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二人脸上有了血色,呼吸声也渐渐粗了起来,很快便要转醒了。依依说:“咱们也抬不动他俩,我回去拿点吃的,等他们醒了吃。”
我点头答应,依依转身离去。在转身的刹那,我看见她眼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一愣之间,依依已经走了。
果然,王凌云和库曼过了没多久便吐出几口海水苏醒过来。他们见到我一阵激动,直说以为我背着艾丽斯沉到海底去了,没想到还活着。
我让二人先缓缓心神,然后告诉我他们的经历。王凌云说不用缓缓,没事了。他说当时跳入水塘后,感觉和我一样,身体像是陷进了无底深渊,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过了会儿居然浮了出来,但是已经在大海上了。
环顾四周,除了碧蓝的海水外什么也没有,我和库曼也不见了。他发了慌,大声喊叫我们的名字。喊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会儿,他慢慢冷静下来,再次仔细观察四周。他发现在距离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两只海鸥不停地在一个地方盘旋,似乎那边海里有东西。他心里一动,便划水过去看个究竟。果然,海面漂着一个人。前面由于距离远,他的视线在水平面上,细微的波浪影响了视距,所以没看到。
他赶快游到那人身边,翻过来看正是库曼。库曼估计溺水了,已经昏迷。王凌云采用了简单的急救办法,把库曼弄醒过来。二人用身上带的绳子把身体连在一起,以防再次失散。
两个人就这样顺水漂流,不知何所终也。得益于德国二战时期潜艇服的浮力,在水面上不用怎么划也不会沉下去。朝来暮去,时间过去一天了。吃了些东西,但是没有淡水喝,而且水温又低于人的体温,两个人渐渐感觉不妙。
随着体温的流失,二人神志越来越模糊。最终他们失去了意识,随波逐流,漂流到了这个岛上。
我不禁觉得奇怪,因为当时认为只凭海流不能把人带到岛上,仅会擦岛而过。除非自己用力划水,改变方向才行。也许他们正好赶上顺风吧,运气好些。
王凌云说完让我说。谁知道我刚说了一点二人就瞪大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并且张大了嘴巴。我不知道他俩发什么神经,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来,接着往下说。王凌云打断了我的话,伸手在我额前摸了一下,看了看库曼说:“他没发烧呀,奇怪!”
我满腹狐疑,问王凌云:“你干吗?”
他说:“我还想问你呢。你和我们俩胡说八道,想干吗?”
我说:“我哪有胡说八道?”
他叹了口气说:“我们明明同时跳入水塘,又同时落入海中。就算你早点,也不过刹那间的事。从海里浮出来我们是没有找到你,或许你漂到了别处。但上岛先后能相差多少时间啊?最多你比我们早上岛一天,哪里来的你说的那么多天?如果我们俩在海里漂那么多天,早就冻死渴死甚至被鲨鱼吃了,还能再见到你?”
他这么说也让我如同陷入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了。真的是奇怪呢,为什么会这样?二人见我惊愕的表情不像是假装,于是更觉得奇怪起来。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我说:“这样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有人能够证明我说的话。”
他俩更是奇怪,问我道:“你是说这岛上除了我们三个外,还有别人?”
我点点头说:“嗯,还有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
库曼猜道:“艾丽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虽然你背着她投水,她也不可能活过来为你做证。”
我说:“不是她,再猜。”
俩人猜是伍德,又或者谁谁,最终也没有猜对。我说:“算了,别猜了,你们猜不到。一会儿她就来了,见到后保证惊呆你们。”
我们在期盼中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依依过来。看他二人体力恢复了一些,应该可以走路了,我便说:“咱们别等了,到住处去吧。”
二人站起身跟着我往岛上走去。路上我还担心他们见到我和依依吃住一起,会不会笑话。令我吃惊的是,先前我刚到岛上居住的山洞竟然没有了,在那个位置我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忍着心里的忐忑,我带他们去依依我们共同居住的山洞。不知道为什么,我渐渐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来到我和依依住的洞口时我惊呆了:为野鸡搭建的篷子、那扇我们费许多时间加固的门竟然都不见了,洞口只有几块乱石和一片荒草,似乎杳无人迹的样子。我不认为是依依把那扇厚重的门拆卸下来,然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这样做毫无意义。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从后背生出一股寒意。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或许知道,但是不敢去想。
果然,黑洞洞的山洞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别说吃的,就连依依我们一起制作的陶器等等也没有了。床也不在了,地上只铺着一团干草。我找来找去,就连那个用来取火的凸透镜也没有了,我与依依一起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我如同泥塑般愣在那里,浑身一阵阵发紧,几乎不能动弹了。王凌云和库曼佐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从我的神态看出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我几乎要陷入神经错乱的地步。二人没有再追问我什么,而是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表示他们一直在我身边。
我愣了一会儿,又冲出洞来,在附近发疯般地寻找,并且大声呼喊依依的名字。然而,除了寂寂的海风回应外,什么也没有。依依消失了,就像她出现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双手抱住头,拼命抓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这样啊!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她说要拿点食物过去给库王二人吃时转身那眼光,那是深深的不舍与无奈,是绝望的眼神。可惜我当时心思都在库王身上,虽然感觉出了不对劲,并没有往深处想。原来是依依在向我诀别!还有昨天晚上她问我,假如我们二人永远也回不去了,在我心里她能否拥有和苏瞳一样的位置。其实她早就知道今天是我们永别的日子,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现在明白,其实她当时被那该死的猴子用钢针钉入脑中时就已经死了,并没有活过来。不知道是意念中还是怎么的,我与她又重逢在这个小岛上。然而当有别人出现时,她便永远消失了,再也寻不见。泪水弥漫了脸腮,我的心几乎要碎掉了,这次真的是永远失去她了。
许久许久,我才缓过点神来。库王二人仍然陪在我身边,并没有问什么。我带着他们重新来到有礁石的海边捕了些鱼虾蟹。库曼居然还带着打火机,而且用防水布包着,并没有被海水浸湿。我们生了火,把海鲜烤来吃。洞里有淡水,我们边吃边喝,谁也没有说话。
关于依依存在的一切证据都没有了,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他们二人也不会相信,索性不说了。吃到一半时,王凌云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笑笑说:“没想到我们从一个岛又来到了另一个岛。看来这种海岛旅游的生活我们还是要过下去。”
库曼嘴里含着蟹肉,唔唔两声,表示同意,我轻轻一笑没有说话。王凌云又说:“你比我们早上岛没多久,对这岛还挺熟悉的。”
我开口说:“是啊,上岛后我就先找了住的地方。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毒蛇猛兽啊,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又是一段时间沉默。我忽然想起来,王凌云深深地喜欢着姚依依。他见我发疯般地寻找,嘴里大声喊依依的名字,心里肯定充满了疑惑。虽然他忍着不问,但定然急得要命。我还是得和他解释一下,但不知道怎么说起。
想了一下,决定不说真实情况。我对他们说:“刚才你们一定觉得我行为奇怪是吧?”
他们点点头,听我下文。我说:“在你们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姚依依在岛上。”
王凌云惊得咦了一声,不相信地看着我。我接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梦特别长特别清晰,梦到我们在岛上生活了好几天,以至于让我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了。刚才我真的以为她在岛上,给你们拿吃的去了。现在才明白,那终究是个梦。”
王凌云把手搭在我肩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我的嘴里又咸又苦,如同心里的感觉。我低下头用力眨眼睛,拼命忍住泪水,以免他二人看出来。
依依走了,我们仍然要生活下去。接下来三个人一起动手,重新做了木门、床铺,又储备了食物、柴草。库王二人的背包还在,带得有砍刀、绳索等等许多东西,这些工具帮了我们大忙,三个大男人做起这些事来毫不费力。
晚上睡觉前,手触碰到了衣服口袋,发觉里面有个圆圆的东西。掏出来看时,却是那枚我从海盗宝藏里拿出来送给依依的大钻石。这颗钻石证明依依确实在我身边出现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将钻石偷偷放进了我的口袋中。黑暗中我的泪水又悄悄滑落下来,我在心里默念:依依,多保重!
转天,我对库王二人说:“咱们应该制作些武器来防身。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之所以没有说海盗的事,也是怕他们不相信。反正海盗的宝藏我也无意去取,就算取了,我们也走不了,还不是如同砖瓦般无用?我只是提醒二人,假如海上来了船只,千万要确定对方身份后再决定如何行动。其实不用我交代,他们俩都是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老手,许多事情在他们心里都有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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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切都是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