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25章 球场的少年气

下课铃刚撞碎课堂的安静，顾泽阳就把笔一扔，胳膊肘撞了撞斜前方的李尧生，声音亮得能掀翻屋顶：“打球去！晚了场子就被占了！”

李尧生本来还在揉着太阳穴赶物理作业，闻言立刻把本子一合，眼睛都亮了：“走！今天非虐你不可！”

两人勾着肩往外走，校服外套被风掀得往后飘，顾泽阳边走边回头冲陈屿喊：“陈屿，一起啊！”

陈屿刚收拾好笔记本，抬头应了声“好”，脚步轻缓地跟上去，目光始终落在顾泽阳的背影上，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教室后排到操场的路不长，沿途都是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抱着书往图书馆走，有人靠在栏杆上说话，目光扫过顾泽阳他们时，大多会顿一顿，又很快移开。顾泽阳半点没察觉，一路跟李尧生插科打诨，说刚才数学课那道题自己多快解出来，说等下要投几个三分，声音脆生生的，混着风飘出去，惹得路过的女生偷偷回头看。

操场的红跑道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篮球场已经占了两个半场，几个男生正拍着球跑跳，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着少年们的笑闹，撞得空气都热起来。顾泽阳一眼瞅见空着的半场，拉着李尧生就冲过去，书包往场边一扔，随手捞起地上的篮球，指尖一转，球在掌心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又随性。

“先来热身！”他拍着球往篮下跑，脚步轻快，马尾辫似的碎发跟着颠，阳光落在他侧脸，把梨涡都晒得暖融融的。李尧生立刻跟上，伸手想断球，顾泽阳手腕一翻，球从□□绕过去，侧身躲开，笑着喊：“不行啊尧生，这都断不到！”

陈屿站在场边，没急着上场，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个子清瘦，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目光却追着顾泽阳跑，看他运球，看他起跳，看他投进一个空心球后得意地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快得像风拂过的涟漪。

球场上的动静，没逃过教室窗口的一道目光。

慕白站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半开的窗户框，玻璃微凉。他没出去，就这么站着，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在球场上那道最耀眼的身影上。顾泽阳跑跳的时候，校服领口会滑下去一点，露出纤细的颈线，出汗的时候会抬手抹一把额头，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深陷，每一个动作都鲜活滚烫，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慕白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喜欢这样的顾泽阳——被那么多人看着，被那么多人围着，笑声分给每一个人，阳光洒在每一处。可他又控制不住地看，看他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的样子，看他毫无防备的笑容，看他身上独有的、烫人的少年气。

球场上，顾泽阳已经和李尧生、陈屿分成两队打起来了。他打得野，却不莽撞，运球、传球、起跳投篮，动作干脆利落，偶尔还会耍个小帅，把球从背后传给陈屿，惹得李尧生嚷嚷“耍赖”。陈屿话少，却配合得极好，顾泽阳传的球总能稳稳接住，投篮也准，两人一攻一守，默契得很。

“顾泽阳！传球！”李尧生跑到位，伸手喊。

顾泽阳刚要传，余光瞥见有人冲过来断球，手腕一拧，球往侧边一抛，陈屿立刻跟上，起跳投篮，篮球空心入网，“唰”的一声轻响。

“可以啊陈屿！”顾泽阳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晚上我请你喝汽水！”

陈屿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落在窗口慕白的眼里，漆黑的眼眸沉了几分。他看着顾泽阳拍陈屿肩膀的手，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心底的藤蔓又开始疯长，缠绕着心脏，勒得发紧。他知道顾泽阳只是性子开朗，对谁都这样热络，可那点嫉妒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想下去，想站在顾泽阳身边，想接住他传的每一个球，想让他的笑容只对着自己。可他不能，他只能站在这里，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连一丝波澜都不敢露在脸上。

球场上的顾泽阳打得尽兴，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他抬手用袖子一抹，继续拍着球跑。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远，他喊李尧生“防守”，喊陈屿“快补位”，声音清亮，带着用不完的精力。场边有几个女生靠着栏杆看，小声说着话，目光大多落在顾泽阳身上，带着点羞涩的好奇。

顾泽阳半点没察觉，眼里只有篮球和队友。他起跳投篮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投进后会咧嘴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少年气十足。

李尧生累得喘粗气，弯腰撑着膝盖：“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你体力也太好了吧！”

顾泽阳笑着把球扔给他，走到场边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珠顺着嘴角滑到脖颈，他随意抹了一把，转头看见陈屿站在栏杆旁，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汗。”

“谢啦！”顾泽阳接过，胡乱擦了擦额头和脖子，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兜里，又凑过去跟陈屿说话，“刚才那个传球帅不帅？我练了好久呢！”

陈屿点头，声音轻缓：“帅。”

两人靠在栏杆上说话，顾泽阳叽叽喳喳讲着刚才打球的细节，陈屿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又专注。

风掠过球场，卷起地上的碎叶，篮球在地面滚了几圈，停在角落。远处的铁轨传来轻微的鸣笛声，混着球场上的笑闹，成了午后最鲜活的背景音。顾泽阳还在说着话，眉眼飞扬，浑身都透着挡不住的热烈；陈屿安静陪伴，温柔内敛，把所有心思都藏在沉默里；而教室窗口的慕白，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执着而隐忍，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追着那道他渴望了太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