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猛然回过头。
陈之铮此时也看着她,她说:“其实Rr的初心不是这样的,一开始,这个地方并不叫Rr,而是信阳。”
“信阳,信阳,就是信仰,当时,我们几个创建了信阳,目的和今天是不一样的,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所有人都能用到最好的香水,闻道最好的味道。我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让这个品牌变成一个只能代表身份和地位的奢侈品品牌。”
“一开始,我们确实做到了,信阳发行之后,普通人也能买到最平价的,最好闻的香水,哪怕当时赚不到多少钱,拿不到多少利润,但还是很快乐,几个人就守着那么一点钱苦中作乐。”
讲到这里,陈之铮笑了笑,似乎对于当时那段时间有着很深刻的怀念,但是枕月看得到,她在悲伤,于是,她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陈之铮的背。
陈之铮一惊,看向了她。
枕月温柔的朝着她笑了笑,然后说:“我是第一位听到陈总的发家史的吗?”
陈之铮也笑着,她说:“是。”
当时的情况,比枕月想象的还要糟糕,多少挫折,多少无奈,都化作了晚上的一滴滴的泪水,当时的商品买不了多少,但是当时是陈之铮管着财产。
那些合伙人都需要钱,都要吃饭,但是每次都会赔,于是,陈之铮就拿自己的钱一点点养着这个快要垮掉的地方。可是陈之铮也是人,她当时也没有那么多钱,是人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变故出现在一次意外,我们唯一的实验室,爆炸了。”
枕月立马震惊的望向她,谁都知道实验室里有什么,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品,放在一起不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尤其是没有防护措施的实验室,一旦发生爆炸,那就不是一般的意外了。
陈之铮知道枕月在想什么,她继续说:“但是当时实验室没有多少东西,说是实验室也只不过是一个作坊,一切药品都被摆在其他的地方;但是,当时的实验室有我们研制出的新品香水,虽然没有人知道爆炸是什么产生的,但是这次爆炸却让我们因祸得福。”
那次,香水味传遍周围千百里,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味道。
于是,有人找到了陈之铮,愿意出资开公司。
“Rr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建立起来了。”
枕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陈之铮要给自己说这些东西,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接话:“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陈之铮摇了摇头,她说:“但是我们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曾经的那些人,有的留下了,而有的人还是想要坚持自己的初衷,离开了这个队伍,但是离开的那些人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失去的财富后悔,反而是那些离开的,现在每每见到他们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但陈之铮好像没有后悔过多少东西。
她不后悔自己的坚持,因为她确实让自己的香水传了出去,哪怕只是一部分拥有。
“只为适合的人留香。呵,真是充满讽刺的一句宣传词啊。”
所以,她才会在听到枕月的那些解释的时候感觉神奇。
枕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她突然发现这个如同鹰一样的人居然会有自己的难以说出的苦,难以忘怀的回忆。
“那你呢?”陈之铮突然问。
枕月一愣,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她沉吟了很久,最终只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平静的说:“我的过去,我难以忘却,但是我的现在也并不快乐。我想回去,但是却已经回不去了。”
陈之铮看着她,并没有评价这段乱七八糟的回答,她只是轻轻的掰过枕月的脸,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渴望的是自由。”
其实这是陈之铮第一次如此近的与人交谈,平时的商人虽然与自己很近,但是心却隔着一道围墙,此时,这围墙好像已经出现了裂缝,正有崩塌的趋势。
而这,也是陈之铮第一次向别人说她的渴望,那些曾经难以启齿的矫情的话语,此时都显得那么容易出口,就好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于是,话语全部的清晰的传入了枕月的耳朵。
她说:“人生的意义在于坚守,在于享受,在于做你想做的事。我曾经以为如果将这一切都拥有,我就是有了自由,但我后来却发现,自由看不见,摸不着,哪怕你拥有了以上的一切,却还是不能从上到下的获得自由。”
“甚至,人只有到了死亡的尽头,才能体悟到自由。所以我从小就很野,野的出奇,野的无所畏惧,就是要逃离困住我的牢笼,我就快做到了,可是我却被更大的牢笼控制了。”
“所以...”陈之铮特地的停留了很久没有说话,久到枕月以为她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陈之铮突然说:“所以我不在乎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枕月的心上,她有点好奇为什么陈之铮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好奇,所以她问了,问出口的时候,枕月也很惊奇,她对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已经很难建立起屏障了,她很难想象,有一天,她居然会这么迫切的知道另一个人的过去。
如果研究院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毕竟,他们都知道,枕月是一个很有尺度的人,但是此刻,这越界的有些不像是她。
但是陈之铮居然就真的不再说了,她的眼神望着远处的天空,拉的很远很远。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随口一说,但两人都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了。
枕月适当的停住了话语,为自己刚才的失礼感到歉意,真是奇怪,明明不是很早就见过的关系。
却久违的感受到了同类的错觉。
枕月吐出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外头的景色,此时已经快到夜晚,太阳快要落下,她不敢想象,几小时之前,她还悲伤的无法喘息,此刻,她竟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可这样,又对谁公平?
他想到了萧酒。
她不想让萧酒哭泣,但是不狠心就无法割裂与对方的回忆。
她突然有点想喝酒了,酒会短暂的麻痹她的神经,让她忘记这些不愿回忆的事情。
同是,她猛然想起,她答应的局已经到时间了。
她缓缓的转过头,然后对着陈之铮微笑。
陈之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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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