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夕阳把新城一中校门口的香樟树影拉得悠长,放学的人流熙熙攘攘。
林熠抱着习题册站在树荫下,指尖还捏着刚写完的英语笔记,目光时不时扫向校门口的方向,静静等着吴白澍收拾好东西出来。不远处,吴白澍背着书包,快步穿过人群,手里还拿着两人常喝的冰柠檬水,一看见林熠,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径直朝她走去。
陈珩青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单手插在衣兜里,另一只手则随意把玩着手机,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对周遭喧闹的不耐,他时不时抬眼瞥一下不远处并肩站着的两人,嘴角下意识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又没真的走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就在这时,林熠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林妍衿的消息:【城郊古生物标本馆发生命案,现场情况特殊,我在附近,你过来一趟,带好相关东西,注意安全!】
林熠柔和的眉眼沉了下来,她攥紧手机,转头看向走到身边的吴白澍,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严肃:“出事了,我姐那边有命案,需要我们过去。”
吴白澍将手里的柠檬水递到林熠手中,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而敏锐,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就走。”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陈珩青耳中,他原本慵懒靠在路灯杆上的身子猛地站直,眉头挑了起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哎呦!命案?在哪?”
不等林熠回答,陈珩青已经低头飞快点开手机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裴清妤发去消息:【新城一中门口集合,有新案,速来!】
发完消息,他抬眼看向林熠和吴白澍,下巴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锐气,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呦,这次是用我的专长杀人?还挺有意思的,可惜了这个凶手,小爷我的生物可不是吃素的,这种案子,离了我可不行。”
吴白澍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满是笃定:“行行行,牛皮都快吹上天了,要不我给你起个外号,就叫‘新城第一吹牛仔’?别光说不练,到时候别掉链子。”
“我靠!你他妈说谁掉链子?”陈珩青瞬间瞪圆了眼,语气里满是不服,“好几个案,都是谁靠着我的生物知识点理清思路的?现在倒好,反过来嘲讽我,吴白澍,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新城一中的生物单科永远的第一?”
“那是你没比数理和信息技术,真要比……你未必能赢过我。”吴白澍淡淡开口道。
林熠看着眼前互怼的两人,无奈地轻轻摇头,却没有阻止,她太了解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嘴上互不相让,真到关键时刻,配合起来却天衣无缝。
她只是再次看了看手机,确认了林妍衿发来的地址——城郊古生物标本馆,心里默默梳理着已知的信息。
不过几分钟,裴清妤就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她穿着新城二中的校服,长发简单束起,脸上带着几分薄汗,却难掩眼底的清澈与灵动。
陈珩青看到她走来,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却又立刻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只是语气放缓了些许:“来了就走,别耽误时间,案发现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早点过去,能多掌握一点线索。”
裴清妤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几人身后,朝着城郊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城郊古生物标本馆,早已被警方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明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场馆外围团团围住,隔绝了所有无关人员。
场馆内,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诡异腥味,与化石标本沉淀多年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莫名发慌。
重案组的人早已抵达现场,有条不紊地展开勘查工作。
彧疆站在标本馆中央,他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外套,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整个案发现场,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标本、每一处可疑痕迹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林妍衿蹲在核心案发区域,穿着专业的法医防护服,她正低着头,专注地勘查地上的痕迹。
陈可凡蹲在一旁,面前摆放着便携技术勘查设备,手指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击,双眼紧紧盯着屏幕,正在快速调取场馆内外的监控录像、排查电子设备痕迹、检测现场是否有电子干扰或是数据残留。
汵涵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整个案发现场的布局、环境,以及现场遗留的作案痕迹、物品摆放状态,她微微蹙眉,正在进行心理侧写。
叶诗菡则在现场统筹调度,一边安排警员对场馆周边进行全面排查,走访附近居民与工作人员,收集证人证言,一边协调现场勘查的各项工作,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地推进。
林妍衿最先起身,走到彧疆身边,摘下口罩,声音低沉而清晰,将自己初步勘查的结果告知众人:“现场没有发现完整的遗体,只有零星的骨骼碎屑、骨灰状粉末,还有一些混杂在化石标本中的骨质物质,初步判断,死者遇害后,被凶手残忍分尸、焚化,骨灰被随意抛撒在案发现场各处,甚至有一部分,被刻意融入了场馆内的古生物化石标本中,手法极其残忍变态。”
但是,当陈珩青听到“化石、骨质物质、生物融入”这些字眼,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林妍衿身边,语气急切:“化石在哪?是哪种古生物化石?带我去看看,比较解剖学、生物化石构造,这些小爷我都懂。”
彧疆看了一眼陈珩青,又看向林熠几人,微微点头。
众人跟着林妍衿,走到场馆内侧的赫氏近鸟龙化石展区,这是本次标本馆重点展出的化石标本,完整的近鸟龙化石镶嵌在透明展柜中,羽毛纹路、骨骼结构清晰可见,堪称标本馆的镇馆之宝,平日里吸引着无数古生物爱好者前来参观。
可此刻,这块原本完整精美的化石标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珩青凑近展柜,眼神专注到极致,常年钻研生物、精通比较解剖学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他快速戴上一次性手套,用带手套的那只手轻轻指着化石标本的某一处,语气笃定:“这块化石绝对有问题,正常的赫氏近鸟龙化石,骨骼纹理、骨质密度、化石矿化程度都是均匀的,和周围的岩石层完全融合,但是你们看这里,这几块骨骼碎片,矿化程度极低,纹理走向和近鸟龙的骨骼结构完全不符,从生物比较解剖学的角度来看,这根本不是恐龙化石的骨骼,而是人类的骨骼碎屑,被凶手强行嵌入了化石标本中,刻意伪装成化石的一部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梳理着生物构造知识:“赫氏近鸟龙属于小型兽脚类恐龙,骨骼纤细,中空,骨壁极薄,骨骼关节结构、骨小梁排列,都和人类骨骼有着本质区别,凶手以为把人类骨骼碎块混进去,就能以假乱真,可惜,他忽略了不同物种之间的比较解剖学差异,这种差异,在专业角度来看,傻子都看得出来。”
吴白澍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他,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快速连接上陈可凡的勘查设备,调取化石展区的高清扫描图像,运用物理成像技术与信息技术,对化石标本进行全方位的数据分析。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没过多久,便开口补充:“没错,珩青说的是对的,我用物理密度检测与成像技术扫描过,这些嵌入化石的骨骼碎片,密度、成分与人类骨骼高度吻合,而且,化石表面有人为打磨、拼接的痕迹,是凶手后期刻意处理过,想要掩盖人类骨骼的痕迹。”
林熠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化石碎片与周围的粉末上,她拿出便携化学检测试纸,轻轻蘸取了一点化石周围的粉末,仔细观察着试纸的颜色变化,随后缓缓开口:“现场的骨灰粉末里,除了人体焚化后的钙质、磷质成分,还有少量化学粘合剂,凶手应该是用这种粘合剂,把人类骨骼碎片和恐龙化石粘在一起,试图让两者融合,我可以进一步做成分分析,确定粘合剂的具体类型,锁定购买渠道与使用人群。”
就在众人专注于化石与骨灰粉末勘查时,裴清妤却没有靠近展柜,而是慢慢踱步到展区的角落。
标本馆的角落光线昏暗,堆积着一些闲置的标本支架,灰尘遍布,几乎没有人会留意这里。
可裴清妤却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支架后面的一朵白色百合花。
那朵百合花孤零零地放在角落,花瓣微微蜷缩,看起来和普通的鲜花没什么区别,安静地躺在阴影里,极易被人忽略。
裴清妤慢慢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花朵,而是眯起眼睛,借着现场勘查灯的光线,仔细打量着花瓣。下一秒,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开口喊住众人:“你们过来看看这朵花,有问题。”
众人闻言,立刻朝着角落走去。
裴清妤指着百合花的花瓣,声音轻柔却十分笃定:“你们看花瓣表面,在正常光线下看不出异常,”她将勘查灯的角度微调,“但是在勘查灯的冷光下,有极其细微的荧光颗粒,附着在花瓣的纹理上,不是花粉,也不是鲜花本身的物质,是人为撒上去的。”
林妍衿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下花瓣,进行检测。
没过多久,她便得出了结果,眼神凝重:“花瓣上的荧光粉,混杂着大量人体皮屑,经过DNA初步比对,和现场骨灰、化石中人类骨骼的DNA完全吻合,也就是说,这些皮屑,属于本案的死者。”
这个发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变态来的。”陈珩青看着那朵百合花,忍不住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与厌恶,“就算有恩怨,杀人之后还要如此折磨遗体,把人体组织和恐龙化石混在一起,简直心理扭曲,这种人,心理绝对有严重的偏执型障碍。”
汵涵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结合现场所有的作案痕迹、凶手的行为模式、仪式感极强的作案手法,她的心理侧写也逐渐清晰。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精准:“凶手年龄在30-45岁之间,性格极度偏执、内向,心思极其缜密,做事细致入微,对古生物、化石、生物构造有着近乎狂热的热爱,具备专业的生物、化石标本制作知识,应该是长期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员。”
“他对死者有着极深的怨恨,这种怨恨积攒已久,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作案后,他没有选择隐藏遗体,而是用这种扭曲、带有报复性的方式处理死者遗体,将死者的痕迹融入他最在意的化石中,说明在他心里,死者的存在,玷污了他热爱的领域,他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摧毁’死者,同时满足自己内心扭曲的报复欲与控制欲。”
“而且,凶手熟悉这个标本馆的布局、监控位置,清楚馆内化石标本的情况,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作案、处理现场,大概率是标本馆的内部工作人员,或是长期出入这里、拥有自由进出权限的人。”
汵涵的侧写为案件侦查指明了方向。
彧疆听完汵涵的侧写,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立刻做出部署,看向叶诗菡:“叶队,立刻排查标本馆所有工作人员、长期合作的外部人员、化石标本制作人员,重点筛选30-45岁、具备古生物与化石专业知识、从事标本制作相关工作的人员,逐一核查他们的社会关系、与死者的矛盾纠葛、近期行踪轨迹。”
“是。”叶诗菡立刻应声。
陈可凡也紧跟着开口,目光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停操作:“我已经在调取标本馆近一周的所有监控,包括内部展区、出入口、后勤通道,凶手作案、处理遗体、搬运化石都需要时间,一定会在监控里留下痕迹,另外,我在现场检测到少量特殊的电子信号残留,应该是凶手制作标本、处理化石时使用的电动工具留下的,我可以顺着这个信号,锁定工具类型,进一步缩小排查范围。”
陈珩青结合生物比较解剖学,将化石中所有人类骨骼碎片分类整理,结合骨骼的年龄、性别、骨质特征,精准推断出死者的年龄、性别、身高体型,为身份确认提供关键依据,他一边标记,一边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妈的,费这么大劲把人骨头混进恐龙化石里,有这本事,好好做标本不行吗,非要走上歪路,真是浪费天赋。”
“别吐槽了,先把线索梳理清楚。”吴白澍抬头看了他一眼,将自己通过信息技术调取的标本馆工作人员信息、化石制作记录同步给陈珩青,“你看,这些是近期参与化石修复、制作的工作人员名单,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最大。”
林熠则专注于化学物质分析,对现场的骨灰、粘合剂、荧光粉逐一进行成分拆解,确定这些物质的购买渠道、生产厂家,筛选出符合购买记录的人员,与叶诗菡的人员排查结果相互印证;裴清妤则继续在现场各处游走,用美术生的独特视角,观察现场的光影变化、痕迹走向、物品摆放细节,时不时指出几处被众人忽略的细微划痕、粉末痕迹,为勘查工作提供新的思路。
根据骨骼特征与DNA比对,很快确认了死者身份,正是标本馆内资深古生物教授,大家都称呼他为Mr.刘。Mr.刘在古生物、化石研究领域颇有声望,长期负责馆内化石标本的修复、制作与研究工作,掌握着馆内化石研究的核心资源与话语权。
而结合所有线索排查,一个名字逐渐浮出水面——黄炳。
黄炳,今年38岁,是标本馆内专职的化石标本制作人员,从事相关工作十余年,有着极其精湛的标本制作技术,对古生物、历史、地理、生物化石构造有着近乎狂热的热爱,专业能力极强。他多年来一直跟随Mr.刘学习、工作,潜心钻研化石标本制作,可却一直被Mr.刘打压,自己耗费大量心血完成的化石标本研究、制作成果,多次被Mr.刘抢占,署名、荣誉、项目资源全都被Mr.刘收入囊中,即便他多次争取,却始终得不到认可,甚至被Mr.刘处处针对,在业内被排挤,多年的付出与努力,全都化为泡影。
多年的积攒的怨恨、不甘、委屈,在无数次打压与排挤中彻底爆发,让黄炳的心理逐渐扭曲,最终走上了杀人的不归路。
他因为对古生物化石的极致热爱,却又痛恨Mr.刘抢占自己的研究成果、践踏自己的热爱,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极端的作案方式——将Mr.刘杀害后,焚化遗体,把骨灰撒满整个作案现场,再将骨骼碎片混入他最在意的赫氏近鸟龙化石标本中,把死者的皮屑混着荧光粉撒在百合花上,藏在角落。
在黄炳看来,他是用这种方式,让抢占自己热爱、毁掉自己人生的Mr.刘,永远和古生物化石绑定在一起,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完成自己所谓的“报复”,宣泄内心积攒多年的恨意。
“因为热爱被践踏,就选择杀人,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报复,说到底,不过是被怨恨冲昏了头脑,亲手毁了自己。”陈珩青看完黄炳的资料,忍不住开口吐槽,“有这一身专业本事,好好做研究,迟早能被人看到,非要用极端方式解决矛盾,最后只能害人害己。”
吴白澍看了他一眼,淡淡附和:“他不是输给了别人,是输给了自己的执念与怨恨,再多的专业才华,一旦用错了地方,也只会沦为犯罪的工具。”
两人的想法难得达成一致。
就在线索彻底闭环的那一刻,彧疆当即攥紧对讲机,声线冷硬如铁,划破标本馆内凝重的空气:“全体注意,目标黄炳,男,38岁,化石标本制作师,现藏身其城郊私人标本作坊,全副武装,实施抓捕,行动!”
话音未落,他率先迈步往外走,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一角,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刃,周身杀伐之气尽显。
叶诗菡迅速带队集结警力,特警队员全副武装紧随其后,警灯划破新城夜幕,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寂静,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一路风驰电掣,连空气都透着紧绷的张力。
陈可凡坐在车内,指尖飞速敲击电脑,实时同步目标位置:“彧队,黄炳的私人作坊位于城郊废弃砖瓦厂附近,位置偏僻,内部堆满化石原料、切割工具、化学粘合剂,环境复杂,极易藏匿,且他大概率持有锋利的标本切割器械,极具危险性。”
“知道了。”彧疆目视前方,眼神锐利无匹,没有丝毫惧色,“叶队,带队封锁作坊所有出入口,不留任何逃生缺口;特警队员分批突进,注意规避危险工具,确保自身安全;我带队正面突破。”
“是!”
十分钟后,警车悄无声息抵达城郊砖瓦厂附近,远远望去,那间私人标本作坊隐在荒草之中,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透出诡异的光,四周荒草丛生,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暗藏杀机。
彧疆抬手示意全员噤声,带队猫腰前行,借着荒草与废弃砖瓦的掩护,一步步逼近作坊。能清晰听见作坊内传来机器运转的声响,还有金属工具敲击化石的清脆声响,节奏急促,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抵达作坊门口,彧疆眼神一沉,对着身后队员做了个突击手势。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破旧的木门!
“砰!”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被踹开,木屑飞溅。
“警察,不许动!”
彧疆率先冲入作坊,声音洪亮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作坊内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化石碎片、骨质粉末、各类锋利的标本切割刀、打磨机,墙上挂满古生物化石图纸,空气中弥漫着化学粘合剂、粉尘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黄炳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合金钢标本切割刀,刀尖还沾着细碎的骨质粉末,他背对着门口,浑身紧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颤。
转头的瞬间,众人看清了他的模样——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神情癫狂,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充斥着偏执与狠戾,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全然没有落网的恐惧。
“你们终于来了。”黄炳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又疯狂,手里紧紧攥着切割刀,缓缓后退。
“黄炳,放下凶器,束手就擒!”叶诗菡持枪对准他,厉声呵斥,队员们迅速合围,将他死死困在中间,退路全无。
可黄炳却像是疯魔一般,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又诡异,在狭小的作坊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束手就擒?我为什么要束手就擒?我没错!是他该死!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抢走我的成果,践踏我的热爱,他早就该死!”
他猛地攥紧切割刀,眼神凶戾,突然朝着身侧的窗口冲去,试图破窗逃窜:“我不会被你们抓住,我的化石,我的研究,谁也别想毁掉!”
“找死!”
彧疆眼神一冷。
他步伐迅猛,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干脆利落,在黄炳即将触碰到窗户的瞬间,猛地伸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黄炳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切割刀应声落地,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可他依旧疯狂挣扎,面目狰狞,另一只手攥拳,狠狠朝着彧疆砸去。
而彧疆侧身轻松躲过,手臂发力,一个利落的擒拿,将黄炳的手臂死死反拧在身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狠狠将他按压在满是化石碎屑的工作台上,动作行云流水,武力值拉满,尽显顶级抓捕身手。
“放开我!我没罪!是他活该!”黄炳疯狂挣扎,身体剧烈扭动,额头青筋暴起,猩红的眼神里满是戾气,不断嘶吼,“我要杀了他!我不止要杀了他,我还要让他永远和近鸟龙化石绑在一起,让他永远陪着我热爱的化石,让他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拿出手铐,牢牢将黄炳铐住,即便被死死控制住,他依旧在疯狂挣扎、嘶吼,嘴里不停咒骂着,癫狂之态尽显,作坊内一片混乱。
彧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眼神冷冽,看着被控制住的黄炳,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带走!”
警灯再次闪烁,押送着黄炳的警车朝着市局方向疾驰。
市局审讯室,灯光惨白,冰冷刺眼,将狭小的空间照得一览无余,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气氛凝重到极致。
黄炳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在桌下,即便身处绝境,他依旧没有丝毫悔意,头颅微扬,脸上带着偏执的笑意,眼神猩红而疯狂,死死盯着对面的彧疆、汵涵与叶诗菡,没有丝毫畏惧。
审讯开始,彧疆率先开口,声音冷硬,直击要害:“黄炳,你涉嫌故意杀害Mr.刘,并且残忍侮辱、毁坏遗体,证据确凿,你认罪吗?”
“认罪?”黄炳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与疯狂,突然猛地前倾身体,即便被手铐束缚,依旧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戾,“我凭什么认罪?我没有罪!我是在清理垃圾!是他先对不起我,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他越说越激动,面目愈发狰狞,丧心病狂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我做了十几年化石标本,我热爱古生物,热爱那些龙骨化石,我把所有心血都花在研究上,可他呢?Mr.刘那个老畜牲,抢占我的成果就算了,还把我的研究当成他自己的,拿我的荣誉,抢我的资源,到处打压我,让我在业内抬不起头!”
“我恨他!我恨不得让他生不如死!”黄炳嘶吼着,口水飞溅,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所以我杀了他,我一点都不后悔!我把他的骨头磨碎,混进我最爱的赫氏近鸟龙化石里,我把他的皮屑撒在百合花上,我就是要让他永远被禁锢在化石里,永远被我踩在脚下,永远陪着我热爱的东西,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汵涵眉头紧锁,看着眼前丧心病狂的黄炳,冷静开口:“你因为个人恩怨,残忍剥夺他人生命,用极端方式侮辱遗体,这不是报复,是犯罪,你的热爱,不该成为你犯罪的借口。”
“借口?”黄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扭曲,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偏执,“我没有找借口!我就是要让他付出代价!你们以为那些化石只是石头吗?不,它们是活的!我把他的骨头融进去,就是要让他永远成为我研究的一部分,永远被我掌控,就算死,他也别想解脱!”
他甚至一脸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作案手法,语气里没有丝毫恐惧,反倒充满病态的满足感:“那朵百合花,我就是故意放在角落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他的一切,都被我撕碎、碾碎,融入我最在意的东西里,他这辈子都压着我,死后,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我就算坐牢,就算被判死刑,我也赢了!我亲手毁了那个毁掉我人生的人,我一点都不后悔!”
丧心病狂的话语,不断从黄炳嘴里吐出,他毫无悔意,反倒为自己的犯罪行为沾沾自喜,将内心的扭曲、偏执、疯狂展现得淋漓尽致,整个审讯室里,都被他疯狂的气息笼罩,让人脊背发凉。
叶诗菡看着他毫无良知的模样,眼神冰冷,厉声呵斥:“你所谓的热爱,早已被你的怨恨扭曲,你用极端的方式泄愤,不仅毁了死者,也毁了你自己,等待你的,必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制裁?我不怕啊!”黄炳嘶吼着,眼神猩红,依旧在疯狂叫嚣,“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我一点都不亏!就算死,我也拉着他一起,值了!”
彧疆全程冷眼旁观,看着黄炳丧心病狂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笔录上签下字,语气冷冽如冰,对着身旁的警员下令:“收押,等待法律判决。”
警员立刻上前,将依旧在疯狂嘶吼、毫无悔意的黄炳带出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审讯室恢复了寂静,可黄炳那疯狂的嘶吼、扭曲的言论,依旧在耳边回荡。
一场因热爱被践踏、因怨恨被扭曲引发的命案,随着凶手的落网与审讯,彻底尘埃落定。
黄炳终究要为自己丧心病狂的犯罪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法律的正义,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