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血鬼门 第3章 虚假的相见

“哥哥，你来陪小暖玩好不好，小暖可无聊了，已经好久没有人陪小暖玩了”随着话落，烟雾也渐渐褪去。接着呈现的是，沈家辉煌的建筑。

小暖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双腿悠闲的晃着。随即她轻跳下秋千，双手背在身后俏皮的看着沈青瓷，道：“哥哥，二哥哥，我最好的沈二哥哥，求求你啦，陪小暖一起玩可好。”

那位居于凡人之上，享拥无限权势的仙君，此时却慌得不成样子。他内心有三个想法，一是：小暖，她没死，她没事。二是：此时的小暖到底是真是假，好累。三是：墨百愿你在哪里，你好像并不是一位普通的小神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去想墨百愿，但在他身边时，那些负重、压抑、绝望、紧张等情绪便会消失殆尽。

这么短的时间就开始依赖别人了，真是没用。

沈青瓷长叹一口气道：“好，二哥陪小暖玩。”

小暖微微一笑，拉起沈青瓷的手前往——长华街。

沈青瓷接触到小暖手的瞬间,他瞪大双眼，心中不禁惊道：手是温的，暖暖的！

长华街道，大街小巷，灯火通明，孩童嬉闹，百姓长乐，长安喜乐。

小暖一手拉着沈青瓷，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店，眼冒星光道：“哥哥，小暖要吃糖葫芦。”她甚至开心的原地跳了两下。

沈青瓷道：“好。”随即递给小暖三个铜板。

小暖握着铜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小店前。小店的老板看到小暖惊道：“沈暖！”

小暖道：“嗯是我，刘二叔拿一个糖葫芦。”

刘二叔道：“好嘞，小暖你稍等，二叔给你做个大的，让你吃饱。”

小暖笑道：“好！谢谢刘二叔。”接着小暖将铜板递到刘二叔的手中，便坐到了小店旁的高凳上，她双手撑在高凳的两侧，哼着歌，轻轻的晃着她那两条小短腿。

不远处，沈青瓷看到这一幕有些鼻酸，他觉得时间就该将他封印在这一刻，让他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他看着沈暖他的小妹，活泼开朗，灵巧可爱，可为什么最后的结局会是“死”呢，大周王朝的心，你在哪里。

片刻，刘二叔道：“小暖啊，二叔给你做好了，快些来拿。”

沈暖听到自己的糖葫芦好了，跳下高凳，伸手接过糖葫芦，眼冒金光道：“哇！谢谢刘二叔。”

拿到糖葫芦后沈暖蹦蹦哒哒的回到了沈青瓷的身边，她重新拉起沈青瓷的手。两人没走几步，沈暖便停下不走了。

沈青瓷疑惑道：“怎么了？”看到沈暖一口未动的糖葫芦，又道，“小暖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

沈暖摇头道：“不是的，小暖记起来哥哥也喜欢吃糖葫芦，所以第一口想给哥哥吃，但小暖又不知该怎样开口。”

你听到了吗，是树木成为了音乐家，在这繁华的街道独奏，“沙沙”声清心悦耳。

沈青瓷看着不到自己胯间的小女孩，原来她已经长大了。他蹲下身，声线缓道：“小暖，你记住是你的东西，别人在喜欢都不要让。”

沈暖不解的歪了歪头，她道：“为何？小暖不明白。”

沈青瓷认真道：“你的东西始终都是你的，你将它让给别人，你敢肯定她存的是什么好心吗，小暖你记住哥哥的话，你的永远是你的，别人再想要都不要让，哪怕他是你的亲人，都不要委屈自己。”

沈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笑道：“好，小暖都听哥哥的。”

时辰已到午时，两人早已回到沈家——百藏经阁。

沈青瓷在每一个书阁中游荡，手掌跟着脚步抚摸着已经积了灰的书脊。

片刻，他便在一处停下，沈暖从门外跑上前道：“哥哥怎么来经阁了。”

沈青瓷未语，他看着使他停下的那本书，书脊上刻着金字《宗烈三罪·周氏》。

他将那本书拿出来，打开第一页：一章，周氏谋论。二章，制度。三章……。

“小暖要玩抓小人，哥哥陪我玩。”沈暖抓着沈青瓷的衣袖晃了晃，语气焦急。

沈青瓷用法力将书收起，眉眼含笑地看着沈暖：“好二哥陪小暖玩。”

“好诶！哥哥抓，小暖藏。”

“好，二哥听小暖的。前提是只能在家里，不得外出躲藏。”

沈青瓷刚说完，沈暖就像离了弦的弓箭跑了出去，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

“一，二，三，……十九，二十。”沈青瓷数完了二十个数，开始找沈暖。

他先是去了经阁，征堂殿，最后又去了百正堂，结果却是没找到。

沈青瓷的心中开始慌张，焦急，他喊道：“小暖，小暖，小暖二哥输了你快出来，小暖，你不要吓二哥啊。”

喊了几声无果他回到那秋千旁，静静的看了一会。

两旁的树木——一阵微风吹过，枝干在空中肆无忌惮的摇曳着。阳光偷偷溜进来，洒在沈青瓷的身上，好似要暖化他那颗早已死去的心。

时间飞逝，突然一道甜美的嗓音传来，传来的瞬间他瞪大双眼，心中发紧。

只听：“哥哥，沈家亡了，大哥也死了，小暖希望哥哥能好好的活下去，找到自己余生的幸福，哥哥要开心哦，不要忘了，你是荣耀，是家族的骄傲”

沈青瓷听到这猛的转身，他看着小暖眼中含泪，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沈暖的眼中含笑，双手背在身后继续道：“哥哥，谢谢你陪小暖玩，虽然只有糖葫芦和抓小人，但小暖已经很开心了呀，哥哥要开心要幸福”话到这沈暖的身体开始变成颗粒状，从脚下蔓延上来，一点点吞噬掉沈暖。

沈青瓷见沈暖慢慢消失，脚步踉跄走向沈暖，他慌道：“不！不！”

此刻的他，怎么走都走不到小暖的身边，像是他向前进小暖往后退。

时间，命运，你总是喜欢戏弄那些早已伤痕累累的人。

沈暖只是笑了笑，她道：“最后，哥哥一定一定要答应小暖哦”

沈青瓷哽咽道：“好二哥答应你，你不要走可好！二哥已经没有亲人了，小暖！”

沈暖歪着头，轻笑道：“记住！逝者已逝，不必心痛，你可依靠的就在你身边，答应小暖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好，二哥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活下，你不要消失好不好！”

沈暖的眼角弯成月牙，笑的是那般天真无邪，在说完最后一字的瞬间，她的眼角落下两滴泪，化作白日下的粉尘，飘向自然。

沈青瓷停下前进的脚步，他不敢相信，他的瞳孔在颤抖，心脏在狂跳，耳旁鸣声炸响。

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安静了，此刻阳光变得格外刺眼，狂风大起，像是草原上野狼的嚎叫。

片刻，他心中的某根弦像是断掉了般，这寂静的世界中传来嘶吼声：“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嘶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还吓飞了两只停在枝头的鸟。

风无情的吹刮着沈青瓷，他靠在一旁的墙上，崩溃大哭无力嘶吼，发泄着心中的痛苦。

“咔嚓……咔嚓。”

镜子破裂的声音传来，沈青瓷抬起头环顾四周，又是“咔嚓……咔嚓”的声音，接着“嘭！”的一声，整个天地像是镜子般磨碎。

沈青瓷麻木的望着眼前的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墨百愿站在远处，同样安静的望着沈青瓷，他全都看到了。

一开始两人走散时，小安和阿雅说的都是同样的话，可惜墨百愿不上道，两人只好用武力较量，墨百愿一直进攻，小安则是一直在往后退，将他引进中心，戏台之下，观摩整场故事。

总而言之，墨百愿将沈青瓷方才的经历全都收入眼底。

一阵微风吹过，轻拂过两人的脸颊。

沈青瓷只觉得眼看一阵模糊，他向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

墨百愿见状急忙上前，一手托着他的手腕，一手揽着他的肩，关心道：“没事吧。”

沈青瓷眼神麻木，无力道：“小暖，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活下去。”

整场戏墨百愿都感同身受，他明白了沈青瓷为何要一心寻死。一夜之间家族全灭的痛，换做他，他也会做出和沈青瓷一样的选择。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百愿仙君，青瓷仙君？！”

墨百愿紧盯着正前方，蹙眉道：“谁！”

片刻，不远处走来两道身影，原来是方御和江卓.

江卓疑惑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见都两个小孩，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小男孩。”

墨百愿挑眉道：“是不是一个叫阿雅一个叫小安。”

江卓道：“对对对”片刻他又道，“你怎么知道！”

墨百愿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道：“我和青瓷是被他们引来的。”

两人听完同时看向沈青瓷，方御疑道：“青瓷仙君这是怎么了？”

墨百愿看了眼怀中的人，摇头道：“莫问”他又看向方御，严肃道：“方御，你可知巡回之境。”

方御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道：“长冥河主，白子归！”

远处正悄悄走来一道人影，手中的武器径直向江卓劈来。墨百愿眼觉得不对，反应过来后甩出无名将其震飞。

江卓方御两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高空上悬浮着一人，他手拿细长镰刀，脸上挂着邪笑，他道：“欢迎来到第一道鬼门，巡回之境。”

墨百愿等三人都是一怔，没想到白子归会在这时出现。

几人未语，白子归道：“四位大仙君，你们玩的可还好。”

沈青瓷抬了抬眼睛，死死的盯着白子归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墨百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沈青瓷揽地紧了些，他道：“这是何意？！”

白子归将镰刀猛的向前一放：“无意，你要问我，那我的答复是，不知。”

他这话让人顿感疑惑，随即白子归摊了摊手，又道：“我只是一小鬼也有自己的难处。”

江卓环胸道：“小鬼？你这长冥河主，巡回之境的主君可不是白来的吧，况且还掌控着第一道鬼门。”

白子归在空中盘着二郎腿，散漫的飘坐着，道：“哪有哪有。”

片刻，墨百愿压了压眉，道：“你的难处就是给别人一把火，再给一盆水！折磨人，你很开心？”

白子归愣了愣随即笑道：“哈哈哈哈，墨大仙君，我是该说您没头没脑，还是您根本没头没脑呢！是！折磨别人我就是很开心，你又能奈我何呢。”

在这黑漆漆的幻境内，有一人的心魔开始慢慢萌发，已成雏形，化为实体，飘向远方，成煞。

沈青瓷慢慢从墨百愿的怀中退出，他走向白子归，断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沈青瓷的手中，剑尖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墨百愿心中不由得担心，但他并没有拦沈青瓷。

“呵，好玩……”

白子归看不懂沈青瓷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他道：“对，好玩，确实很好玩尤其是看到你们脸上痛苦的表情我就开心，大仙君们，说一件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大家听到这都皱紧了眉，除了一直在缓步前进的沈青瓷。

只听白子归道：“这道一村的村民在几百年前年前的就死光了。”

方御道：“你杀的？！”

白子归撑着下巴，无所谓道：“对，就是我杀的，有问题吗。”

“白子归，我记得你白家是被周原平屠的，当时看着自己全家被烧死的感觉怎么样，开心吗！”沈青瓷的语气像一滩死水，在这滩水了找不到一丝情感。

到这，换做白子归愣住了，他将眉压的极低，看着沈青瓷：“……”

“你怎么不笑了，这不是一件很开心很愉悦的事情吗，这不是你说的吗，看到别人痛苦的表情你就很开心，现在我帮你想起了他，你怎么不笑了，啊！”

白子归原本站在半空中，现在却下来了，他呼吸发沉鼻尖微酸，道：“别废话了。”

沈青瓷快走了两步他举起断心，挥下时，剑尖处会留下青黑色的影子。

白子归侧身躲开，接着镰刀用力挥向沈青瓷。

沈青瓷轻松挡下：“这是何意啊，为何要躲，难道，你不愿体验自己身亡的感觉吗，不难道比看着别人痛苦更开心吗！”

沈青瓷现在以不再是沈青瓷，他颈侧青筋暴起，在与白子归打斗的每一招中，他都使出了超出自己可以承受的力气。

两人在一番激烈的较量后，白子归再也忍不住怒吼：“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白子归不欠谁的，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我活成了欠所有人的样子。”

在沈青瓷剑招将要落下的瞬间，在他的头顶停下了。白子归跪坐在地上，双手垂落在身侧，他道：“对不起，沈青瓷，你们神官有没有让鬼神消失的办法。”

沈青瓷不解地回道：“没有。”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这也不怪你。沈青瓷既然我先在已经欠你了，那不妨让我都欠你们一次啊！”

没等众人反应，白子归打了个响指道：“各位大仙君，我想做个好鬼，愿你们在这幻境中找到长冥河的尽头……”

话落，白子归的身后出现一个黑洞，黑洞中伸出两只打手将白子归慢慢带走。

在看不到的地方幻境开始布阵，灵魂开始归位，那位控局者——在幕后欣赏着这完美的一切。

黑洞消失的瞬间，沈青瓷便闭上双眼顺势向后倒去，墨百愿瞬移上前稳稳的接住了他。

江卓和方御不明白沈青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满脸疑惑的看向墨百愿。

墨百愿帮怀中的人顺了顺脸庞上的碎发，抬眸道：“大概率是心魔，只不过青瓷的理智还在，如果理智不归他管控，白子归恐怕早已消亡，这第一道鬼门也就解决了。”

江卓不解道：“是何事让青瓷仙君……”接下来的话江卓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在他印象中，沈青瓷是整个神界最不可能产生心魔的大神官。

墨百愿趁机转移话题，他道：“你们二人怎么来了。”

方御道：“小卓伤好之后不愿留在神界，我们便下界来寻你们二人。”

江卓双手叉腰道：“下来做任务不好吗，整天在神界找骂，容易扰本君心神。”

墨百愿轻笑，像是想到了什么，贱兮兮道：“哎呀，我们现在可是想出去都难了。”他习惯性想摊摊手，可在他松手时，怀中的人便向后倒去，他慌忙揽住沈青瓷的腰，将他揽回来。

江卓听他这么说，瞬间不淡定了，他忙道：“此话当真！真的出不去了？！”

墨百愿也不逗他了，认真道：“只要我们找到长冥河的尽头就能出去，打破幻境杀了白子归，将第一道鬼门关闭……”

“停停停。”江卓急忙打断他，“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穿过整条长冥河。”

墨百愿微微点头，突然他感觉这幻境在颤动，他缓道：“巡回之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