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 第18章 第 18 章

这从高铁站出来时，天已经有些暗了，站外的接送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被刚擦过，玻璃上还有水痕。

周老师清点了一下人数，领着他们上车。车上没什么人说话，前排坐着另两位队友，齐夜昀跟在顾白峻身后，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程不算远，半个钟头左右。窗外的建筑风格和他们熟悉的城市不同，有些路灯是暗黄色的，光晕打在玻璃上，人的轮廓像一层一层被拉开的影子。

酒店是C大附近的合作宾馆，前台提前收到通知，领队老师出示了参赛证明后就快速办理了入住。

“女生一间。”周老师翻着房卡，“我和林祈轩一间，他说他要问我问题。那……”他顿了顿，看向最后的两张房卡，“齐夜昀和顾白峻，你们一间。”

顾白峻点点头：“好的。”

齐夜昀没出声，动作却轻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接过房卡的时候手背压得很稳，连声音都没有抖。

好在这几天训练强度很高，他能确保自己不会做出太多奇怪的动作。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二楼。

房间在尽头，是个标准双床房。

一进门就是卫生间，窗户对着城市主干道，风噪很轻。

顾白峻先进门，把背包随手放在一旁，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有睡觉的偏好吗？窗边还是靠门？”

齐夜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迟疑了一瞬，小声回道：“我都可以。”

顾白峻点点头，把行李提起来放到了靠窗那一侧的床上。

他边整理边随口解释：“我上次来打比赛的时候也住这家宾馆，房间布局差不多。靠窗那边夜里能听见主干道的车声，一直断断续续的，有点烦人。”

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讲一件顺带提起的小事，但话里的安排已经足够周到。

齐夜昀立刻摇头：“没事的，我其实……睡眠挺好的，不用特意安排，还是我睡窗边吧。”

顾白峻安抚他：“你第一次参加这种赛制，可能会有点紧张。早点休息，调一调状态，明天比赛会更顺。”

说完，他不给齐夜昀拒绝的时间，直接转身插上水壶，把旅行牙杯放在洗手台边，动作有条不紊。

顾白峻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忽然转过头来问：“你要不要先洗？还是我先？”

齐夜昀摇了摇头：“你先吧。”

顾白峻“嗯”了一声，随手从包里拎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门合上前，他还顺口说了句：“你先把电脑接上电，看看网卡配置，我等会儿出来也得调一下参数。”

齐夜昀应了一声：“好。”

水声很快响起，淅淅沥沥地落在瓷砖和玻璃之间，隔着一道门，蒸汽也似乎在缓缓向外蔓延。

齐夜昀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动作刻意平稳。他尽量不去想浴室那边的情形，甚至故意在脑中念了一遍默认启动项的目录名，以此来压下那点隐秘的不安。

几分钟后，门开了。

顾白峻出来时穿着酒店的浴袍，白色布料微微松垮，腰间只随意束着一根带子。他的头发还湿着，几滴水顺着颈侧滑落，落入敞开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和胸肌轮廓。

齐夜昀原本正盯着屏幕，余光却不可抑制地捕捉到了那一幕。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根发热，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僵住。

“你怎么脸这么红？”顾白峻语气里带了点调侃，“是酒店暖气太足？”

“……没、没有。”齐夜昀的嗓音有点干，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却根本没在看屏幕内容。

然后他迅速低下头，装作认真查看网卡参数。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却掩不住那一点发红的耳尖。

顾白峻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闪过一丝探究。

那次偷拍事件后，他就察觉到齐夜昀对他痴迷的可能性。但他仍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对自己着迷？是外貌吗？还是真有别的什么理由？

于是这次他便若无其事地掖了掖浴袍，动作间刻意没有拉紧腰带，甚至顺势坐到椅子上，微微仰靠着，整个人半敞着落入灯光中。

然而，齐夜昀只是微微抬眼扫了他一眼，便迅速转移视线，低头开始调试训练脚本。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动，像是努力把注意力全都倾注在屏幕上。

顾白峻低头看着他略显局促的背影，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所以？我还比不过你的代码界面？

他慢悠悠走近两步，像是随意看了眼电脑屏幕，忽然出声：“你这个脚本命名风格……唔，有点眼熟呢。”

齐夜昀呼吸一顿，飞舞的手指停在空中。

那是一段他用来训练的数据解包脚本，变量命名是他一贯习惯。

“呃……这个只是临时写的，借以前的模板。”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甚至用力捏了一下自己掌心。

顾白峻“哦”了一声，唇角带了一点模糊的笑：“也对。我好像在哪个开源库里见过。”

他没有揭穿。他没有点破，反而微微俯身，指尖落在桌面边缘：“训练模式挺紧凑的，你平常都这么练？”

“嗯。”齐夜昀低声回答，背有点绷直。

“效率看起来不错。”顾白峻随口评价，“明天就照这个节奏就好。”

他感受到了齐夜昀身体的僵直，得出结论，看来他的身材对齐夜昀的吸引力还不错。

心满意足的顾白峻放过齐夜昀，留下一个涨红了脸的齐夜昀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