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3章 深夜警报

（一）

那天晚上，陆沉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下午那个对视。

苏然问他：“只是工作吗？”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

因为如果他说“是”，那是骗自己。如果他说“不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然的那天。

他站在楼梯上，逆着光走下来。赤脚，白衬衫，乱糟糟的头发。他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那一刻，陆沉舟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职业本能——对保护对象的关注。

但现在他知道了，不是。

他闭上眼睛，试图把这些念头赶走。

但越是想赶走，它们越是清晰地浮现。

苏然笑的样子。苏然撩拨他时的表情。苏然低头画画时专注的侧脸。苏然说“我相信你”时认真的眼神。

陆沉舟睁开眼，坐起来。

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一点十五。

他躺下，又闭上眼。

还是睡不着。

最后，他放弃了。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座城市有千万盏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入睡。

但他在想的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睡觉吗？还是和他一样，睡不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七点，他会准时出现在那扇门前。

就像这几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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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陆沉舟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来电，是警报。

他设置的远程警报——工作室那边触发了。

陆沉舟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拨通值班安保员的电话。

“老李，什么情况？”

“有人触发了红外感应。”老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紧张，“我正在往二楼赶，还没看到人。”

“我马上到。”

陆沉舟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

他的车就停在楼下。发动，挂挡，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夜色。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十一分钟。

当他冲进工作室所在的大楼时，老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什么情况？”陆沉舟问。

“二楼卧室的窗户。”老李说，“红外感应被触发了三秒，然后恢复正常。我上去看了，窗户是关着的，没有发现异常。”

陆沉舟皱眉。他快步上楼，推开苏然卧室的门。

灯是亮着的。

苏然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他。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刚睡醒。睡衣的领口有点歪，露出一截锁骨。

“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陆沉舟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没事？”

“没事啊。”苏然打了个哈欠，“就是被警报吵醒了。怎么回事？”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走进房间，检查了窗户。窗锁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他又检查了窗台，没有脚印，没有异常。

他转过身，看着苏然。

苏然正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怎么了？”他问。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你触发的？”他问。

苏然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陆沉舟没有说话。

苏然笑得更开心了。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陆沉舟面前。

“我就想看看，”他说，“你会不会来。”

陆沉舟看着他。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睡眠的气息。

“这样很好玩？”他的声音有些低。

苏然歪了歪头：“挺好玩。而且你看，你来了。才十一分钟。”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是因为——

因为当他听到警报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不能有事。

苏然看着他的表情，笑容慢慢敛住了。

“陆沉舟，”他轻声说，“你生气了？”

陆沉舟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苏然摇头。

“我在想，”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苏然愣住了。

他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刚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紧张，有现在才浮上来的无奈，还有别的什么——他看不懂，但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紧张。”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次，”他说，“别这样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跳得很快。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很快，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走向他的车。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笑了。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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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沉舟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苏然打开门的时候，他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餐。

“早。”他说。

苏然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了？”

陆沉舟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

“没有生气。”

“那你昨晚……”

“昨晚是担心。”陆沉舟打断他，“不是生气。”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我请你吃早餐，赔罪。”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你买的。”苏然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这算我借花献佛。”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打开袋子，把早餐拿出来。

两份三明治，两杯咖啡。

苏然拿起一份三明治，咬了一口。

“陆沉舟，”他一边嚼一边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会为我担心的人。”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顿。

“以前呢？”

“以前……”苏然想了想，“以前没人管我。在苏家，我是多余的。搬出来以后，周野会关心我，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其他的……”

他耸了耸肩：“都只是利益关系。他们看中我的画，不是看我这个人。”

陆沉舟沉默。

苏然转头看他，笑了。

“所以，”他说，“有人担心我，其实挺好的。”

陆沉舟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眼睛里跳跃。他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陆沉舟移开视线。

“吃吧。”他说，“凉了不好吃。”

苏然笑了，继续吃他的三明治。

但陆沉舟没有看到，他低头的瞬间，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是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叫做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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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上午的时候，陆沉舟继续调查那封信的来源。

他给赵无眠打了电话，把新的线索告诉她。赵无眠说会继续跟进，让他等消息。

苏然坐在窗边画画。今天他似乎很有灵感，画笔一直没有停。

陆沉舟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张晨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文件，是最近几天的监控录像。

“陆哥，我仔细看过了。”他说，“后巷那个位置确实是死角，但前面街道的摄像头拍到了几个可疑的人。”

他把录像调出来给陆沉舟看。

画面里，有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在工作室附近。他们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出现得太过频繁。

“这个人，”张晨指着一个画面，“出现了三次。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背的那个包，我查了一下，是个挺贵的牌子，一般人买不起。”

陆沉舟盯着那个画面。

那个人的身形，确实有些眼熟。

“继续盯着。”他说，“发现什么立刻告诉我。”

张晨点头。

他看了看窗边画画的苏然，又看了看陆沉舟，压低声音问：

“陆哥，你跟那个艺术家……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张晨立刻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说！”

他赶紧溜了。

陆沉舟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然后他看向苏然。

苏然正好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然笑了，冲他挥了挥手里的画笔。

陆沉舟移开视线，继续看监控。

但他的耳根，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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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苏然收到了一束花。

送花的人是个跑腿小哥，说是一位先生订的，没有留名字。

花是白玫瑰，包扎得很精致，还附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希望你喜欢。”

没有署名。

苏然看着那束花，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陆沉舟走过来，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他。

“谁送的？”

苏然摇头。

“宋砚秋？”

苏然沉默了一秒。

“可能吧。”他说，“他以前就喜欢送花。白玫瑰，我最讨厌的那种。”

陆沉舟皱眉。

“扔掉？”

苏然想了想，摇头。

“留着。”他说，“我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把花放在一边，继续画画。

但陆沉舟注意到，他的笔触变得有些乱，不像之前那么流畅。

他在意。

那束花，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陆沉舟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苏然转头看他。

“怎么了？”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苏然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他说。

陆沉舟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画画，一个陪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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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傍晚的时候，陆沉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赵无眠打来的。

“有进展。”她说，“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有案底。”

陆沉舟的眉微微一动。

“什么案底？”

“跟踪骚扰。”赵无眠说，“三年前，有个女艺术家报过警，说被他跟踪。但后来案子不了了之，不知道为什么。”

“被他跟踪的那个女艺术家，现在怎么样了？”

赵无眠沉默了一秒。

“退圈了。”她说，“后来就再也没画过画。”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

“客气。”赵无眠说，“你自己小心点。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危险。”

陆沉舟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

陆沉舟转头看他。

“宋砚秋，”他说，“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苏然沉默。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

苏然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因为你在。”他说。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一刻，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我会保护你。

不管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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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天晚上，陆沉舟没有走。

他让老李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工作室值夜。

苏然给他拿了毯子和枕头，让他睡沙发。

“二楼有客房，”他说，“你上去睡也行。”

“不用。”陆沉舟说，“这儿方便。”

苏然看着他，笑了笑。

“那好吧。”他说，“晚安，陆教官。”

“晚安。”

苏然上楼去了。

陆沉舟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习惯，是因为……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过了很久，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到苏然抱着枕头走下来。

“睡不着？”他问。

苏然摇头。

“你呢？”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习惯了。”

苏然走到沙发前，看着他。

“那我陪你。”他说。

不等陆沉舟回答，他已经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沙发。

陆沉舟坐起来，看着他的后脑勺。

“地上凉。”

“没事。”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然后掀开毯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苏然转头看他，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钻进毯子里，躺在陆沉舟旁边。

沙发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难免会碰到。

苏然的肩膀贴着陆沉舟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陆沉舟。”他轻声说。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经常这样？”

陆沉舟沉默。

“不会。”他说。

苏然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以后，”陆沉舟说，“你不需要有人守着。”

苏然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但如果我想呢？”

陆沉舟转头看他。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看见眼睛里的光。

苏然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如果我想你陪着，”他说，“你会吗？”

陆沉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会。”他说。

苏然笑了。

他闭上眼睛，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这一刻，他们都不觉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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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半夜的时候，陆沉舟突然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本能——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

苏然不见了。

他立刻坐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没有。

他站起来，快步上楼。

推开苏然卧室的门，灯亮着，但没有人。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转身，准备下楼去找。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画室传来的。

他快步走过去。

推开画室的门，他看到苏然站在画架前，正对着那幅画发呆。

画布上，是那双手。

十指相扣。

但现在，那双手旁边多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双手。

陆沉舟站在门口，看着他。

苏然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他的时候，他笑了。

“醒了？”他说，“我睡不着，下来画会儿画。”

陆沉舟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幅画。

“画的是谁？”

苏然看着他，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你说呢？”他问。

陆沉舟沉默。

他看着那个背影。那个轮廓，那个站姿，那种沉默地守护着的感觉。

是他。

是他自己。

“为什么画我？”他问。

苏然笑了笑。

“因为我想。”他说，“因为我每天看到的，就是这个背影。”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因为我希望，这个背影，会一直站在那里。”

陆沉舟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苏然愣住了。

陆沉舟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很轻，很温柔。

“我会的。”他说。

苏然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踮起脚，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很轻，一触即离。

然后他退开，看着他。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苏然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陆沉舟。”

“嗯？”

“谢谢你。”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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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第二天早上，苏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楼。

客厅里，陆沉舟正在看电脑。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醒了？”

苏然点头：“我怎么上来的？”

“我抱上来的。”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

苏然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他说，“你抱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在笑。”

苏然笑得更开心了。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沉舟，”他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抱我的人。”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顿。

“周野呢？”

“他？他只会拍我肩膀。”苏然说，“真正的拥抱，你是第一个。”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然笑了笑，站起来。

“我去做早餐。”他说，“今天想吃什么？”

陆沉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他想起昨晚那个拥抱。

她在他怀里的温度，他靠在他肩上的重量，他轻轻叫他的名字时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保护过很多人。

但第一次，他想用这双手，保护一个人，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

是因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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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上午的时候，张晨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新的监控录像。

“陆哥，你看看这个。”他把画面调出来，“昨晚凌晨两点多，有个人出现在后巷。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一直看着工作室的方向。”

陆沉舟盯着那个画面。

那个人的身形，和之前那个很相似。

“继续盯着。”他说，“发现什么立刻告诉我。”

张晨点头。

他看了看厨房里正在切水果的苏然，又看了看陆沉舟，压低声音说：

“陆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越来越嚣张了？”

陆沉舟皱眉。

“什么意思？”

“之前只是寄信，”张晨说，“现在开始亲自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怕被发现。或者说，他不在乎。”

陆沉舟沉默。

张晨说得对。

宋砚秋越来越嚣张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快要动手了。

陆沉舟站起来，走向厨房。

苏然正在切水果，看到他进来，笑了。

“怎么了？”

陆沉舟看着他。

“这段时间，”他说，“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如果一定要出去，叫我一起。”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他说，“听你的。”

陆沉舟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脸上跳跃。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吻。

很轻，一触即离。

但他记得那个温度。

他移开视线，转身离开厨房。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

他知道他在担心他。

他喜欢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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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下午的时候，苏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看着来电显示，表情变了。

陆沉舟注意到他的变化，走过去。

“谁？”

苏然把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字：宋砚秋。

陆沉舟皱眉。

“接吗？”

苏然想了想，点头。

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喂？”

“苏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的，带着笑意，“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苏然的表情很平静。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宋砚秋笑了笑，“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关心一下老朋友不行吗？”

苏然没有说话。

宋砚秋继续说：“听说你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信？”

苏然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宋砚秋说，“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苏然沉默了一秒。

“不用了。”他说，“有人帮我处理。”

宋砚秋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有人？谁？那个保安？”

苏然的眉微微一动。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有我的渠道。”宋砚秋说，“苏然，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你身边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知道。”

苏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宋砚秋说，“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人，靠不住的。你以为他在保护你，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另有目的？”

陆沉舟的眉头皱紧了。

苏然看着他，然后对着电话说：

“我相信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宋砚秋笑了，笑声有些冷。

“好。”他说，“那你就相信他吧。不过，记住我今天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的。”

电话挂断了。

苏然放下手机，看着陆沉舟。

陆沉舟的表情很严肃。

“他在威胁你。”他说。

苏然点头。

“但我不怕。”他说，“因为你在。”

陆沉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苏然笑了。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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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天晚上，陆沉舟又留了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但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那通电话。

宋砚秋知道他的存在。

知道他是个保安。

知道他在保护苏然。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直在监视这里。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街对面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巷子里。

陆沉舟立刻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怎么了？”苏然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他往外走。

“有人。”陆沉舟说，“别出来。”

他推开门，冲进夜色。

苏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不是害怕。

是担心。

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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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陆沉舟追到巷子里的时候，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扫视四周。

没有人。只有几堆杂物，和一条通向另一个街道的出口。

他走过去，检查那个出口。

地上有一个烟头，还带着余温。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

是个普通的牌子，没什么特别。

但他注意到，烟头旁边有一个脚印。

鞋印很深，说明那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转身，走回工作室。

苏然还站在门口，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

“追到了吗？”

陆沉舟摇头。

“跑了。”

苏然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陆沉舟愣了一下。

苏然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你没事就好。”苏然说。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反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站着，在夜色里，手牵着手。

过了很久，苏然笑了。

“进来吧。”他说，“外面冷。”

他们一起走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

但他们都不知道，街对面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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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那天晚上，苏然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的事。

陆沉舟追出去的时候，他真的很担心。

那种担心，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以前，他只有自己。

受伤了，自己舔伤口。难过了，自己消化。遇到危险了，自己面对。

从来没有人会为他冲进夜色里。

从来没有人会为他担心。

但现在有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他在想陆沉舟反握住他的手时的温度。

那只手很暖，很干燥，握得很紧。

像是怕他跑掉。

他笑了。

然后他坐起来，披上外套，下楼。

客厅里，陆沉舟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睡不着？”

苏然点头。

他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陆沉舟没有动，让他靠着。

“陆沉舟。”苏然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陆沉舟沉默。

“但今天，”苏然说，“你追出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像不是了。”

陆沉舟转头看他。

昏黄的灯光里，他的侧脸很安静，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苏然笑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很久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他们都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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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第二天早上，陆沉舟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赵无眠发来的。

“查到了。那个脚印，和宋砚秋助理的鞋码一致。烟头上的DNA也采集到了，正在比对。再给我两天时间，应该能有结果。”

陆沉舟看着这条信息，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是他。

他站起来，看向厨房里的苏然。

苏然正在煎蛋，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苏然回头看他，笑了。

“早。饿了吗？马上好。”

陆沉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宋砚秋那边，”他说，“有证据了。”

苏然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煎蛋，语气很平静：

“是吗？”

“再等两天，就能收网。”

苏然点头。

他把煎蛋装盘，端到餐桌上。

“先吃饭。”他说，“吃完再说。”

陆沉舟看着他，坐了下来。

两人一起吃早餐，谁都没有再提宋砚秋的事。

但他们都清楚，这场仗，快要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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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上午的时候，苏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他接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然？”

“是我。哪位？”

“我是林姐。”那个女人说，“你认识我的，我以前是宋砚秋的秘书。”

苏然的眉微微一动。

“有事？”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那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紧张，“关于宋砚秋的。他……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他以前做过的事，我都知道。如果你需要证据，我可以给你。”

苏然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再帮他害人了。”那个女人说，“三年前那个女艺术家的事，我知道真相。她不是自己想退圈的，是被他逼的。如果我不说，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苏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哪里？我们可以见面谈。”

“不行。”那个女人说，“他的人在盯着我。我不能见面。但我可以把证据发给你。你给我一个邮箱，我发过去。”

苏然报了周野的一个邮箱。

“收到后，销毁。”那个女人说，“还有，小心。他最近在策划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和你有关。”

电话挂断了。

苏然放下手机，看着陆沉舟。

陆沉舟一直在旁边听着。

“你怎么看？”他问。

苏然想了想。

“她说的那个女艺术家的事，我知道。”他说，“当年确实很突然，她突然就退圈了，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那宋砚秋手上，可能真的有人命。”

陆沉舟点头。

“等证据。”他说，“如果有，直接交给赵无眠。”

苏然点头。

他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情很复杂。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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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那天下午，证据真的来了。

周野转发给苏然一封邮件，里面有几段录音和几张照片。

录音里，是宋砚秋和那个女艺术家的对话。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温和，渐渐变成威胁，最后变成了**裸的恐吓。

“你如果不听话，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

“你画的那些东西，我可以让它们永远见不了天日。”

女艺术家的声音在颤抖，求他放过她。

宋砚秋笑了，笑声冷得像冰。

“放过你？可以。但你得付出代价。”

后面的内容，苏然听不下去了。

他关掉录音，看着陆沉舟。

陆沉舟的表情很严肃。

“这些证据，”他说，“足够抓他了。”

苏然点头。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陆沉舟，你说，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有些人，”他说，“拥有太多，就以为可以拥有一切。”

苏然转头看他。

“你呢？”他问，“你想拥有一切吗？”

陆沉舟看着他。

“不想。”他说，“我只想拥有我在乎的。”

苏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

“我在乎的，”他轻声说，“也在乎我。”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在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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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傍晚的时候，陆沉舟把证据发给了赵无眠。

赵无眠很快回了消息：“收到。明天一早，我带人去抓人。”

陆沉舟看着这条消息，松了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苏然。

苏然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陆沉舟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苏然转头看他，笑了。

“明天，”他说，“一切就结束了。”

陆沉舟点头。

“害怕吗？”

苏然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不是害怕他，是害怕……以后会怎样。”

陆沉舟看着他。

“以后，”他说，“你想怎样就怎样。”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他说，“我想怎样就怎样？”

陆沉舟点头。

苏然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想，”他轻声说，“你留下来。”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好。”

苏然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夕阳慢慢落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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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悬念：第二天早上，赵无眠带人赶到宋砚秋的住处时，发现他已经人去楼空。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与此同时，苏然收到一条短信：“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等我回来。”真正的危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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