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看穿心思,又一语道破,我的心渐渐往下沉起来。既然他知道这些,说明先人们肯定试过,或许伍德他们豹人也试过,根本就行不通。
果然伍德淡淡说:“那道门并不是随时开启的,或许百年也未必开启一次。你们只不过碰巧穿过了而已。再想找那门,我看你们这一辈子是没指望了。”
他语气虽然淡,每一个字却像大锤一样,狠狠敲在我心里,把我最后的一点希望敲得粉碎。
我的精神丧失了支柱,似乎要崩溃下来,觉得一切都没有趣味了,生与死的区别在逐渐模糊。伍德见状大惊,生怕我支撑不住,劝我道:“生活在这里不好吗?只要把镇民消灭,以后这个世界就太平了,我们永远生活在和平、宁静里,多么开心快乐!干嘛非要回去啊?”
我心里暗自叫苦,他怎么会知道我的难处啊。没办法解释,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我们来的那道“门”,去看一下是否能够回去,回不去再想别的办法。
伍德见我脸色平静了些,稍安了心神,接着给我讲述他的方案:“你们的到来,是被镇民所迫,但无疑给我们增加了强大力量。”
我插嘴问:“晚上我们什么都看不清楚,远不如你们,怎么能算增加了力量?”
他微微一笑说:“要是在白天呢?”
我说:“镇民明明不会白天来,这种假设有什么意义?除非我们白天攻进镇里去。”
伍德说:“攻进镇里是不可能的,你看镇子外表只是花园洋房,其实它的布局极是诡异,我们陷入其中,只要镇民使用极少力量,便会给我们造成巨大伤害。前面几次都是这样,因此我们断然不能在镇里与其作战。”
我困惑不解道:“他们不会白天来进攻我们,我们也不能去镇里,那如何来决战呢?”
伍德说:“还是要让他们出来,与我们在白天决战!”
我猜不透他想法,索性不再提问,让他自己来解释。他想了想说:“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让他们晚上来进攻,我们中间拖住他们,一直拖到白天不就行了?那个时候再与之作战。”
我说:“这想法是好,但怎么实施啊?这么容易,你们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他说:“这还是得归功于你们的到来。”
我咦了一声,表示不解。他说:“你看到那几个俘虏了吧?”
我点头称是。他说:“有两个是那个教士的亲信。那个教士你可能不清楚,他是镇上做主的人。这个半人半鬼的家伙害了许多人的性命。由于你们的出逃,他们想跟踪咱们的踪迹找到我们大本营,然后一举击破我们,没想到被我们抓住了。我们正好利用他们,故意让其逃走,记下我们的地形和位置,甚至人员配备,让他们来攻。他们肯定是晚上来,剩下就是我们的工作了,我们需要拖住他们,把他们一直拖到白天,那便是我们决战的时机!这就是我没有杀他们的原因。”
他的一席话说得我佩服之至,真没想到这个老孩子设计了如此精细的战术。假如成功,定可一举将镇民消灭。当然,镇民不会倾巢出洞来进攻我们,但是他们绝对会以主力进攻。只要歼灭了来犯之敌,镇上留守的人便不再是问题。
我问伍德:“你敢保证他们一定会来吗?”
他回答:“绝对会!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机会。这一次对他们来说就是彻底消灭我们的最好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我还有个疑问:“我们如何才能拦住他们?”
伍德沉吟了一会,显然他还有没想好。我不便再追问,或许伍德需要跟他的人商量一下再定。
果然,伍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我:“你知道怎么才能杀死那些半人半鬼的镇民吗?”
我一下被他问住了,这个问题还真是没有想过。是啊,那些镇民不知疼痛,不怕击打。就算断了胳膊腿,估计也会不要命地进攻。怎么才能杀死他们呢?以前看过的电影电视中有消灭吸血鬼的办法,是用桃木桩插入它们心脏。而镇民是不是吸血鬼我就不敢肯定了,还是听伍德说吧。
伍德说:“他们并非杀不死,只不过比普通人强悍、没有疼痛感觉而已。如果砍掉头,照样也不能再做什么。头和心脏都是他们的致命部位,只要能重创,便可以杀死他们。”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有办法就行,最多是难一些。然而另一个问题越来越困扰我的心:一定要舍命决战吗?真的不能再回到我们的世界中了吗?
正思考间,伍德一拍我说:“到了。“
刚才光顾得看着脚下走路和思考问题,没注意我们已经走了好长时间,好远的路了。抬眼看时,很是吃了一惊:石林已经到头了,一条小路从石林中伸了出来,通到外面。而在小路的尽头,是一团奇怪的东西。这团东西说不出是什么,只感觉像是一大滴水,宛若透明一般,不停变换着形状。而其边缘又有些模糊,似真似幻。水滴旁边停着一辆汽车,我记得它,正是当时接走艾丽斯的那一辆。再向远处看什么都没有了,一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虚空,没有山石、没有花草,甚至连颜色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想像过世上居然有这种地方,这或许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世界尽头了吧,因为什么都没有了,恐怕那里连时间都不存在了。
我惊愕之余,小声问伍德道:“那一团模糊的东西是什么?格列就在它里面吗?”
伍德点头说:“格列就在里面,而里面是什么我却不知道,因为我们靠近不了那里。只要向前,就有一层无形的围墙样东西,让人无法穿越。”
既然格列在里面,那我们逃离小镇时看到远处的灯光就不是他。他不可能返回后这么短时间又来到这里。
我想离大水滴近些,伍德阻止了我:“咱们别走出石林,要隐蔽好,以免被格列发现。无论他是什么人,马上要决战了,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又问:“那团东西外面怎么是虚无?”
伍德说:“我怎么会知道?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呗。”
我说:“假如走进去会怎么样?”
伍德说:“你敢吗?”
我又观察了一会,感觉就像睡梦里掉进无底深渊一样,极端恐惧而无助,我不敢走进去。伍德说:“许久以前我们曾经试过,避开那团东西的无形围墙,到了虚空的边缘去看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结果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只要进到里面就消失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我后背暗自发凉:看来真的是世界尽头了,它真真实实地摆在我们面前。伍德说:“看到了吧,你们能否从这里离开?”
我不必回答,这里自然不可能回到我们的世界中去。然而格列所在的那颗大水滴很是让人迷茫,这是做什么用的呢?为什么格列经常到这里来?
我问伍德,:“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联系一下格列,谋求联手吗?他毕竟也是与我们一样的人类。”
伍德沉寂了一会才说:“他同你们不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不一样,期待伍德说下去。伍德边思考边说:“他是一个怪人,竟然能够同镇民和平相处。就凭这一点,换作别人都做不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里面一定存在着某些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另外,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让我们感觉到害怕。因此我们不敢找他联手,以防止被镇民利用。”
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格列做的事一定非常重要,我们实在有必要侦察一番。与伍德商量了一下,他认为靠近不了,根本无法进入水滴。我觉得豹人虽然不能,我毕竟与豹人不太一样,或许可以进入。格列我们身体构造相同,进入水滴对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伍德虽然答应,但我听得出来很勉强,他是不太赞成的。这我理解,他觉得只要与镇民决战,消灭他们,便可以长期安定生活下来,没必要冒险进入水滴探寻什么,免得节外生枝。
伍德我们俩找个距离大水滴百余米的小石山隐蔽好,偶尔探出头朝大水滴看一眼,观察格列是否离开。
时近中午,肚子有些饿了。我们各自拿出食物来吃了些,伍德让我闭眼休息一会,他先盯着。
昨晚几乎没睡什么觉,身体早就疲乏了。只是发生了许多事,神经一直绷着。经伍德一说,顿时便觉得眼皮有千斤重,合眼便欲睡去。估计格列也不会很快就离开,与其傻傻等待,不如轮班休息。
心里想着睡一会便来替换伍德,他那么大年纪了比我睡得还少,怕更是支撑不住。然后神智渐渐迷糊,沉入深深的睡眠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3章 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