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 第50章 第 50 章

由于齐夜昀开学初刻意和顾白峻的课表选课一致，二人这学期的课表几乎重复。

顾白峻也在齐夜昀的要求下在有空时就和他一起上学，两人坐在前排，时不时交头接耳交换知识点，或者说点二人之间的悄悄话。

这让齐夜昀狠狠地享受了一把校园恋爱的感觉。

错觉。

因为他还没有告白。

齐夜昀本来是想找一个良吉道日特意告白的。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傍晚的教学楼走廊人已经不多了。

课间刚散场，三三两两的人往电梯口走。

顾白峻和齐夜昀并肩走着。

他们并未特意避讳。

前面转角处站着几个熟人，是竞赛队那边常见的几个人。看见他们一起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彼此对视，露出那种“我就说吧”的表情。

“哎——”其中一个拖长声音，“你俩最近是不是有点情况？”

另一个笑着补刀：“天天一起去实验室，一起吃饭，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了？”

语气半认真半调侃。

没有恶意，纯属少年的瞎起哄类型。

齐夜昀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

顾白峻侧过脸，望向起哄的人群，他神色很自然，“你们在说什么？”

“谈了吧？”起哄者之一笑着问，“别装了，我们又不是外人。”

几双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

齐夜昀能感觉到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顾白峻没有回答。

他轻轻偏了偏头，看向齐夜昀，等待着这位名义上掌控他的人的回复。

齐夜昀僵笑一下，轻声地说：“……还没。”

齐夜昀垂着眼。

教学楼的灯刚刚亮起。

教室门半开着，里面是暖色的顶灯，光线从门口斜斜地流出来。顾白峻站在靠近门的那一侧，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柔软又清晰。

睫毛边缘甚至带着一点金色。

而齐夜昀站得稍微偏外。

走廊尽头的冷白灯管刚亮不久，光线从头顶落下来，勾出他下颌线的冷影。

两种光在他们之间交错，却没有真正融合。

一暖一冷。

一阴一阳。

齐夜昀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这样的人，习惯站在阴影里，习惯降低存在感。

而顾白峻从来不需要躲。

他站在光里。

被人围着，被人期待，被人高声呼唤名字。

如果所有人都把他们并排放在一起。

阳光配阴影。

真的合适吗？

教室里的暖光落在顾白峻身上时，显得理所当然。

落在他身上，却像是借来的。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却像细小的刺，密密麻麻刺入齐夜昀脆弱的心，泛起阵阵疼痛。

“什么？！太轻了没听清！”起哄者之二嚷嚷着。他们离得远，外加齐夜昀的声音的确很轻，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企图让齐夜昀再说一遍。

顾白峻却听得很清楚。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为什么要那样说？

承认他顾白峻是齐夜昀的男友难道不应该更开心一点吗？

他看向齐夜昀，却见对方勉强又有点悲伤的侧脸。

顾白峻忽然往前一步。

他从侧后方扣住齐夜昀的手，手指收紧，掌心贴上来，温度真实而稳定。

齐夜昀的指尖微微一僵。

顾白峻却没有停。

他握得更紧一点，把齐夜昀的手牢牢地拽住，随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举给围观者，好叫他们看的真切。

他大声且自豪地宣布：

“是的。”

“他是我男朋友。”

“我们在一起了。”

字字清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起哄者嚷嚷着：“果然如此。”

“林祈轩你输了！请客！”

林祁轩啧了一声，不服气地摆手：“谁知道他俩怎么就这么好上了……行行行，我请就我请！”

然后又是一阵闹腾。

有人拍肩，有人笑骂，话题很快从他们身上滑开，转向请客地点。

齐夜昀却什么都听不清。

他只知道到那只手。

扣在他掌心里的那只手。

没有松开。

齐夜昀耳畔轰鸣，好像是围观者的喧闹，但此时此刻他又只觉得寂静。

入目四下无人，唯有顾白峻一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