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告白后的那个早晨,路楚几乎是飘进教室的。他脸颊发烫,不敢看司昭的方向,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向身边。
司昭已经坐在位置上,正低头看书。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路楚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早。”司昭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个笑容和往常一样,但又似乎有什么不同——更暖,更深,带着只有他们懂的亲昵。
“早。”路楚小声回应,迅速低头拿出课本。他能感觉到司昭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既甜蜜又紧张。
早读时,路楚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司昭的手臂。他像触电般缩回,脸颊更烫了。司昭轻笑一声,在课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路楚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但司昭握得很紧。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手指轻轻摩挲着路楚的手背。那触感让路楚心跳如鼓,却也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司昭握着。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牵手,在喧闹的早读声中,在无人注意的课桌下。路楚的左手被司昭握着,右手假装翻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手心的汗,能闻到司昭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专心读书。”司昭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
路楚的脸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地开始念课文,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司昭又笑了,松开了他的手,但指尖轻轻在他手心划过,像羽毛一样痒。
那一整天,路楚都处于恍惚状态。上课时,他会不自觉地看向司昭;下课时,他会期待司昭来找他说话;体育课上,他会偷偷在人群中寻找司昭的身影。
午饭时,司昭“刚好”又坐到了他旁边。路楚小口吃着食堂的免费白饭配咸菜,司昭则端着两荤一素的餐盘。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路楚碗里:“尝尝这个,今天做得不错。”
“不用,我...”路楚想拒绝,但司昭已经又夹了青菜过来。
“你太瘦了,多吃点。”司昭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路楚看着碗里的菜,心里又暖又涩。暖的是司昭的关心,涩的是自己的窘迫。他想回请司昭,哪怕只是一瓶水,但他连一瓶水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怎么了?”司昭察觉到他的情绪。
“没什么,”路楚摇头,默默吃掉那块排骨,然后小声说,“谢谢。”
“以后不用说谢谢,”司昭看着他,眼里是认真的温柔,“对你好,是我自愿的。你只要接受就好,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路楚的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大口吃饭,把涌上来的酸涩和感动都咽下去。
放学后,司昭照例送路楚回家。今天没下雪,但天气很冷,路楚的校服外套有些单薄,冻得直打哆嗦。司昭脱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路楚脖子上。
“不用,我不冷...”路楚想摘下来,但被司昭按住手。
“听话,”司昭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明天多穿点,别感冒了。”
围巾上还带着司昭的体温和气息,暖暖的,香香的。路楚把脸埋进围巾里,轻轻“嗯”了一声。
走到梧桐巷口,路楚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司昭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明天见。”
“明天见。”路楚转身要走,又被司昭叫住。
“路楚。”
路楚回头。司昭上前一步,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晚安。”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额上。但路楚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他慌乱地点头,转身跑进巷子,连“晚安”都忘了说。
司昭站在巷口,看着路楚仓皇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忍不住笑出声。他的小路楚,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那天晚上,路楚躺在床上,摸着额头被吻过的地方,傻笑了很久。围巾还挂在床头,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他抱着围巾,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