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发射器被完整取出,那枚藏在望远镜镜筒深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装置,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没有血腥,没有暴戾,这场看似“星空诅咒”的诡异昏迷事件,本质不过是一场精准到毫厘的高智商报复。
彧疆松开虚扶在林妍衿肩上的手,动作自然又克制,只是目光依旧稳稳落在她身上,确认她完全没有受到刺激后,才转向望远镜方向,声音沉定:“装置靠星光感光、气压计时、角度触发,三重联动,只有在月圆凌晨两点十四分对准篡改后的天狼星坐标,才会发射红外光刺激三叉神经。”
林妍衿轻轻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方才被他护住的肩膀,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暖意。没有多余言语,只一个眼神交汇,便足够明白彼此的在意,温柔的拉扯在星光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陈可凡已经将装置数据完整导出,同步传送到指挥后台。汵涵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肩膀轻靠着他,目光一同落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上,轻声梳理着凶手的心理轨迹:“凶手对天文台结构、天文坐标、物理设备、人体神经都极度熟悉,性格内向偏执,长期被压抑,把这片星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容许别人‘侵占’。”
话音刚落,主控室方向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校服、身形瘦弱、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攥着一把改锥,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眼底混着慌乱、倔强与破罐破摔的绝望。他是这所高中的前天文社社长,也是这一系列陷阱的设计者——陆星遥。
半年前,他因性格孤僻被同学霸凌,最过分的一次,就是被人按在这架天狼星望远镜前,嘲笑他痴心妄想、不配触碰星空。从那天起,他便把这片观星位置当成禁区,把所有“抢占”他星空的人,当成必须清除的目标。
没有仇恨情侣,没有厌恶秀恩爱,没有扭曲的杀戮欲,他只是困在自己的创伤里,把守护星空,变成了伤人的利器。
“那是我的位置……是我的星星……”陆星遥低声喃喃,攥着改锥的手微微发抖,“你们不该来抢……”
陈珩青站在前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小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疤痕还在提醒着上一次的惊险。可这一次,没有打斗,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彧疆缓步上前,动作温和却有力地取下他手里的工具,没有粗暴压制,只有平静的制止。
“你守护的不是星星,是你自己没被治愈的委屈。”汵涵的声音轻而清晰,“但你没有资格,用别人的安全,填补你的伤口。”
陈可凡站在一旁,安静地完成证据固定,指尖不经意间牵住了汵涵的手,轻轻一握,给她无声的支撑。没有亲吻,没有张扬,只是掌心相贴的安稳,温柔又有力量。
林熠仰头望着天幕上最亮的天狼星,轻声开口:“星星不属于任何人,它亮在天上,是给所有人看的。”
吴白澍始终牵着她的手,闻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眼底的柔和毫不掩饰,两人一同望着同一片星空,默契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陆星遥彻底崩溃,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无声地埋下头。
没有激烈的抓捕,没有混乱的反抗。一场藏在星光里的偏执与伤害,在八个人的温柔拆解下,安静落幕。
警戒线没有拉起,警笛声没有响起,一切都在安静中处理妥当,留给这座校园最后的体面。
天色渐渐泛起一层极浅的鱼肚白,圆月未沉,晨星未淡,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蓝与白交融的极致温柔。
陈珩青长长舒了一口气,往栏杆上一靠,看着眼前三对各自散发着柔和气场的人,终于没有再炸毛哀嚎,只是撇撇嘴,小声嘀咕:“行吧,今天算你们善良,没有故意秀到我眼前。”
彧疆轻轻将林妍衿往身侧带了带,一个浅淡却足够安心的拥抱,下巴微靠在她发顶,没有越界,只有满溢的保护欲。
陈可凡抬手,很自然地替汵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轻轻一碰便收回,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吴白澍握紧林熠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最前排,一同仰头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安静又纯粹。
甜得干净、甜得舒服、甜得和这片星空完美相融。
叶诗菡看着眼前整齐而立的八个人,紧绷了整夜的嘴角彻底放松,轻轻开口:“第69案,校园天文台·星图禁区,正式结案。”
话音落下,陈珩青忽然眼睛一亮,指了指天文台门口那片最好看的星空背景:“哎——既然都破案了,这么美的景色别浪费啊!来都来了,拍个合照再走!”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许。
八个人自动站成一排。
彧疆搂着林妍衿的肩,温柔稳重;
陈可凡牵着汵涵的手,安静治愈;
吴白澍紧握着林熠,干净纯粹;
陈珩青站在最侧边,一手插兜,一脸“勉强跟你们合影”的傲娇表情,却悄悄把腰杆挺得笔直。
月光铺在他们肩上,星光落在发顶,身后是圆顶天文台,眼前是渐亮的天际。
有人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
画面定格。
没有血腥,没有诡计,没有恐惧。
只有并肩作战的默契,恰到好处的甜蜜,单身少年的嘴硬傲娇,以及一整片属于他们的、干净温柔的漫天星光。
风轻轻吹过。
第69案,在一张完美的全员合影里,落下最温柔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