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 第4章 第 4 章

江湖三大情报组织：月楼、百晓生、听风阁。

其中百晓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组织里所有贩卖情报的人都自称为百晓生，因为想要成为百晓生就要先放弃自己的名字和前半生。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选择成为百晓生，如果你也想成为其中一员，你就要找到百晓生并且告知你的前半生，最后由几位主要的百晓生定夺你是否有资格成为百晓生。

经常无所事事喜欢四处云游的白露自然结识了不少百晓生。

街市的小茶摊支起了简易遮阳棚，这遮阳棚历经日晒风吹后，虽有几分破旧却更添加朴质野趣。

日光自天上而照晒下来，那炎热干燥的气息被遮阳棚的阻隔，只投射着星星点点并不燥热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里游动，好似那总在江湖川流之中漂游不定又相互追逐相互吞噬生存的鱼虾群。

如果只是坐在这里静静看着那些尘埃聚聚散散各奔各方，看着它们起起落落热闹非凡，看着它们不知何处来又不知何处去，这还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只是一个普通市井茶摊就像极了这变化无常的世道。

只有光亮处大家才戴着假面相逢一场，那暗处里也不知为了这场相逢究竟都蛰伏多久。

四面往来的风吹散了遮阳棚阴影下无法避开的从泥地里升起的大部分暑热，这风一吹，那些尘埃的游动聚散就更无序更快了，无声得热闹。

白露和百晓生同坐一桌喝着消暑的凉茶，不时闲谈着几句客套话，你一句天热，我一句防暑，都彼此心知肚明地想从对方那边多探听出一些消息。

白露端着茶碗，只小抿一口就尝出其中药材配比，他开口感慨道：“最近这白山城还真是多了不少生面孔。”

这位眼睛不大的百晓生目光快速滴溜扫过周身的环境，他最善记人面形象：“从我们喝茶到现在多了十四位生面孔，有六个是丹国来的。”

白露放下茶碗，轻笑：“听说那小鸟儿飞进了白山，这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在心底斟酌思索着，看来如今想要得到「妙音鸟」的人比他想象的还多，那起死回生的诱惑力果然很难让人抵挡。

百晓生正视了眼白露，他似乎也在思索评估着，最后放下几文茶钱起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的声音细如蚊鸣密音传入白露耳中：“无人知晓「妙音鸟」之事真实虚假，如今白山人多眼杂也不知是福是祸，白先生且多留心。”

闻此密音传言，白露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位百晓生的心意，如此看来这世人所追求渴望的「妙音鸟」有极大可能就在这白山城内。

成为百晓生之前，他与妻子鹣鲽情深，只可惜妻子自有身弱一场风寒就险些要了她的命，为了妻子的身体健康，他四处奔波苦求良医救助，偶然间遇到了在溪边钓鱼的白露。

十日的烤鱼换来两张药方，最喜烤鱼但手艺不佳的白露认为划算，眼睁睁看着妻子气色越来越好的男人更是认为值得。

这救命之恩岂是十日烤鱼可抵？

夫妻俩还未来得及请教这位年轻且面容姣好的神医名谓，好夫妻两能以长生牌供奉祈福，白露就悄声离开了。

直到……家中出现毒蛇，妻子和儿子都不幸被咬伤中毒离世，直到男人放弃前半生与名字以百晓生之名行走江湖，直到这位百晓生在某次机缘巧合下再次遇到了在溪边钓鱼又一无所获的白露。

传说中能引魂起死回生的「妙音鸟」没有人不心动。

据说阳间人只要拥有「妙音鸟」便能抵一次死劫改命，更有传闻说是只要尸身保存完好，就能再次引亡魂入身还阳，如此惊天的诱惑怎会让人不为之心动？为之疯狂？

天色昏昏，夕霞如梦。

白露在回城郊的途中遇到了另一个旧相识：唐步绮。

在得知对方也是准备找到那只神秘「妙音鸟」的时候，白露面露意外：“你也要找妙音鸟？”

唐步绮没想到会在此处巧遇向来行踪不定的白露，她如实点头：“原本我要找妙音鸟，但现在遇到你这个黑心家伙，找你应该也没问题。”

唐步绮是唐门步字辈中用毒翘楚。

论用毒，哪怕是医毒双修二者精通的白露都略逊唐步绮，不过论医术，尤其是针灸之术还得是白露更为精通一些。

瞬间就明白唐步绮话中之意，这让白露开始好奇起来。

他知道唐步绮虽然善毒但她之医术绝非平常，能让唐步绮都觉得棘手需要找到「妙音鸟」作为最后担保的病人不仅身体麻烦估计身份也是个大麻烦：“……是什么人这么棘手？”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不面对的麻烦问题，唐步绮幽幽叹了声气：“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客栈，包厢。

在开口谈事之前，唐步绮先喝了两壶酒试图缓解心中郁闷，直到两颊如胭脂浸染飞红，她才开口吐露心声，第一句便充满怨怒：“唐步天他就是个讨债的白痴！”

白露抬眼疑惑道：“他中毒了还是重伤了？”

毕竟，唐门弟子中毒受伤是家常便饭但解毒疗伤之事也是信手拈来。

半醉的唐步绮猛地一拍桌子，雷霆怒斥：“老娘倒宁愿是他中毒！那个丢人现眼的木疙瘩白痴！”

唐步绮和唐步天是同胞出生的亲姐弟，这两人出生时就差一炷香时间，于是作为姐姐的唐步绮自懂事起就不得不帮唐步天这个冤种弟弟收拾各种烂摊子，操心着唐步天身上各种糟心事。

从唐步绮今晚颠倒语序又夹杂着不少对胞弟唐步天嫌弃埋冤的醉话里，白露方才得知她之所以要找到起死回生「妙音鸟」的缘故。

果然唐步绮也是因为要给亲弟唐步天收拾烂摊子，这才出现在白山城。

“唐步绮你少喝点，你喝醉了今晚这桌谁来结账？”

“白露你这个黑心肝！连这点钱都和老娘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