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新城市像一口被遗忘在灶上的蒸锅,空气里飘着柏油融化的黏腻气息,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滚烫的味道,彧疆把车停在老旧的“梧桐苑”小区楼下时,仪表盘上的温度显示已经飙到了三十九度,他推开车门,一股热浪瞬间裹住了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留下一道湿痕。
副驾上,林妍衿正低头整理着勘察箱里的工具,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镊子,动作熟练而沉稳。“等会儿现场味道肯定重,你口罩戴两层。”她抬头,把一个独立包装的N95递给他,耳尖因为闷热泛着薄红。
彧疆哥接过口罩,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后排,林熠抱着膝盖刷着手机,吴白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冰汽水,时不时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彧疆哥,你说那空调里真藏了人?”林熠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紧张,“比我们上次那案还刺激?”
吴白澍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别乱说话,现场很严肃。”他把汽水拧开递过去,“等会儿跟在我和彧疆哥后面,别乱跑。”
另一辆车里,陈可凡握着方向盘,汵涵坐在副驾,正低头看着心理侧写的笔记,后排,陈珩青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前面那辆车的车顶,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说哥,你这车开得比蜗牛还慢,是怕打扰前面那对小情侣谈情说爱吗?”
陈可凡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再贫就把你丢在这儿,自己走过去。”
汵涵忍不住笑了:“珩青,等会儿到了现场,你负责帮可凡整理物证,别光顾着吐槽。”
陈珩青撇撇嘴:“行吧,谁让我是团队里唯一的单身狗呢,总得干点体力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彧疆哥和妍衿姐也太不收敛了,刚才我都看到彧疆哥帮妍衿姐擦汗了,啧啧啧,这狗粮撒的,我牙都快酸掉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梧桐苑小区,停在单元楼门口,楼道里的味道比外面更复杂,混合了霉味、油烟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像腐烂的水果,又像变质的奶油,越往上走,这味道就越浓,浓到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302的门虚掩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里还攥着一把沾了灰的螺丝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到彧疆哥和林妍衿,嘴唇哆嗦了几下,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警官……你们可来了……我就是来修个空调……谁知道……谁知道那里面……”
彧疆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陈可凡先带他去楼下做笔录,陈可凡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熟练地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对维修工做了个“请”的手势。维修工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跟着陈可凡下了楼,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太吓人了”“我再也不敢修空调了”。
陈珩青跟在后面,小声吐槽:“这胆子也太小了,要是看到阁楼里的东西,不得直接晕过去?到时候还得我们抬他,麻烦死了。”
林熠回头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等会儿真看到什么,你可别吓得哭鼻子,到时候我可不会安慰你。”
“我?”陈珩青挑眉,“我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上次在生物实验室解剖青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还顺便帮老师整理了标本呢。”
吴白澍轻轻拉了拉林熠的衣角:“别理他,我们先进去,彧疆哥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彧疆和林妍衿戴上手套和口罩,推门走进了302,客厅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家具都是上个世纪的款式,掉漆的木质沙发上堆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盒,汤汁已经凝固成了半透明的胶状,上面还爬着几只细小的蚂蚁,空调外机就挂在窗户下方的外墙上,外壳已经被拆开,露出里面缠绕的铜管和黑色的保温层,保温层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干涸的血迹。
林妍衿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保温层,一块带着暗红色血迹的布料露了出来,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牛仔布,边缘已经被腐蚀得发脆,上面还沾着几根黑色的毛发,毛发的根部还带着凝固的血痂,她用镊子夹起布料,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声音很稳,但彧疆能看到她耳尖的皮肤微微泛红:“是人体皮肤组织,还有毛发。初步判断是成年男性,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周以上,组织已经开始液化,**程度比预期的更严重。”
彧疆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贴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憨厚,女人温柔地挽着他的胳膊,旁边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一个粉色的气球。照片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显然贴了有些年头,上面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租户呢?”他问。
“在卧室。”汵涵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装,脸上没什么血色,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家三口,丈夫叫张磊,妻子叫李梅,女儿叫张萌萌,刚搬进来一个月。张磊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李梅在安抚他,张萌萌……被我们安排在楼下的警车里了,孩子太小,不能让她看到这些,不然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彧疆点点头,跟着汵涵走进了卧室。卧室比客厅还要小,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上面还放着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具熊。张磊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节泛白,眼神涣散,像丢了魂一样,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梅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不住地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巨大的恐惧。
林熠跟在后面,下意识地抓住了吴白澍的手,指尖冰凉。吴白澍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珩青站在门口,皱着眉打量着房间,小声对林熠说:“你看这男的,吓得跟个什么似的?一点用都没有,要是我,肯定直接冲上去把凶手揍一顿。”
林熠白了他一眼:“换你你也怕,谁遇到这种事能淡定?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磊,”彧疆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你别害怕,我们是来查案的,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张磊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这房子是我从房东手里租的,签合同的时候他说空调刚换的新的,我还特意试了试,当时确实是好的……谁知道住了一个月,就不制冷了,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还有一股怪味……我找了维修师傅,谁知道……谁知道那里面……”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呜咽,李梅把他揽进怀里,轻声安慰着,自己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打湿了张磊的头发。
汵涵递给彧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房东的信息:“房东叫王建国,五十多岁,本地人,住在隔壁的‘玉兰苑’小区,我们已经联系他了,他说马上过来,听声音好像很着急。”
彧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看向张磊:“你最后一次见到王建国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签合同那天,”张磊的声音还在发抖,“他收了房租,说以后有什么问题给他打电话,然后就走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微信也没聊过,我给他发过一次消息问物业费的事,他也没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建国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裤脚卷到了膝盖,脚上的塑料凉鞋沾满了泥点,像是刚从田里回来一样。他看到拆开的空调外机,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才没有倒下去,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上次来还是上个月,检查空调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有……有那种东西?”
林妍衿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王建国,你最后一次进入这套房子是什么时候?不要撒谎,我们会查出来的。”
王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妍衿的目光,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就是……就是上个月啊,我来收房租,顺便看看房子有没有问题。当时空调还好好的,我还开了十分钟试了试,制冷效果很好……”
“撒谎。”汵涵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王建国的伪装。“你在紧张,你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衣角,而且你提到‘空调’的时候,瞳孔收缩了,这是典型的恐惧反应。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对不对?”
王建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柜子上的一个陶瓷花瓶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我……我没有……”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珩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演,接着演,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对不起你这表情管理。”
林熠拉了拉他的袖子:“别捣乱,汵涵姐在侧写呢,别影响她判断。”
就在这时,林妍衿的手机响了,是法医中心的电话。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她挂了电话,看向彧疆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彧疆哥,法医那边初步鉴定,空调里的组织属于两个人,一男一女。而且……其中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年前,组织已经高度**,只剩下部分骨骼和皮肤组织了。”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掐断了一样,只剩下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只有空调外机里残留的冷风,带着若有若无的尸臭,缓缓吹过,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一样。
林熠的手猛地攥紧了吴白澍的,吴白澍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还有她身体的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别怕,有我们在,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
陈珩青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眉头紧锁:“半年前?那这尸体在空调里藏了半年都没被发现?这也太邪门了,这空调是成精了吗?”
彧疆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对着对讲机说:“叶队,空调里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女尸死亡时间至少半年。请求封锁整栋楼,逐户排查,重点检查阁楼、地下室等隐蔽区域。”
对讲机里传来叶诗菡沉稳的声音:“收到,我马上安排增援。你们注意安全,保护好现场,不要破坏任何物证。”
“半年前?”叶诗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是重案支队的队长,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也就是说,这具尸体在空调里藏了半年,而张磊一家搬进来之后,才因为空调不制冷被发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队长。”彧疆哥站在楼下,看着陈可凡的技术组在单元楼周围拉起警戒线,黄色的警戒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们怀疑,这栋楼里可能还有其他藏尸点。王建国的嫌疑最大,他有钥匙,有动机,而且他刚才的表现太刻意了,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立刻封锁整栋楼,逐户排查。”叶诗菡下令,“另外,把王建国带回局里审讯,他的嫌疑最大。通知法医中心,让他们尽快把尸检报告送过来,我要知道死者的身份、死亡原因,还有……所有能找到的线索,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彧疆哥点点头,转身对林妍衿说:“你带一队人去王建国的住处搜查,重点找他的日记、信件、照片,还有任何能证明他和死者关系的东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我和汵涵去阁楼看看,老楼的阁楼通常都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尤其是这种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妍衿点点头,叫上两个年轻的警员,拎着勘察箱离开了,脚步匆匆,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彧疆和汵涵则沿着狭窄的楼梯,往顶层的阁楼走去,林熠、吴白澍和陈珩青跟在后面,林熠紧紧抓着吴白澍的手,陈珩青则时不时地吐槽两句,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但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楼梯很陡,扶手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越往上走,那股甜腻的**气息就越浓,和楼下的味道截然不同,多了一股浓烈的腥气,像是死鱼的味道,又像是……某种动物腐烂的味道,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让人忍不住干呕。
“这味道也太冲了,”陈珩青皱着眉,用袖子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怀疑这里面藏了一整箱死鱼,还是放了半年的那种,臭到离谱。”
林熠白了他一眼:“别乱说话,等会儿看到什么,你可别吐出来,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收拾。”
吴白澍轻轻拍了拍林熠的肩膀:“别担心,我们跟在彧疆哥后面,不会有事的,实在受不了就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阁楼的门是锁着的,一把生锈的铜锁挂在门环上,锁孔里积满了灰尘,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陈可凡带着两个技术人员赶了过来,他从包里拿出一套开锁工具,蹲下身,熟练地摆弄着锁孔,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钢琴,只听“咔哒”一声,铜锁应声而开,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陈可凡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让人忍不住干呕,陈珩青第一个没忍住,跑到楼梯口干呕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陈珩青缓过劲来,骂骂咧咧地说:“我靠,这味道也太恶心了,比我们学校食堂的泔水还臭,我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林熠也脸色发白,紧紧靠在吴白澍怀里,眼睛紧闭着,不敢看里面的景象。吴白澍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闭上眼睛,跟着我走,不会有事的。”
彧疆哥皱着眉,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浊气:“大家戴好防毒面具,小心脚下,这里的杂物很多,别绊倒了,也别破坏了现场的物证。”
阁楼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破纸箱、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渔箱,堆在角落里,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上面还印着“水产市场”的字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血腥的过去。汵涵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脚印是42码的皮鞋印,沾着灰尘,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渔箱旁边,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被灰尘覆盖,显然是最近留下的。“这里有人来过,而且时间不长。”她指着脚印,“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被灰尘覆盖,应该是在最近一周内留下的。而且,这是王建国的鞋码,我们在他的住处找到了同款皮鞋,鞋底的花纹和这里的脚印完全吻合。”
彧疆哥走到渔箱前,轻轻掀开其中一个的盖子,一股混合了福尔马林和血腥的味道冲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妍衿正好从楼下上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勘察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工具散落了一地。
箱子里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用黑色的塑料袋包裹着,塑料袋上还印着“水产市场”的字样,和渔箱上的字样一模一样,尸块已经被福尔马林浸泡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肤紧绷,像是被剥了皮的气球,上面还沾着一层薄薄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尸块的切口整齐,显然是用专业的工具切割的,每一块都大小均匀,像是被精心处理过一样,甚至连骨骼的断面都光滑平整。
“是女性,”林妍衿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塑料袋,露出了尸块的骨骼和皮肤纹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骨骼的大小和皮肤的弹性判断,年龄在30到35岁之间,死亡时间在半年左右,和空调里的那具女尸时间吻合,而且,尸块的切口很整齐,凶手应该有一定的解剖知识,甚至可能是从事过医疗或者屠宰相关的工作。”
陈珩青缓过劲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立刻别过头去,脸色惨白:“我靠,这也太变态了,把人切成这样,还泡在福尔马林里,这是想做标本吗?整得我以后再也不敢吃水产了,看到鱼都觉得是尸块变的。”
林熠闭着眼睛,靠在吴白澍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可怕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心理到底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另一具男尸呢?”汵涵问,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彧疆哥没有说话,他走到另一个渔箱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子。里面是另一具被肢解的尸体,同样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尸块的大小和之前那具差不多,只是颜色更深一些,像是被血液浸透了一样,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痂,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尸块的切口同样整齐,甚至比女尸的切口还要精细,像是被反复打磨过一样,连血管和神经的断面都清晰可见。
“是男性,年龄在40到45岁之间,死亡时间在两周前。”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王建国杀了两个人,把女尸藏在阁楼,男尸藏在空调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尸体藏在不同的地方?而且,他的解剖知识是从哪里来的?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彧疆哥,在王建国的住处找到了一本日记,还有……一张照片,看起来很重要。”
彧疆哥和林妍衿对视一眼,立刻起身下了楼,脚步匆匆,像是在追逐着什么真相。陈可凡坐在警车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张塑封的照片,脸色凝重,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用蓝色的钢笔写着两个字:“茵栀”,字迹很用力,像是要划破纸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明媚,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正好奇地看着镜头,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
彧疆哥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愤怒和痛苦中写下的,大多是一些抱怨和诅咒,充满了对生活的不满和对他人的怨恨,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挣扎。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工作和生活的琐事,直到半年前,字迹突然变得用力,每一笔都像是要划破纸张,充满了恨意和疯狂:
“她骗了我,她和那个男人一起骗了我!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就是为了让她们母女俩过上好日子,她却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鬼混!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我把她藏在了阁楼里,她再也不能离开我了。她的身体还是那么软,那么香,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我把她切成了小块,泡在福尔马林里,这样她就永远不会腐烂,永远属于我了,每天我都会来看她,跟她说话,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那个男人又来了,他还想带走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得逞。他是我的,念念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我把他的肉切碎,混在罐头里,喂给小区里的猫吃,这样就没人能找到他了!没人能抢走我的栀栀了!”
彧疆哥的目光落在日记的最后一行,那里的字迹格外用力,几乎要穿透纸张:“孩子?”他抬起头,看向汵涵,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王建国和那个女人有一个孩子?那孩子现在在哪里?是被他藏起来了,还是已经……”
汵涵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就在这时,林妍衿的手机响了,是法医中心的紧急电话。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彧疆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法医在男尸的胃里发现了……猫毛。还有一些未消化的罐头肉。而且,在他的肠道里,还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骨头碎片,经过鉴定,是人类的指骨,应该是凶手在切割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混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