蠢蛋,简直是,太气人了!
而她的不回应,以白池礼的心思慎密,他当然猜到了她的想法,可,她连前男友那种不知所谓的渣男都能看得入眼,对比他手握的财富,自身的条件,以及对她的重视与喜欢,有哪点比不过那个什么林泽炜的?为何她偏偏就回避他的表白?
这个小蠢蛋是什么眼光嘛!
CONNIE没察觉出这两人各自的小心思,安排妥当一切后,她如释重负的笑了,“那就有劳你们了,我先去忙了,满减券马上就拿过来。”
CONNIE走后,这里只剩下了宋暖与白池礼两人,两人一时无话,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太敏感了,宋暖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
她偷偷瞄了眼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的某人,抿了抿唇,将自己刚刚才买的,还来不及喝上一口解解渴的咖啡往他面前递,讨好的开口,“要不要喝咖啡?”
白池礼抬头朝她望过去,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挪到她稍显干燥的唇上,再对上她的眼,故意找茬似的回,“万一喝得心悸了,你负责?”
“。。。”
得,不止生气了,还没个好声好气与她说话了。
宋暖一整个无语。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不稀罕她的咖啡她可以自己喝,做什么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她还渴着呢,才不想便宜这个小肚鸡肠的小白痴呢,哼!
宋暖收回手,当着他的面“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的咖啡,直到缓解了一上午的口渴,她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空了的咖啡杯。
她喝得急,也就没注意到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个小蠢蛋,自己明明想喝,还装大方,他要她大方干嘛?
他只要她,喜欢他。
满减券很快被送了过来,宋暖矮下身子要去搬,某人仗着身高腿长先她一步将一大袋有些重量的满减券给提了起来,顺带着还将她给拽了起来,他嘴里也没闲着,化身为怼怼男怼她,“你这矮不隆冬的小矮子一个,拿什么拿?你拿着这个,远远的看都看不见你的人,只能看到个行走的大纸袋了。”
话落,他长腿阔步,已经先朝外走去了。
“???”
谁矮了?说谁呢?
这个长着一张嘴却不会说人话的小心眼!
宋暖愤愤的瞪着他的背影,还不解气的朝他做了个大鬼脸。
商场里的围墙都是镜面材质,白池礼稍稍侧目,就能将身后某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心底发笑,面上却不显,还能回头冷冷的催,“还不走?不是说陆杨等着吗?”
宋暖差点被抓包,她掩饰性的捋了捋头发,低咳一声,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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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宋暖收到了CONNIE让人发过来的,涉及到不能用满减券的几家商家信息,每家品牌的合同条款都相当冗长,她细细翻看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白池礼也不出声打扰,只偶尔从后视镜中扫一眼身边的人,任凭外面的车河堵成了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也不见他有丁点的急躁。
宋暖看合同看得脑仁发疼,这些法律条款最伤神了,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扫了眼外面动都不动一下的车流,而车内,她刚刚太过专注了,没注意到车内的气氛,此时才发觉,有些异乎寻常的压抑呢。
而某人,正闷不做声的赌着气似的。
诶,太子爷气性大,她一个卑微打工人,又坐了人家的车,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没话找话尬聊嘛?
宋暖“嘿嘿”假笑两声,从最浅显最安全的话题入手,“那个,今天的路况不太好啊,怎么这么堵?”
白池礼手指“啪嗒啪嗒”的敲打着方向盘,被堵在又一个红灯前,他才抽空瞥她一眼,吊着眉梢继续怼,“今天中秋,过节不堵车堵什么,do you love me吗?”
“。。。。。。”
一句话,说得宋暖胆战心惊,怕他再胡言乱语出一些不知打哪儿来的土味情话,她不敢接话,视线也打着飘,两只手扒拉着安全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放轻了。
TUI!
这人简直是不能好好说话了!
她就不该坐他的车嘛,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就算靠两条腿,步行走到东城区的商场,都比坐他的车要舒坦。
宋暖无言以对,鼓了鼓腮帮子,只能重新拿起手机,扮演“忙碌”。
嗯,不搭理他最安全了。
白池礼悄悄从后视镜中瞥了眼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的人,见她逃避的模样,他眼中划过无奈,可想了想,他只能安耐住性子,不催她,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
他有这个自信,她的选择终究会是他的。
车子停在东城区购物中心门口时,陆杨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从车内出来的不是他期待中的某人,他脸上有些错愕与遗憾,但工作为重,他收起私人情绪,上前帮忙着宋暖拿满减券的大袋子。
白池礼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见自己的体力活被陆杨这小子给捷足先登抢了,他不满的冷眼盯了人一眼。
陆杨小年轻一个,心思不够慎密,没能看明白太子爷这是个什么意思,可现下也不是个适合说话的时机,他只能摸摸凉凉的后脖子,将到口的话咽下去,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后,先去忙工作了。
宋暖打开车门下车,犹豫了几秒,才又开口,“谢谢啊。”
白池礼看着人,不咸不淡的一声,“宋暖,你知不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
宋暖脚步一顿,终是什么都没再说,也没回头,疾步往商场的方向而去。
只是,从背后看,怎么看她的脚步都似乎有那么些凌乱。
白池礼注视着宋暖的背影,眼眸微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