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道:“不知。”
玄霄神君长舒一口气,道:“若天下,屠逆焚族再现,血日将凌驾于高空之上,鬼门大开于神界凡间,血色瞳孔之下百鬼夜行,黑鸦漫天飞舞,狡黠落于凡间。”
一道吊儿郎当的嗓音传来:“老神君,何事让您动怒啊。”
玄霄神君看向江卓,叹道:“预言……成真了。”
听到这话,江卓瞪大双眼,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什么!难不成鬼门一道变八道了!”
玄霄神君道:“是……不管是国师的预言,还是叶孟扬的做法……都是真的。”
江卓再也忍不住了,怒道:“那现在怎么办!几百年前那狗东西害死我全家!我忍灭族之痛在这限制自由的给你当仆从,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你倒好!从不出马处任何理问题!自己安然的享受着凡人的供奉,却让我们一个个的去送死,让我们去经历不想经历的事……”
“够了。”两字话落,千重威压自上而下,稳稳落在了江卓的身上。
江卓两手撑地,颈侧青筋暴起。
一旁的墨百愿见情况不对,拔出无名将着存在却看不到的威压斩断。
威压消失的瞬间,江卓便顺势瘫倒,嘴角渗出大量血迹。
沈青瓷想要上前接住江卓,可被人截了先。
那人稳稳的接住江卓打横抱起,静静的看着他,迟迟不肯转身。
墨百愿认出了他:“方御。”
方御点头,转身冷道:“老神君,你这是何意!”
玄霄神君蹙眉道:“你这又是何意!你可知他对本君说了什么!”
方御道:“本官只是想替江卓讨个说法,江卓是冒犯了神君,这一事错在他身。但神君你可又知在这千神殿内,一位神官的威压足以将一低位神官压的连渣都不剩!你倒好,几千重威压加在一起,你配当神君吗!!”
玄霄神君彻底被激怒:“放肆!”那恐怖的威压尽数袭来。
墨百愿和沈青瓷急忙上前,两人各一只脚同时踏向地面,阵阵烟雾升起。
一道威压过后,沈青瓷忙道:“神君,凡间大乱和八道鬼门之事我们会全部解决,江卓有伤在身,我三人先行告退,愿神君安神息怒。”
玄霄神君长舒一口气,欣慰的看着沈青瓷,怒气瞬间消了大半,道:“那本君愿你们在今日路途一切顺利。”
墨百愿沈青瓷二人躬身告退,三人同时走出千神殿。
千神殿大殿广场三人并肩而行,那道长痕早已消失。
几人默不作声的走了一会,方御道:“谢谢,让二位见笑了,您二位也知道小卓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发怒。”
沈青瓷摇头道:“无事,江卓应该不是你亲弟弟吧。”
方御道:“没飞升之前江家和方家是世交,我二人相差不到一岁,江卓打小黏我,家里的人都说我们比亲兄弟还亲。”
墨百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手放在下巴处,贱兮兮道:“哟哟哟,方大仙君有没有对小卓产生过想法。”
那位正抱着人的神官听到这话,差点将怀里的人扔出去,他急忙将江卓抱紧耳尖微红,道:“咳咳……百愿仙君你就别乱说了。”
墨百愿笑到:“哈哈哈哈哈,好,江卓有伤在身快些治疗为好,这可不是儿戏,我和青瓷下界寻八道鬼门。”
“好。”
两人来到了崖角处,墨百愿站在沈青瓷的身旁,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比沈青瓷高出半头有余。
他们从不穿华丽服饰,沈青瓷一身白青色长衣,墨百愿则是以黑灰色为主的长衣,腰间系着一块美玉。
两人来到凡界之后就四处闲逛,沈青瓷在一处小店前停下,他道:“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老板摸着自己的长须,笑道:“三文钱。”
墨百愿上前站到了沈青瓷的身旁,他用手比了一个二的手势,笑道:“老板,来两个糖葫芦。”
老板起身道:“好嘞。”
等老板将糖葫芦摘下递到他们手中时,墨百愿随即将六个铜板交给老板,道:“谢谢。”
沈青瓷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糖葫芦,对墨百愿道:“谢谢”。他轻轻在糖葫芦上留下牙印,品尝过后,他瞬间瞪大双眼,像是装满了无数星星,连着又咬了两口。
墨百愿见沈青瓷吃的开心自己也笑了笑。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铺,街头人来人往,烟火味铺满了整条街。
正缓步走着,两名小儿神情恐慌的跑了过来,那名小男孩慌道:“仙君仙君,村里,村里有脏东西……有长着黑色翅膀的小鸟……还有……还有林子里晚上会传来小孩的叫喊声……”话落那小孩便哭了出来。
沈青瓷蹲下安抚道:“你先别哭,大哥哥先问你件事。”
小男孩用胳膊抹了下泪,点头道:“好,大哥哥你问吧。”
沈青瓷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二人是仙君的?”
一旁的小女孩抢先道:“家里有仙君的画像,村里也有您的道观,每到春节,母亲都会带我和弟弟去道观上香祈福。”
沈青瓷起身看向墨百愿,墨百愿只是看着他,并未多语。
沈青瓷道:“那便带我们二人去吧。”
那小女孩笑了笑,拉着小男孩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只是那笑令人让人捕捉不到,捉摸不透。
路途很长已经远离了烟火喧嚣。到了泥巴路,就只剩下“啪嗒啪嗒”的声音了。
小男孩被他姐姐牵着,指着前面的村子道:“大哥哥前面就是道一村。”
道一村内弥漫着强烈的死气,透着丝丝诡异。
两人被带到那小孩的家中,家中内院坐着一位老人,白发苍苍估计年龄已是古稀。
那老人僵硬地转过头来,嗓音低沉道:“阿雅,小安奶奶让你们买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阿雅站在门口,低着头左手攥着右手,充满歉意道:“奶奶抱歉我忘了,但我请来了仙君,村子里的大家有救了!”
那老人突然激动道:“仙君!仙君在哪!仙君在哪!”话落那老人拿过一旁红里透黑的拐杖便要站起来。
阿雅小安见奶奶要站起来连忙上前搀扶。老人被带到外院,那老人看门栏后的二人,忙道:“二位仙君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沈青瓷想要跨过门栏,可被墨百愿抓住了手腕,他看了一眼墨百愿微微蹙眉,像是再问墨百愿这是何意。
无奈,沈青瓷只好僵在门外,叹道:“村中发生了何事?”
那老人向前走了两步,还想对沈青瓷说什么,但被墨百愿的眼神镇住了,未在多语。
从进了这门开始,两小孩就一直躲在奶奶身后。
躲在奶奶身后的小安突然探出头道:“仙君,你二人为何不进门谈论,难道是在嫌弃……”
沈青瓷也很无奈,急忙解释道:“并未嫌弃”他的手一直被墨百愿抓着,片刻却松开了。
这次他给墨百愿传了话,只有两人可以听到,他道:“可否。”
墨百愿传音回道:“大仙君,你觉得我们还有拒绝的余地吗!现在不进也得进了”
两人同时走进,无事发生。
沈青瓷松了口气,严肃道:“村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请您尽快告知。”
那老人佝偻着背,年龄虽是古稀,但更有耄耋之相。
老人道:“前阵子,村子里发生了一些怪事,家禽撞壁自尽,村民接连去世,夜晚林里常传出孩童的叫喊声,林子里还有红光”说着说着那老人面带惶恐,继续道:“有些人像着了魔一样,开始……开始,开始以人为食!”
老人道完,像是一开始被人死死攥住脖子不能呼吸,到被松开时大口呼吸。她微微向后躺去,还好,那两名小孩稳稳的接住了她,并焦急的喊了声“奶奶。”
听到这,墨百愿和沈青瓷都不由得露出了震惊之色,略带疑惑。
沈青瓷道:“你可知村民的死因。”
老人道:“不知,但都是去了林子后,回来撞墙自尽或拿刀自尽的。”
墨百愿一直未语,只是紧盯着那两小孩。
沈青瓷扶额道:“那林子在哪?带我二人去瞧瞧。”
老人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小儿,语气缓道:“阿雅,你和小安带仙君去林里看一下可好。”
阿雅探出头来,道:“好。”
阿雅跑过去牵住沈青瓷的手,小安则是跑向墨百愿牵着他的手。只是墨百愿在触碰到小安的手时,心中不由惊道:‘这孩子的手怎会这么凉 !’
墨百愿低头看了小安一眼,觉得古怪,从一开始就很古怪。
院中的老人还在原地站着,她盯着远去的两道背影,拐杖在地面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响声。
今日的天空有些黑,是白天,但又是黑夜。
林中小道又是来时的泥巴路,“啪嗒啪嗒”的声音漂浮在二人的心尖。
这不对,处处都不对!
墨百愿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这林中所能见到的一切尽数被他收入眼底。
片刻,远方突然传来孩童的叫喊声,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猛的一怔。那声音很尖锐,尖锐地能贯穿人耳,只听“啊啊啊啊啊——!”
这道声音回荡在林间,无法辨别声音的源头在哪里。准确的来说,这道尖锐的叫喊声根本找不到源头,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还有那几乎听不出来的响指声。
那声音消失的瞬间,沈青瓷深深松了口气,又听墨百愿惊道:“青瓷!大仙君,大仙君!那两名小儿呢?去哪了?!”
沈青瓷听他这么一说低头一看,他握着的不是小孩的手,而是自己紧攥着的拳,不免也慌了起来。
林子被月光浸透,刚好能看到所有,像是戏台。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不长。“啊啊啊啊啊——!”那道叫喊声又不知在何处传来。
两人又是狠狠一怔。一时不知到底该不该继续往前走去。
沈青瓷转头看向来时的小道,最后的结果却是——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来时的小道早已消失,简单来说就是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无法返回。
两人的脚下现在是一摊水,一条长河。
沈青瓷道:“此事疑点甚多,你有没有觉得这长河很古怪。”嗓音伴随着走动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全都传入了墨百愿的耳中。
墨百愿蹙眉道:“第一道鬼门巡回之境,长冥河主。”话刚落,那道叫喊声又传了出来,这次的叫喊声比前两次尖锐的还要尖锐,它淹没了墨百愿的声音。
沈青瓷捂住耳朵大声道:“什么?!”
墨百愿也捂住了耳朵,冲沈青瓷摇了两下头,未语。
数千年前,长冥河被誉为三大凶河之一,传说,长冥河是由死气慢慢沉淀形成的一条长河,每到夜晚都会传来孩童的叫喊声,百姓们都说那是长冥河的主人,但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长冥河在固定的时期会散播出大量粉状的烟雾,那叫喊声传出的瞬间,烟雾如千军万马般向外涌去,林子里也会形成一层诡异的迷雾,这烟雾只要吸进肺部一点,就会身亡——慢性死亡,痛苦折磨。
可外部却传出:道一村早已人空。
墨百愿想起了关于长冥河的传说,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青瓷,他将沈青瓷拉到自己身边。那叫喊声还在,他大吼道:“捂住口鼻,不要松开!!”
沈青瓷不懂,但照做。随着那尖锐叫喊声的持续升高,长冥河的河面上升起大量烟雾。
此时,不管是沈青瓷还是墨百愿,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只能双手捂鼻,法力遮耳。
直到烟雾弥漫至最高,那叫喊声才渐渐褪去。烟雾太浓,墨百愿和沈青瓷也不由得走散了。
一道细长的身影屹立在迷雾中,他张开双臂又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消失不见。
这时,阿雅的声音传来:“仙君,您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
沈青瓷的心脏猛地一紧,脸上写满震惊之色,他看不清所有,眼睛像是被蒙了层纱布:“阿雅?你刚刚去哪了。”
阿雅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她道:“没有啊,不是仙君先走掉的吗。仙君走掉后阿雅一直在找仙君。”
她这话让沈青瓷很是震惊,接着是疑惑,他蹲下忙道:“你的耳朵可还好,有没有被那叫喊声伤到。”
阿雅站在他身边歪了歪头,语气中充满疑惑,道:“什么叫喊声啊仙君,阿雅什么都没听到。”
沈青瓷忙道:“此话当真!”
阿雅道:“当真,话说,仙君您不是答应我来小林里赶鸡吗,怎么自己就走掉了呢。”
“……”
阿雅又道:“仙君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为何要捂住口鼻?”
要说,阿雅前面说的沈青瓷可以将思绪返回想想是怎么回事,但这烟雾就在眼前,他不可能看不见,而且,不是阿雅请自己来解决村里的怪事吗!怎么成来帮她赶鸡了!
话落,阿雅见他没反应就要上前掰他的手。就在将要碰到的瞬间,沈青瓷后脚撑地跳开数米。
巧的是他反应过来了,他记得很清楚,在烟雾升起前墨百愿就告诉他要捂住口鼻。
阿雅见他不上当悄悄低语:“没意思。”
远处,一声剑鸣划破天际,沈青瓷转头看向声的来源接着将头转回,他拔出断心,又一声剑鸣冲破云霄。
阿雅被断心的剑鸣声震得蹙紧了眉,见情况不对,微微侧身想要逃跑。
侧身的瞬间,阿雅背后竟显现出三根银线。
不知沈青瓷有没有看到,他现在只能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拿剑。
阿雅压了压眉,阴险道:“仙君,我只是一小孩,为何拔剑相向”话落,脚下无声出现一个巨洞,她便径直掉落进巨洞,巨洞闭合之前,传出“仙君救救我弟弟!”
沈青瓷一时间不知该怎样是好,他无力的站在迷雾中,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墨百愿在哪里?
“哥哥!”
“嘭”的一声在沈青瓷的耳中炸响。
他僵硬的转过身来,嗓音有些颤抖道:“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