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 第1章 我的老婆是别人的妹妹

“知染，你高考成绩是不是出来了？”

妈妈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盯着电脑发呆。

“嗯，出来了，没多少。”我低声回答。

其实分数已经明明白白挂在屏幕上——428分。

我没有考上本科。

妈妈看见我眼泪掉下来，走过来凑近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的，早出来工作也可以。”

她的语气很温柔，可我还是害怕。

因为爸爸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从小到大，我很少见他露出那种表情，像是下一秒就会发火。

他淡淡地开口：“看看你教的好闺女，连个本科都上不了。看看能上什么学校，拿个大专文凭，也总比只有高中文凭强。”

“哦，好。”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害怕得发紧。我怕他突然站起来骂我，更怕他动手打我。

后来填志愿，我报的学校一个都没录取。最后，我被城海市的一所南海职业学院录取。

宿舍照片看起来还算干净，可爸爸妈妈觉得学校太远了。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最后也只能不情愿地同意了。

眼看着快开学，那段时间我几乎没跟爸爸说话。

他出去跟亲戚吃饭时，也绝口不提我。只要有人问起高考成绩，他就含糊地说：“一般般啦。”

我的爸爸叫宋平生，脾气很不好，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

不过，他好像只对我这样。

妈妈叫陈焕枝，是爸爸的掌上明珠。她脾气很好，爸爸也很听她的话。家里还有一个不着调的弟弟，不好好上学，天天跑出去玩。不过总体来说，家里还算和谐。

“妈，快开学了，学校那边可以寄东西了。再过一周，我就能提前去学校了。”

我站在爸妈房间门口，有点担心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习惯。

妈妈看我发呆，笑着说道：“怎么，怕你爸爸生气吗？你爸爸没有生气，他只是担心你去那么远，怕你不习惯。”

她顿了顿，又叮嘱我：“去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多拿点衣服。”

我知道妈妈是在安慰我，可心里还是舒服了许多。

“知染，起来了！今天得去学校，一会儿该赶不上飞机了。”

开学那天，妈妈做完早餐后过来叫我。

衣服昨晚已经整理好了，我一身轻松地下楼吃了早饭。

爸爸和妈妈一起开车送我去机场，弟弟也跟了过来。

车上，弟弟一路说个不停。

“姐，去了那边要好好学习呀，别突然给我带个姐夫回来！”

我瞪了他一眼，没讲话。

我不喜欢别人开这种玩笑。

因为我本身对男生不怎么感兴趣。

难道我喜欢女生吗？

不知道。

不想了，反正我也没谈过恋爱。

进了机场，爸爸没有下车。妈妈跟我告别后，便开车离开了。

我拿着妈妈塞给我的小包子，上了飞机。

心里想着，网上那些人说，这边的人不怎么好相处，皮肤黑黑的，牙齿也黑黑的，人还矮。

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不过还是有点害怕。

不想了，应该会有和我一个城市的同学吧。

算了，睡一会儿，还有三个小时才到。

飞机落地时震了一下，我迷迷糊糊醒来。

这么快就到了？

刚下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为什么这里这么热？

我还穿着外套，热得立刻去拿行李。

打车之后，我发现司机是港市人。

他说这边天气好，人也热情，晚上还能去海边吹吹风，他甚至在这里买了房。

我查了一下这边的房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哇，为什么这么贵？就因为有海吗？

我坐在车上一直回朋友的信息，没注意看路。

直到司机开进一条小路，我才突然有些害怕。

车里光线变暗，司机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暗沉。

我攥紧了手机，心跳越来越快。

从小路穿出来，重新上了大路，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接着，我看到很多车堵在一个路口。

司机问：“到了，你是在这个学校上学吗？还是当老师？”

我还没完全缓过来，下意识回了一句：“老……老师。”

司机笑了笑：“年纪轻轻就当老师了呀，看你还挺小的。”

我连忙解释：“没有，我已经有28岁了。”

司机笑得更明显了：“看样子不像呀，长得这么嫩。有对象没有？要不要我介绍个对象给你？”

我尴尬地回道：“额……不用了吧，谢谢哈。”

到了学校，我下了车。

学校门口人挺多，但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夸张，没有谁特别黑，也没有谁特别矮。

看来网上说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走进校门时，我发现学校的安保确实不怎么严格。外来人员也能直接进来，保安没有多问，闸机就这么敞开着。

学校不大，但各个楼层都有电梯，这点很不错。

楼下还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天气真的太热了，我提着行李，只想快点回宿舍开空调。

上了电梯，我终于到了宿舍。

刚打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宿管阿姨说，我们宿舍是混合宿舍，住着不同专业的女生。本来还有三个人，但她们的专业宿舍空出来了，今天刚好搬过去，所以今天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好吧，有点失落。

不过没事，一个人也挺好的。

饿了，我决定下楼找点吃的。

刚走到电梯口，我愣了一下。

——啊，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又可爱，又矮矮的，看起来像未成年。

她该不会是谁的妹妹吧？

她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慢悠悠地站在那里。

应该是谁的妹妹。

到了食堂，我没什么胃口。

那边有麻辣烫，我正想过去看看。

咦？

她怎么也在这里？

而且还拿着饭卡。

难道她是这里的学生？

哇，她真的好可爱。

她就站在我前面，我甚至有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站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

看样子她顶多一米五五，个子小小的，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饭盒，说话时声音奶声奶气的，像含着一颗没化完的糖。

天杀的，这是谁家的老婆？

好可爱。

是我家的吗？

我甩了甩头，赶紧走到窗口前。

"阿姨，我要打包。"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她走到另一个窗口前，把饭盒递进去。

"楠呀，你又来吃麻辣烫了？今天还是一个口味吗？"

打菜的阿姨笑着接过饭盒，语气熟络得像叫自己闺女。

"是的，今天没什么好吃的，还是一样的，要番茄的。"

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人心口。

"诶，好的，阿姨这就给你煮。"

她点点头，抱着饭盒站在旁边等。我看着她低头玩手机的样子，手指纤细，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

等她端着麻辣烫走了之后，我连忙凑到阿姨跟前，压低声音问：

"阿姨，刚刚那个小妹妹是谁家的？是哪个老师的孩子吗？"

阿姨一边下菜一边笑："没有，这个是新生。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学校一开放住宿她就来了。怎么，这么问？她是不是看起来很小？"

"对，她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哈哈，她好像是会计专业的。"阿姨把菜捞进碗里，浇上番茄汤底，"小姑娘长得嫩，说话也软，好多人都以为她未成年呢。"

会计专业。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就是会计专业的吗？

她会不会跟我一个班？

脑子里瞬间冒出一堆问题：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为什么提前三天就来学校了？

"小伙子，你是要打包还是在这里吃？"

阿姨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阿姨，我不是小伙子。"我有点无奈，"我只是头发剪得短了一些。"

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啊，你是小美女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小伙子。留了头发稍微长一些就好了。"

"没事，听说这边很热，我就剪了短发。"我摸了摸后脑勺，"不过也没很短，是狼尾。"

阿姨笑着打包好递给我。

我接过袋子，转身就看见她站在便利店门口，踮着脚尖够货架上的小蛋糕。

她真的好小一只。

收银台到她肩膀，她整个人站在柜台前面，像一只误入便利店的小动物，仰着头在挑东西。

我提着麻辣烫，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不行，我得知道她叫什么。

不知不觉，我跟着她走到了宿舍楼下。

我猛地停住脚步，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这样，像不像在尾随一个未成年？

完蛋了。

完蛋了。

我在想什么？怎么还真跟到人宿舍来了？

可脚像生了根，挪不动。算了，既然都到这儿了，先上去吧。

电梯口，她站在那里，手里又多了一根烤肠，正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料。

我的心跳忽然就不受控制了，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手心也跟着冒汗。

她怎么这么可爱。

吃的烤肠，嘴角脏了。

好想伸手给她擦掉。

下一秒，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又继续低头啃她的烤肠。我盯着她那一小截粉色的舌尖，耳根烫得要烧起来。

电梯门开了。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她咬烤肠的细微声响。她一直低着头回朋友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我站在她身侧，鼻尖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是香水吗？还是洗衣液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又像某种说不上名字的花。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你叫什么名字"已经滚到了舌尖。

叮——

电梯到了。

那声提示音像一只手，把我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拽了回去。

她迈出去，我也跟着迈出去。她往左走，我也往左走。

她进了水房。

我站在走廊里，假装低头回消息，余光却一直跟着她。她拿着一个粉色的小杯子去接水，杯子上印着一只小熊，跟她一样，小小的，软软的。

要不……我在这里等一下她？

我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跟你说，我刚刚遇见了一个小姐姐，她长得很小一只，穿着粉色的睡衣。妈呀，我感觉要恋爱了。"

发完，我听见水房里水龙头关上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连忙锁屏，装作很忙的样子。

她走出来了。

我跟上。

她在一扇门前停住——506。

我愣在原地。

506？

这不是在我隔壁吗？

我在505。

怎么能这么巧？

她推开门进去了，门轻轻合上。我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炸开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要是她能来跟我一起住就好了。

就住一个房间。

住在一张床上也没关系的。

……

我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回宿舍后，我坐在床上发呆。

她是哪个楠呢？男？难？楠？南？到底是哪个字？

不想了，再想脑子要炸了。

我打开打包的麻辣烫，胡乱吃了几口，然后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我闭上眼，鼻尖却好像还能闻到走廊里那阵淡淡的香味。

晚上十一点，宿舍准时关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隔壁就是她。

隔着一堵墙，她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洗完澡了？是不是也躺在床上了？

一会关灯了就看不见了。

洗完澡躺床上，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划过一个画面——

她舔了一下嘴角，酱料沾在粉色的舌尖上，眼睛还弯着，像一只偷吃到东西的小猫。

好想亲怎么办。

不，不止是想亲。是想把她摁到走廊那面墙上，扣住她的手腕，低头狠狠地亲下去，亲到她手里的烤肠掉在地上，亲到她喘不过气来，亲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只剩下我。

我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人从热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发烫。脸颊烧得厉害，耳根针扎似的疼，连后颈都泛起一层薄汗。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血液轰轰地往头顶涌。

不对，不对。

我攥紧被子，指节发白，翻了个身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闷在棉絮中，又热又潮。

肯定是这边天气太热。

一定是。

我翻了个身，枕头已经被脸颊捂得发烫，翻过来那面又凉又舒服，我贪恋地蹭了两下。

明天要上课了。

她会不会跟我是一个班？

会计专业的新生能有多少，一个班撑死三四十个人吧。如果她真的跟我同班，那我明天坐在教室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看见她低着头记笔记的样子，看见她咬笔帽的样子，看见她……

不行。

我猛地攥紧被角，把那股燥热硬生生压回去。

我一定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楠，我明天就去查。实在不行，厚着脸皮去敲506的门也行。

但是现在——

不想了。

再想下去我今晚真的别睡了。

明天还得早起，该起不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隔壁的墙很薄，隐约能听见一点动静，像是有人在翻身，床架轻轻响了一声。

我攥着被角，在黑暗里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晚安，隔壁的小猫。

明天见。

我缩在被子里，脑子里那点燥热慢慢沉下去，可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没有人跟我是一样的吧？

周围那些同学，开学第一天不都在想怎么加群、怎么认识新朋友、食堂哪家好吃吗。谁会像我这样，追着人家从食堂跟到宿舍，隔着一堵墙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舔嘴角那一下？

她那么小一只，声音奶乎乎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呢？剪个狼尾，穿个T恤，走在路上别人都以为是小伙子。

我连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就先栽在一个一米五五的小姑娘身上了。

不对，她不是小姑娘。

她是我隔壁宿舍的人。

是明天可能跟我同班的人。

是……

我咬住被角，闷闷地哼了一声。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明天要是真碰上了，我连正经打招呼都不会。顶多站在她旁边，手心冒汗，像今天在电梯里一样，一句话憋半天。

没有人跟我一样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

可就算不一样又怎样。

明天还是要见到她。

想着想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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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老婆是别人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