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尾巴 第3章 心跳的答案

雨丝还在斜斜地飘着，打在伞面上的声响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又不真切，只有谈珂指尖擦过眼角的微凉触感，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时弥的呼吸顿住了，瞳孔微微缩起，看着谈珂近在咫尺的脸，连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血液一股脑地往头顶冲，连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我……我没有。”半晌，他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发颤，像被雨水泡软的纸。

谈珂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震得时弥心口发麻。他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捏住时弥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没有？”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时弥的视线被迫与他对视，撞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路灯的光晕，映着雨帘，也映着他涨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像把他藏了八年的心事，全都摊开在了阳光下。

“从高中你总偷偷给我带热牛奶，到现在在便利店看见我就脸红，时弥，”谈珂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摩挲着他下巴的肌肤，“你当我看不出来？”

八年的心事被一语道破，时弥的眼眶忽然就热了。他别过脸，不想让谈珂看到自己泛红的眼尾，却被对方更紧地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怎么，还想躲？”谈珂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带着湿意的指尖让时弥的身体瞬间绷紧，“我等你主动，等了八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时弥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谈珂：“你……你说什么？”

“我说，”谈珂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啤酒的淡香和雨水的清新，“我知道你暗恋我，我也一样。”

时弥的心跳骤然停跳，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看着谈珂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温柔。

“高中那次运动会，我跑八百米崴了脚，是你背着我去的医务室，”谈珂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忆那些久远的时光，“你以为我没发现，你看我的时候，眼神里藏着的东西？”

时弥的鼻尖发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谈珂的手背上，滚烫的。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从来都没注意过。”他哽咽着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八年的隐忍和不安都倾泻了出来。

谈珂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指尖带着心疼：“傻瓜，我怎么会没注意。我只是在等，等你敢把这份心思说出来。”

“那你为什么……”时弥吸了吸鼻子，想问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表露过。

谈珂却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雨点落在花瓣上：“因为我怕吓到你。你那么胆小，连看我都不敢正眼瞧，我要是先开口，你说不定就跑了。”

雨还在下，却好像不再冰冷，反而带着初夏的暖意。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温暖，将两人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时弥看着谈珂，看着这个他暗恋了八年的人，忽然觉得，那些又苦又甜的等待，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环住谈珂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那现在，我不跑了。”

谈珂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他，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温柔：“好，不跑就好。”

暮春的雨夜，那截被时弥攥了八年的春天的尾巴，终于被心上人握住，一起揉进了初夏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