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出来后,两人各自回家,经过了刚刚那一出,宋暖现在对白池礼可防备着,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他提议的一块儿吃晚饭的建议,而且,就连上楼的电梯她都不和他共乘一趟。
白池礼眼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合上,眼里有些无奈。
原本打算好的循序渐进慢慢来,让她先习惯有他这么个人的存在,再进而依赖他的存在的,经过刚刚,看来他好像还是太心急了些呐。
看,她又乌龟似的缩进了龟壳,朝他竖起好不容易卸下的防御屏障了。
只是,白池礼叹了口气,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听到她接二连三的夸那陈宇帅时,他无端的心慌意乱方寸大失,完全压抑不住自己那陌生又显而易见的妒忌之心。
明明知道她也许只是纯粹的欣赏帅哥,不一定是真的对那陈宇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会想,脑海中盘亘着的在想,万一呢?万一她是真的喜欢上那陈宇了呢?万一在他还来不及追到她之前,有人捷足先登先一步抢走了他的小蠢蛋呢?
也许,他比他自己所能想到的,还要更喜欢她吧。
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说曹操还真是曹操到了。
【蒋蓉瑶说她将会拿到永达购物中心2%的股份】
是陈宇发来的信息。
白池礼点开陈宇的头像,看着上面那张刻意凹过造型,显得特别年轻帅气有型有款的一张脸,他不由得疑心,他千挑万选投其所好的选了这么个人接近蒋蓉瑶,于他而言,到底是对是错?是利是弊?是得是失?
再往下深想,又不免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公私不分了?
好像,迄今为止,也只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如此患得患失了吧。
压下心头心浮气躁的心绪,再抬眼,他已然恢复了惯常冷漠淡然的神情。
不管怎么样,对付永达包括牵制住蒋蓉瑶是一回事,不该有分毫的踌躇或犹豫,而宋暖于他,是另一回事,是意外之喜,是势在必得,是绝不放手,是在所不惜。
于是,他公事公办的回复信息,下达指令。
【股份的事你无需顾忌,她套不了现,你的目标仍是得到蒋蓉瑶的充分信任,将她的现金流控制住】
即便他不要永达,也不代表他会便宜了他人。
而至于那2%的股份,白池礼唇角微勾,那抹弧度怎么看都透着嘲讽凉薄之意。
也不知道蒋蓉瑶,甚至是白世漪等人在争什么,到时候整个购物中心甚至是永达集团都不复存在了,那些股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张无用的A4纸罢了。
想了想,他难得多话,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蒋蓉瑶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并不容小觑,你在她身上多用点心,做足功夫,不要惹她起了疑心】
在蒋蓉瑶身上多花些心思,那么,对于别的人,就自然而然匀不出多余的精力了。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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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回到家后,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来自母上大人王女士的来电。
电话接通后,今天的王素兰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有些沉默。
“妈妈,怎么了?”宋暖拿了杯水来喝,随口问。
“小暖,”王素兰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你爸爸上两周是不是找过你?”
“你怎么。。。”话刚出口,宋暖猛然间想到了她妈妈话中的BUG,“他找你说了?”
“也没说什么,你不理你爸爸,他觉得很难过。”自离婚后,两人多年来无来往,这还是为数不多几次王素兰接到宋昌明的电话,都是为了两人如今唯一的牵扯,唯一的女儿。
“我为什么要他觉得,我只要我觉得,我觉得我没问题。”宋昌明与陈玲是她的逆鳞,这是自小就扎根在她心底的一根刺,谁提都不行,这会儿的宋暖一改往日软糯温顺的模样,她将水杯“嘭~”的一声搁在桌上,站起身无头苍蝇似的绕着客厅走,异常的暴躁激动,竖起了一身的防备尖刺。
她就知道,那人会去她妈妈面前刷存在感的,她妈妈现在的生活很好,他凭什么自以为是的要去叨扰她,他以为他是谁?
王素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规劝,“小暖,我和你爸爸的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如今我与他再无关系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你无关,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你爸爸,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怎么就断不了了?我与他宋家无关,与他更是无关,改明儿我就去改名,我不姓宋,我姓王了。”对着自己的母亲,宋暖小孩儿心性显露,胡搅蛮缠的强词夺理。
“好好好,断断断,你想和宋家无关就无关啊,”知女莫若母,王素兰知道,就不能提这个事儿,一提到那两人宋暖就情绪激烈不听劝,她只能先顺着她的话说。
直到电话那头不再炸毛了,她才缓缓道,“小暖,你听妈妈说,妈妈是认为,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如今的生活也很好,何必再让过去的人与事影响我们如今的生活呢,显得他们很重要似的,对不对?”
“你要故意针对陈玲也好,不帮她的忙也罢,妈妈不管,甚至是你不理你爸爸,妈妈都可以不管,可是妈妈想说的是,你爸爸也会老,他也会有想念你的时候,你即使不理他,也不要恶语相向好不好?他毕竟是你爸爸,你小时候他毕竟视你如珠如宝的疼你,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好不好?”
宋暖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抿着唇听,良久才梗着脖子回,“过不去。”
王素兰拿倔强的女儿没办法,她也深知女儿如此憎恨宋昌明和陈玲都是为了维护她,她们母女两人相依为命的这些年,物质上是不缺什么,但除了物质以外的艰辛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女儿这是在心疼她,为她抱不平。
可是,女儿年纪尚轻,她还不能明白,有时候放下,才是解脱。
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通的,王素兰想了想,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勉强宋暖,转了别的话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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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隔壁的白池礼回到家洗漱过后,开会的时间也到了。
暑期的第一档活动已经结束,购物中心旗下各家商场的销售报表也已经都汇总到了财务部这里,这次的会议由徐青先开始。
“。。。销售额的情况就是这样。”徐青将工作汇报完,观察着视频那头神色淡淡的人,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不过我觉得,总部这里快闪店的活动做下来,完全是个浪费人力物力的错误决定。”
低垂着眼眸的人闻言,缓缓掀起眼皮,锐利的目光透过屏幕,如有实质般落在徐青的身上,让她不由得一瑟缩。
他没说话,但意思已经表达得足足的了。
徐青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继续道,“快闪店的业绩看上去是亮眼,但即使不算商场里筹建活动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就拿各品牌为了快闪店的活动而投入的成本来说,都没有真正回本。”
“快闪店”是一个概念,之所以称之为“快闪”,是因为其周期短产品又独特,是以与常规店铺所出售的产品不同,进而来吸引客流,徐青的意思是,这些商家为了快闪店这个活动,所发布的产品,并没能得到应有的预期效果。
周舟却不认同,“快闪店的活动,不止是看活动结束后的业绩这一单一结果,这样太过片面化了,它的意义是为将来的活动方案探索更多的可能性,我个人认为,小宋的这个提案完全没有问题,不存在什么‘错误决定’。”
“是啊,而且现在总部这里在做品牌布局的调整,能将活动做到这个成果,已经是不容易了。”丁可是做数据建模分析的,最知道活动场地以及其他配套设施的差别对业绩的影响。
徐青眼见两人都为宋暖说话,她不服气,刚要再开口,屏幕中间那人先一步开了声,“X,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不要将心思花在针对宋暖上,我们回国的目标是这次的任务。”
“那为何这次的业绩不做高10%了?这不是我们回国之初就设定好的计划吗?”徐青一时情绪上头,忘了分寸。
她不是一开始就针对宋暖的,是在一次又一次见到GENE对宋暖的特别,她惊讶的同时,才开始留意起这个人。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为什么是宋暖?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她加入GCAS的时间没周舟长,但从见到GENE的第一眼起,她就爱慕上了这个高高在上狠厉又冷情的男人了,在她的眼里,他的每一道指令,甚至是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是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在她的心里,他就是她的神祗,他就是她的信仰。
所以,为了他,她努力工作,努力争取表现,就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终于,她过关斩将,获得了和他一起回国执行任务的机会,她以为,凭借着这次机会,她可以离他更近一点的,她以为,她心目中不可一世的神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是不该被任何一个女人染指的,他该是清冷孤傲,站在山峰之巅,唯我独尊一览众山小,受她们崇拜景仰的。
可为何,他的眼中有了一个女人的存在,又为何偏偏是一个如此平凡泯然众人的宋暖?
如果宋暖这样的都可以,那为何。。。不可以是她?
白池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曲起手指叩击着桌面,一声又一声,犹如叩击着人心,“是否要从营运业绩入手是从大局考虑,是我的考量,快闪店的活动方案也是我认同的,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不敢。”徐青说着不敢,可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很明显,她心里并不如她嘴上说的那样“不敢”。
白池礼洞察人心惯了,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所想,他淡淡开口,语气更加压迫沉冷,“X,如果你对我的工作部署不认可,可以申请去韩国帮CODY,或者回美国总部,当然,如果你想要离开GCAS另谋发展,我祝你前程似锦。”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提醒她不要做无谓的事,不要逾了矩,也警告她,她私下所做的那些他不是不知道。
有些事他不提,不代表他不知道她在背后做了什么,更不代表他会默许她继续做那些事。
徐青当下白了脸色,慌张的回,“我没有对你不满,GENE,我要留在这里。”
白池礼却不再与她多废话,他看向周舟,转了话题,“白沃的品牌调整目前成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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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会议到尾声,几人面色各异的收了线。
白池礼关掉电脑,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他视线扫到手臂上被某人掐出来的痕迹。
此时,原本还不明显的乌青渐渐显出了青色,青青紫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白池礼看着看着,挺无奈的扯了扯唇。
这个小蠢蛋,真是,谁告诉她按摩可以消掉乌青的?
不过,他轻笑一声,算了,他家小蠢蛋,她怎么样他都惯着呗。
想起某人,白池礼拿过手机,点开某人的微信头像,手指在语音通话按键上停了停。
现在已经12点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于是,他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发了条信息过去。
【明天等我,让你坐顺风车】
白世涛让他明天回家吃饭,听说蒋蓉瑶让宋暖也顺便一块儿去,那。。。可正好了,正合了他的意。
信息回复的很快,很简单的两个字。
【不要】
这么晚了小蠢蛋还没睡?
白池礼挑了挑眉,这下没再犹豫,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背景的语音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接通,白池礼先开口,是调笑的语气,“这么晚了还不睡,难道你是在想我吗?”
“。。。不是。”宋暖的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
白池礼耳尖,听出了异样,他收起不正经的做派,缓声问,“你怎么了?”
不久前分开时还好好的人,他不明白怎么才几个小时,就这样了。
宋暖吸了吸鼻子,“没事。”
每次提到宋昌明和陈玲,她总会受到影响情绪低落,所以,真的是好讨厌啊,她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两人,也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到那两人了。
她不说,白池礼也不催,他靠入身后的椅背,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
明亮的月色在窗户边落下柔和的影子,他想象着,这柔和朦胧的暖色也能落在隔壁的屋子里,陪着她,代替他陪着她。
白池礼想了想,再开口时他声音温柔,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无限温柔,他朝着电话那头的人轻声哄,“宋暖暖,还记的树洞吗?我说过我可以做你的专属树洞,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都可以,所以,你想说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好不好?”
他不逼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她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但如果她愿意说,他愿意当她第一个听众。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白池礼眉眼舒展开,语气刻意的轻快,“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吧,别明天变成个大熊猫了,大熊猫可不认你这个非同类啊。”
“记住,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你拿身体健康去劳心。”
“快睡吧,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白池礼点开宋暖的头像照片,然后放大。
照片中的女孩儿依旧在笑着,在阳光的照拂下心无旁骛的笑,是能感染人心的明媚笑容。
白池礼轻柔摩挲着她的脸庞,眼神痴迷、缱绻又执着。
刚刚那一刻,他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想要不管不顾表白的冲动。
他不忍心他的女孩儿一个人独自难过舔舐忧伤,他希望,他能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与立场陪在她身边。
所以,宋暖,如果有一天我表白,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