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城郊的废弃医院实验室。
整栋楼像一具被掏空的巨大尸骸,断砖残瓦、碎裂玻璃、发霉病床散落一地,墙皮发黑卷边,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尘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野兽皮毛受潮后的腥气,整栋建筑早已被张敬山改造成半拉人军团的巢穴,楼道、病房、通风管道、地下储藏室,全都蛰伏着被竖直劈开、断面长满黑毛的怪物。
彧疆走在最前。
一米九一的身形挺拔如枪,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腰间别枪,手中握着改装加长型紫外线强光警棍,周身气压冷得像冰,市局武力天花板不是虚名,他往那一站,便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林妍衿紧随左侧。
她换下了法医白大褂,一身利落的深色速干衣,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干净利落的侧脸。她小时候受过系统格斗训练,招式不花哨,但稳、准、狠,一手握着小型紫外线手电,另一手拎着低温医用箱,里面整整齐齐排满陈珩青连夜调配的拮抗剂针管。她既是防线,也是移动破局点。
林熠居右靠前。
少女身形轻盈,一身贴身运动装,跆拳道黑带的功底刻在每一块肌肉记忆里。爆发力极强,腰侧别着便携紫外线喷雾,脚步轻快,反应极快,眼神亮而锐,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又有姐姐遗传下来的冷静。
吴白澍守在最后偏右,形成三角防线兜底。
他精通攀爬、跑酷、街头拳击,步伐灵活,重心极低,肩上扛着大功率紫外线探照灯,背包里塞满备用电池与拮抗剂,目光始终扫着盲区与高空,一半时间控场,一半时间护着林熠,攻防一体,丝毫不乱。
四人虽然没有多余交流,但脚步频率几乎一致,呼吸节奏同步,彼此间距保持在一步之内——那是无数次并肩之后,刻进本能的默契。
与此同时,五百米外的改装设备车内。
五个人守着一整墙监控屏幕,气氛紧绷到落针可闻。
陈可凡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多画面同步切割,医院内部三十多个隐蔽摄像头实时回传,耳机里不断报点:“一楼东侧走廊十二个,西侧病房十七个,二楼密集区四十五个,地下室还有至少三十个,总数已经上百,还在往大厅聚集。”
汵涵抱着手臂,此刻,她的目光却锐利如刀:“半拉人无自主意识,完全靠声波指令集群冲锋,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会扑杀。他们四人面对的是碾压式数量差。”
叶诗菡翻着档案,声音冷静:“张敬山应该在三楼手术室,那里是信号源核心。”
陈珩青趴在生物监测仪前,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一片疯狂跳动的猩红森林。他嘴里依旧不闲着,嘀嘀咕咕。
“我就说四个人太少了啊,真当自己是特种部队啊……彧疆哥再能打也架不住车轮战,妍衿姐一个法医跟着凑什么热闹……林熠那小身板被蹭一下都够呛,吴白澍也是,护女朋友护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裴清妤坐在旁边,手里握着铅笔,在医院结构图上轻轻标注半拉人动向,轻声提醒:“别分心,他们配合很好的。”
“我他妈当然知道啊,”陈珩青嘴硬,“但架不住对面是一百个不是十个……”
话音未落。
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整片红点瞬间暴动,如同潮水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陈珩青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一收,眼神骤然绷紧,整个人进入极度专注状态,声音压低、凝重:
“安静,全部出动了,一百只,合围大厅。”
设备车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主屏幕上。
——废弃医院实验室的一层大厅。
第一波沙沙声响起的时候,彧疆只抬头看了一眼。
那不是脚步声。
是无数半截躯体的断面绒毛,摩擦地面、墙壁、门框发出的密集声响,连绵成片,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下一刻,黑暗彻底被撕碎。
无数半拉人从楼道口、病房门、通风口疯狂涌出。
竖直劈开的单侧躯体,断面覆盖着浓密黑硬的长毛,单眼凸出,嘴角扭曲上翘,没有理智、没有犹豫,如同提线木偶般扑杀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黑毛涌动,几乎填满整个大厅。
“来了。”彧疆声音低沉。
没有多余指令,四人瞬间形成战术阵。
彧疆正面硬接主攻。
林妍衿中路稳防,兼顾专业破局。
林熠左右游走,侧翼清场。
吴白澍控紫外线强光,兜底护阵。
最前排三只半拉人率先扑到。
林熠不退反进,重心下沉,用腰腹发力,一记高位横踢破空而出。
腿风凌厉,精准砸在最左侧那只的半张头颅上。
“嘭”的一声闷响,那半拉人直接被踹得横飞出去,黑毛散落,撞在墙上不再动弹。
她落地瞬间滑步侧身,避开第二只半拉人的抓挠,手肘短促发力,狠狠砸在对方颈部关节,顺势一拧,那半截躯体直接软倒。
第三只扑得极近,林熠抬腿膝撞,干脆利落解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跆拳道的快、灵、狠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右侧!”吴白澍声音同时响起。
他猛地按下探照灯开关。
强光瞬间炸开。
高强度UV-B紫外线如同白昼,横扫大片区域。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骤然响起。
被光线扫中的半拉人,断面黑毛瞬间碳化、卷曲、冒烟,发出非人的尖啸,动作瞬间僵硬、萎缩、失控,如同被烈火烫到,疯狂后退、扭曲、挣扎。
“有效!”吴白澍沉喝。
探照灯不停转动,大范围压制冲锋潮,同时脚步一错,避开侧面突袭的半拉人,右拳绷紧,一记标准直拳狠狠砸在对方断面绒毛最薄弱处。
拳击的穿透力透过绒毛直击内部组织,那半拉人当场僵住,随后轰然倒地。
他一边控场,一边始终将林熠纳入自己的防护范围,她前突,他补位;她侧闪,他兜底,两人配合如同左右手般自然。
而中路的压力最大。
四五只半拉人同时合围林妍衿。
她不退不慌,脚步沉稳,侧身避开第一爪,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臂,借力一拉一转,利落过肩摔。
“嘭”,半截躯体砸在地面,震得灰尘扬起。
另一只从侧后方扑至,林妍衿弯腰低躲,紫外线手电直射对方断面。
强光灼烧之下,黑毛瞬间冒烟,怪物嘶吼失控。
她抬手、拔针、刺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陈珩青调配的拮抗剂精准注入绒毛下方的活性组织。
不过三秒。
那半拉人剧烈抽搐几下,断面黑毛迅速枯萎、发白、脱落,彻底失去生机。
她的格斗不追求华丽,只追求“最快制服”,每一招都打在关节、重心、发力点,直击要害,再配合法医对人体结构的极致理解,杀伤力远比普通人格斗更致命,中路防线稳如磐石,没有一只半拉人能真正突破。
而真正撕开战场的,是彧疆。
他是绝对的正面核心。
紫外线警棍横扫,强光成片铺开,被扫中的半拉人纷纷碳化失控。
他身形如虎,冲入半拉人群中,不躲不闪,正面硬撼。
一只扑到近前,他反手肘击砸在半张头颅,力道之重,直接将其砸瘫。
左右两侧同时袭来,他纵身半步,凌空回旋踢,双腿齐发,瞬间踹倒两只。
身后偷袭,他听声辨位,转身抓住对方单臂,猛地一拧一甩,那半截躯体如同破布袋般飞出,砸倒身后一片。
十几只半拉人合围,他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正面撞开缺口,警棍挥出强光弧面,所过之处黑毛冒烟、怪物倒地。没有花哨技巧,全是军警格斗最致命的杀招,力道、速度、反应、判断全都拉到人体极限。
“左侧盲区!三只!”彧疆沉声提醒。
“收到。”林妍衿手电瞬间扫去。
强光灼烧之下,那三只动作顿滞。
林熠心领神会,滑步切入,连续两脚快踢,干净清场。
“后方楼梯口,四只迂回!”吴白澍探照灯瞬间调转。
彧疆脚步一错,回身挡在林妍衿身后,警棍横抽,直接拦腰扫倒一片。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一个眼神、一个呼吸、一个脚步声,彼此都懂。
彧疆主攻破阵,林妍衿稳防 药剂绝杀,林熠游走清边,吴白澍强光控场 兜底保护。
四人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攻防转换无缝衔接,以区区四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上百半拉人的疯狂冲锋。
设备车内,一片窒息般的安静。
陈可凡盯着监控,手指微微收紧:“疯了……真就正面硬刚啊……”
汵涵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叹:“默契度已经不需要语言指挥,这种协同,正规的战术小队都未必比得上。”
叶诗菡轻声:“彧疆的控场能力太强了,他一个人扛了六成以上的正面冲击。”
裴清妤看着画面里灵活穿梭的林熠,又看了看始终把她护在攻击范围外的吴白澍,眼底微微柔和:“他们早就习惯把后背交给对方了。”
陈珩青盯着监测仪,难得一句话都没吐槽。
他脸上表情绷得很紧,嘴唇微抿,耳朵竖起,呼吸都放轻。
嘴上再欠,真到生死关头,他比谁都专注。
屏幕上每一个红点波动、每一波冲锋峰值、每一次拮抗剂起效后的信号衰减,他全都死死盯着。
“紫外线持续照射十秒以上会彻底碳化组织,”他忽然开口,声音冷静专业,“拮抗剂注射深度三厘米最佳,别扎太深,会直接破坏组织失去追踪价值。”
没人觉得他突兀。
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心,早就跟着战场一起悬着。
大厅内的战斗愈发惨烈。
半拉人源源不断,倒下一批,立刻又涌上来一批,黑毛涌动,几乎要将四人淹没。
地面很快躺满枯萎、碳化、僵直的半截躯体,堆积成障碍。
四人的呼吸渐渐加重,额角渗出汗珠,作战服上沾了些许灰尘与污渍,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林妍衿喘了口气,声音依旧稳,“半拉人杀不完,必须端掉张敬山的操控台。”
“三楼手术室。”彧疆立刻接话,“我断后,你们三人先冲楼梯,抢占二楼通道。”
“不行,你一个人守正面太危险。”林妍衿立刻反对。
“我能撑住。”彧疆语气不容置疑,“阵型不能散,你们推进,我兜底。”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警棍横扫,硬生生将一波数十只的冲锋潮拦在原地。
强光炸开,黑毛冒烟,嘶吼声此起彼伏。
林妍衿不再犹豫:“林熠、白澍,冲楼梯!”
吴白澍立刻将探照灯亮度调到最大,光柱死死钉死楼梯口,扫清前路。
林熠在前开路,腿法连踢,清出一条通道。
林妍衿居中,随时补针、补防。
三人如同尖刀,硬生生从侧面撕开缺口,冲向楼梯间。
此刻,只剩彧□□自一人留在大厅中央。
几十只半拉人几乎全部涌向他一人。
密密麻麻的半截黑影将他包围,绒毛摩擦声刺耳,单眼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他却依旧站得笔直。
警棍挥出强光,近身则拳打、肘击、膝撞、摔投,招招致命。
一只扑来,砸飞。
两只合围,拧翻。
三只偷袭,回身一脚踹飞。
他如同立于潮水中央的礁石,任凭半拉人军团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正面硬撼、以一敌五十,气势之盛,几乎压过整栋楼的阴森。
设备车内,众人看得心脏差点骤停。
“彧疆哥……真不是人……”陈可凡喃喃。
汵涵淡淡一句:“他可是我们市局的武力天花板,不是评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叶诗菡轻声:“以前出危险任务也这样,再凶险的场面,他站在前面,就觉得稳。”
裴清妤轻轻点头:“他一直都在保护大家。”
陈珩青依旧没吐槽,只是盯着监测仪,忽然开口:“二楼楼梯口有埋伏,十六只,集中在转角。”
几乎同一时间。
楼梯间内。
“转角有埋伏。”吴白澍低声提醒。
他早已通过脚步声与震动判断出数量。
林妍衿立刻示意:“林熠先突,我控右侧,你控左侧。”
林熠应声前冲。
转角瞬间冲出一大群半拉人。
她不慌不忙,连续几下快踢,打乱对方冲锋节奏,紧接着一个低扫腿,绊倒前排,为身后两人争取空间。
吴白澍探照灯直射,强光压制一片。
林妍衿趁机突进,针管连续出手,拮抗剂精准刺入最活跃的几只体内。
三秒之内,转角伏击彻底瓦解。
三人一路清场,快速冲上三楼。
走廊不长,尽头便是手术室。
门内传来张敬山疯狂的嘶吼,以及低频操控器的嗡嗡电流声。
“最后一段。”吴白澍深吸一口气。
林妍衿抬手示意:“我开门,林熠左,白澍右,控住门口,别让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好。”
吴白澍探照灯对准门缝。
林熠摆出起势。
林妍衿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拉。
门开瞬间,屋内景象一目了然。
张敬山站在操控台前,面目扭曲,手指疯狂按动按钮,无数电线连接着楼下各个实验舱,源源不断发出操控指令。手术台上躺着他的女儿张雅,身上插满输液管与电极,面色苍白,正是他一切疯狂的根源。
而手术室门口,十几只强化型半拉人守在门口,断面黑毛更密、更硬,动作更快。
“你们毁了我的作品……毁了我的希望……”张敬山嘶吼,“我要把你们全都劈成两半!全都变成我的半拉人!”
他猛地按下红色紧急按钮。
整栋楼的半拉人瞬间狂暴。
楼下大厅,彧疆身边的怪物攻势陡然加剧,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撑住!”彧疆低喝。
警棍强光爆发到极致,正面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朝着三楼楼梯口突进。
三楼走廊。
十几只强化过的半拉人扑来。
林妍衿、林熠、吴白澍三人背靠背,瞬间形成防御环。
就在这时,脚步声急促逼近。
彧疆冲破二楼防线,快步冲上三楼,与三人汇合。
四人再次并肩。
背对背,面向四方。
前方是强化半拉人,后方是源源不断追上来的普通半拉人,左右是楼道盲区,彻底被包围。
整整一百只,围死四人。
设备车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珩青盯着监测仪,声音急促:“全部红点锁定你们所在位置,最后一波总攻,我把拮抗剂最大浓度参数发你们通讯器!”
陈可凡手指翻飞:“干扰声波启动,张敬山操控延迟十秒!”
汵涵:“集中紫外线照射集群中心,一次性冲散!”
叶诗菡:“张敬山的操作台左侧有电源总闸,断电即停!”
裴清妤轻声:“小心身后,还有最后五只绕后。”
战场之上。
四人眼神交汇一瞬。
无需多言。
“冲。”彧疆只说一个字。
下一秒,四人同时爆发。
彧疆正面强攻,紫外线警棍横扫,如同开道巨斧,硬生生撞开前排强化半拉人。
林妍衿紧随其后,见机扎针,拮抗剂连续出手,每一针都让一只半拉人彻底枯萎。
林熠侧翼游走,腿法快如闪电,清理漏网之鱼,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吴白澍探照灯疯狂转动,强光覆盖全场,半拉人在紫外线灼烧下不断碳化、嘶吼、倒地。
配合比之前更加狂暴,但也更加默契。
彧疆撞开缺口,林妍衿立刻补杀,林熠清边,吴白澍控场,四人如同一体,在百只半拉人包围中来回穿插,所向披靡。
一只强化半拉人猛地扑向林熠后背。
吴白澍瞬间转身,一拳砸在对方断面,同时探照灯直射,双重击杀。
林妍衿被两只半拉人夹击。
彧疆回身一脚,直接踹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林熠踢倒一只,另一只从侧面偷袭。
林妍衿反手一针刺入,干脆利落。
每一次攻击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每一次防御都滴水不漏。
每一次救援都恰到好处。
设备车内,众人看得心神激荡。
“我靠……这配合……”陈可凡忍不住低呼。
汵涵淡淡评价:“教科书级别的小队作战。”
叶诗菡:“他们真的……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裴清妤轻轻笑了笑:“我就知道,他们一定可以。”
陈珩青依旧绷着脸,却忽然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不自觉软了一点:“……还行,至少没白瞎我熬半宿调的药。”
嘴上依旧别扭,眼底却全是安心。
走廊内。
最后十几只半拉人依旧疯狂扑杀。
彧疆猛地前冲,警棍蓄力横扫,强光瞬间爆发到极限。
“滋啦——!”
成片黑毛碳化,大片怪物僵直倒地。
林妍衿抓住空隙,直冲手术室门口。
张敬山疯狂阻拦,却被彧疆一记侧身撞开,狠狠按在墙上。
林熠与吴白澍守住最后防线,清完残余。
林妍衿冲到操控台前,一眼看到左侧电源总闸,猛地拉下。
“啪嗒。”
电流声戛然而止。
整栋楼的半拉人瞬间失去指令,动作僵住、抽搐、枯萎,断面黑毛成片脱落,如同被抽走生命力,一个个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死寂,瞬间笼罩整栋医院。
战斗,结束。
四人站在走廊中央,微微喘息。
身上满是灰尘、污渍,额角冒汗,手臂微酸,却依旧站得笔直。
彧疆掏出手铐,“咔嗒”一声铐住张敬山。
“张敬山,你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连环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现在被捕。”
男人面如死灰,彻底崩溃,瘫软在地。
设备车内,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珩青往椅背上一靠,终于恢复那副欠揍模样,长长“哎——”了一声: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给他们收尸……一个个都这么能打,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监测仪都快被红点撑爆了……”
裴清妤轻轻笑了:“你明明一直很担心。”
“我没有,”陈珩青嘴硬,“我就是怕我的药白做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黑暗,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