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与玫瑰 第17章 第 17 章

林一铭披着毯子，光脚踩在地上。甘棠将粥热完，用两个瓷碗装好，还额外给林一铭准备了半个咸鸭蛋。

看到如此“丰盛”的晚餐，林一铭简直要感动的热泪盈眶。不过他也不应该挑，虽然他是病人，但是甘棠上了一天的班，看她的表情，工作似乎也让她很疲惫。

一份南瓜小米粥，一份皮蛋瘦肉粥，都冒着热气，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也不说话。

林一铭一直等着甘棠开口，但甘棠看上去有点累，吃完饭后把头发往脑后一卷，叼着牙刷洗漱去了。

林一铭很怕上次失踪后甘棠会责怪他，但是她没有，一开始他很是安心，但是现在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

甘棠情绪太稳定了，稳定到他无论做什么，她好像接得住，但是也不在意。

他有种莫名其妙被抛弃的感觉。

他也在想，甘棠对他发脾气了，他心里是不是能好受点。

晚上睡觉，林一铭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她的脖子上，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香味。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一直到甘棠开口打破沉默，“你这个月忙吗？”

林一铭摇摇头，过了会儿想起来甘棠背对着自己，他的动作她看不见，紧急又跟了一句，“嗯。”

广州后他又接了一个很紧急的演出，是圈里一个朋友出车祸，联系他去救场。林一铭辗转去了乌鲁木齐，后来在新疆待了将近一个月。

大概是这段时间情绪起伏太大，他把对甘棠的思念、对自己的不自信以及对某些过往的芥蒂全部吸收又完全释放，全部写在自己的歌里。

在工作上，林一铭是个工作狂，这一点甘棠清楚。

不过他不喜欢对甘棠说太多自己工作的事，甘棠也向来保持边界感不多问。

两个人很久没说话，甘棠又问，那你有没有想对我说什么？

其实林一铭很想说，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这一次他太过分了，他想说自己确实很介意周珩，你和周珩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天你会在一起？他还想问，在我离开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你消息全无，甚至连一声问候都没有，那在这段时间里面，你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想找过我？你心里对我的那份偏袒是不是依然如故？

这些他在许多个失眠的夜里，在大脑放空的空隙里，都会把这些问题在脑海中来回翻滚千万遍，但是等见到甘棠以后，这些话又完全没有出口的打算。

他盯着甘棠的后背看了很久，纠结很久，还是选择把这些话全部埋藏在心底。随后低下头，在甘棠顺滑的发丝上轻轻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等了许久想等到林一铭一个解释的甘棠，“……”

什么？

就这？

这些天两个人都非常煎熬，甘棠把心中那股不耐烦和怒火压了很久才能达到现在这样一个心平气和的状态。她不想激发林一铭的保护机制，她只想和他平心静气的好好谈一谈。

她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结果林一铭还是回避这个问题？

原来把主动权交给林一铭，现在也不想交了，她转过身，一把捏住林一铭的下巴，“你再说一遍？林一铭，我给你脸了？”

林一铭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懵懂状态。

甘棠知道他在装蒜。

她抬腿就踢了他一脚。

看到那一张无辜而又俊俏的俊脸，“啧”了一声，反手过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没有打到林一铭身上，甘棠的动作太慢了。林一铭反手接住她的拳头，两只手修长但并不纤细的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随后在她葱白一样的指尖上面一点点亲，一直亲到手背。

在甘棠还没有来得及抽回手之前，他翻身把他压在身体下面，用自己绝对的力量禁锢住他。

他盯着看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错了。”

错了，真的。

甘棠很久后才反应过来林一铭到底说了什么。

嗯？

真稀奇呢。

她一把拍在林一铭结实的大腿上，“好珍贵啊，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你认错呢。”

疼得林一铭想龇牙咧嘴。

但还是忍住了，想保持住帅气的表情。

他不敢看甘棠，俯下身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的痕迹。

这红色的印记好像是某种印证，是独属于他自己的标记，向外人证明着，你看，这个人是我的。

甘棠顶了顶膝盖，拱一下亲爱的弟弟，要不然再说一遍呢，刚刚没听清。要不再说一遍呢？

林一铭装死了。

甘棠的手塞在被子下面，“你快说一遍，我听着呢。”

林一铭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的。

过会儿悠悠地，“你把录音关掉。”

甘棠：“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一铭脸色严肃，抬手去摸她的手机，“你把手机给我，我不信你没有录音。”

甘棠心虚了，她使劲拧一下林一铭大腿，“重死了，赶紧下去。”

林一铭：“不要。”

他伸手关掉甘棠手机，看着她，语速很快地重复一遍，“我认错。”

他仍旧牢牢跨坐在甘棠身上，声音带着浓浓的低音，还有一点哑，在这阴暗的暧昧的环境里简直是性感得要命。

这些年林一铭风一阵雨一阵的精神状态甘棠也不是没见过，他的回避型依恋重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应该是这次真的意识到了错误，才会破天荒的听到他说对不起。

那么明明一切正常，为什么又让他犯病？

这天夜里，他们什么也没做，缺乏安全感也同样缺乏睡眠的林一铭抱着她，很快又沉入梦乡。

他睡得很安稳，躺在甘棠身莫名觉得安心。

甘棠没怎么睡好。

一方面是周蕴其给她发消息说周珩在打听当年她和林一铭为什么会突然在一起，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莫名烦躁。

另一方面是，甘棠认为自己的情绪不好，她的心结没有打开，虽然林一铭乖乖睡在身边，但是她总有种他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跨年夜前一天，林一铭问甘棠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以前跨年的时候，他们凑过热闹去步行街，去过海边等过日落，在新年第一天去看新一年的日出，还回到老家在万家灯火通明的时候放巨大的烟花……但是今年甘棠打算哪也不去。

今年李总有意提拔她，开始让她牵头几个大项目，她的工作比以前翻了两倍不止，尤其是在年底的时候，经常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往往过了饭点才匆匆扒几口饭，好抚慰饥肠辘辘的肠胃。

所以在连着三周没有休息的甘棠，决定在元旦这天睡到自然醒。

林一铭的病才刚好，前一个月过得昼夜颠倒的他，现在最需要正常作息，他也很乐意陪着甘棠家里蹲。

元旦那天早上醒来后，甘棠没有赖床，起床后开门取了点好的咖啡，打开电脑将年前遗留的工作收尾。

下午的时候，周蕴其过来找她，约她出去吃饭，说找了个特别有意思的地儿，在西边郊区刚开的一家会所。

周大美女来的时候，甘棠刚把工作处理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外面天不好，下着淅淅沥沥的雪子，看着有点黑。

她对周蕴其说等我化个妆。

周蕴其眼睛来回瞟，指着紧闭的书房门，“林一铭，你周姐姐来了，不出来问个好？”

林一铭房间里的音乐声瞬间拔高了几个度，隔音很好的房门也挡不住轰隆隆的重金属敲击声。

周蕴其觉得索然无味，“你们家公主真不禁逗。”

甘棠笑一声。

“哎，我说……”周蕴其坐近了些，“你们家林公主莫名其妙失踪了一个多月，现在又乖乖的跑回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不知道，他没说。”甘棠先贴眼膜又敷上面膜，然后直挺挺躺在床上。看了一天的电脑，眼睛发酸发胀，实在是累。

周蕴其拉开抽屉，在甘棠的一堆化妆品里面挑出一支护手霜，一边擦手一边问，“你不好奇？”

“好奇。”等定时的闹钟响起，甘棠将脸上的眼膜和面膜揭下，轻轻按摩，“又不是我想让他说，他就会跟我说。”

“我也不敢逼得太紧，我怕他不高兴又躲起来。”说到这里，甘棠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实在想不通，前段时间明明一切都正常，我也给足了他独处空间，搞不懂他为什么又突然那样。”

“什么突然，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周蕴其撇了撇嘴，“要我说也只有你能这么宠着他，正常人遇到这样严重的回避型依恋，第一时间就应该跑，打车跑，乘火车跑，坐飞机跑。”

周蕴其说得挺夸张，但是她认为这非常符合甘棠的现状，“他完全不能跟你进入亲密关系，一旦感觉到你比他付出的多，又或者是你的热情大于他了，他就会下意识的躲。你看看这些年，他太喜欢了躲，情绪不好躲，不高兴了躲，高兴了还躲……要我说也就你心态好，爱自己找罪受，换个人谁能忍得了他。”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周蕴其又问，“你还要多久啊？你要是时间长，我去楼上逛一圈，看看周珩在不在。”

甘棠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

周蕴其冷笑一声。

正说着书房门打开，林一铭从房间里出来。他穿着休闲的外裤，高领黑色毛衣，衬得整个人修长又挺拔。他的头发比之前的长，随意的梳在脑后，感觉这个人非常松弛，随性又散漫。

周蕴其又摇着头“啧啧”两声。

“怪不得这种气都能受。”周蕴其抱着胳膊，又朝从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林一铭吹了个口哨，看到林一铭不耐烦皱起眉，她才满意地笑起来。

周蕴其拍一拍甘棠的胳膊，“看着这一张脸，说实话，再大的气我也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