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火 第12章 那就是炮友了！

请邓晚吃饭这件事宋海程欠了快半个月了。

其实起因很简单——上个月宋海程追一个抢劫犯的时候把手腕扭了，邓晚二话不说帮她顶了两天的外勤，还跑前跑后帮她把来不及写的报告填了。宋海程当时说"改天请你吃饭"，结果一连串案子压下来这事就拖到了现在。

难得周末放假，宋海程也没什么事干，就给邓晚发消息："今晚有空没？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邓晚秒回："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想吃日料，上次路过那家新开的，网上评分很高。"

宋海程："行，定位发我。"

到了6点多两人坐在那家日料店的卡座里，面前的木盘上摆着刺身拼盘和几碟小菜。邓晚夹了一片三文鱼塞进嘴里，满足地"嗯"了一声："好吃好吃，这钱花得值。"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宋海程倒了杯清酒推过去。

邓晚灌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就开始了她的倾诉模式："宋海程我跟你说，我又分手了。"

宋海程夹寿司的手没停："上个月那个？"

"就上个月那个。"邓晚叹了口气，"她嫌我工作太忙，说我老是不回消息。我能怎么办嘛？我加班她也看到了，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说人家在银行上班，也挺忙的吗？"

"她那叫忙？朝九晚五双休节假日，跟咱们比那叫度假。"邓晚又灌了一口酒，"谈了两个月，她提的分手，我都没反应过来。"

宋海程看着她："你好像也没多难过。"

"难过还是有一点的，毕竟人家条件确实不错。"邓晚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芥末，"但也没那么难过，可能是谈多了就麻木了吧。我这个月空窗期，刚好清净清净。"

"你谈了多少个了？从警校那会儿起我就没数清过。"

邓晚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正儿八经算女朋友的话，大概七八个吧？还有几个暧昧过的没算进去。"她顿了一下，用筷子指着宋海程，"你少来，你从警校到现在一个都没谈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你这是眼光太高。"邓晚毫不留情地说，"警校那会儿我给你介绍过多少条件好的小姐姐？你看都不看一眼。你要不是眼光高要么就是心里有人了。"

宋海程喝了一口酒没接话。

"说到心里有人，"邓晚忽然把筷子放下，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表情忽然变得很正经，"宋海程，我问你个事儿。你别打我。"

"你说。"

"你跟浮笙到底怎么回事？"

宋海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不是说过吗，以前认识，不愉快。"

"我知道你说过。"邓晚晃着酒杯，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但你俩那个气氛太奇怪了。你说你们认识，结果微信都没有。你说不愉快，但你上次跨省回来看她那个眼神——宋海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海程别开视线，夹了一片北极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用咀嚼的动作拖延时间。

邓晚看着她的反应，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宋海程。"

"嗯。"

"我已经猜到了。"

宋海程抬起头："猜到什么？"

邓晚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案情分析。她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压低声音说出了她的推理："你看啊，你跟浮笙以前的确认识，但你俩没有微信，见面好像有血海深仇一样。可你有时候又很在意她，上回她受伤你脸都白了，昨天加个微信你手都在抖。"

"我没抖。"

"你抖了，我看到了。"邓晚挥挥手示意她不要打断，"那么综合以上线索，真相只有一个——"

宋海程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邓晚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破获重大案件似的语气宣布："你俩以前是炮友。后来因为其中一方有了新欢所以才结束，结了仇对不对？"

宋海程嘴里那口清酒差点喷出来。她猛地咽下去，咳了两声，脸都呛红了，瞪着邓晚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邓晚你是不是有病？！"

"你看你看，反应这么大，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说你个头！"宋海程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差点把碟子震翻了，"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炮友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邓晚被凶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那你解释解释，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宋海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总不能把泰国卧底的事说出来，那关系到保密协议，而且她也没想好怎么跟邓晚解释那段复杂的过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就是工作上的交集，你别瞎猜。"

"工作交集能让你俩见了面跟仇人一样？"

"你不懂。"

"那你让我懂啊。"

宋海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力道有点重，响声清脆。她看着邓晚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邓晚是她最好的朋友没错，但也是全队最爱八卦最爱瞎操心的人。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宋海程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邓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她话锋一转，"我说的那个猜测，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激动。就算真的是炮友又怎么了？成年人嘛，很正常。"

"邓晚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这顿饭你自己买单。"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邓晚立刻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起头，"那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真的闭嘴——"

"说。"

"你对浮笙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别说'恨'，你恨一个人不会在她睡着你给她盖外套。"

宋海程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看着邓晚，邓晚也看着她，眼睛里难得没有玩笑的意味，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宋海程低头把玩着酒杯，指腹沿着杯沿慢慢地转了一圈。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浮笙在车里递过来的能量棒、晨光里蹲在女孩面前轻声说话时的侧脸、火锅桌对面那个极淡的笑容、微信头像里那只胖乎乎的猫。

她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了。

"不知道。"她最后说，声音很轻，"我自己也不知道。"

邓晚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但没有再说什么调侃的话。她只是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宋海程面前的杯子，说了句："那你自己慢慢想清楚了。反正我不着急，我等着吃你们的喜酒。"

"滚！。"

两人又喝了一轮，话题从感情转回了工作，从工作转回了邓晚新看上的一个咖啡店老板娘，又从咖啡店老板娘转回了邓晚表姐那条据说很会找对象的狗。天南地北地聊着，一壶清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结账的时候宋海程抢了单，把邓晚送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她自己站在日料店门口的秋风里吹了一会儿，酒意上头让她有些微醺，但她很清醒。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邓晚最后那个问题——"你对浮笙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微信列表里"全世界最会摆臭脸之人"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盯着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你家猫叫什么名字？"

打完了她又删掉，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两步她又把手机掏出来，重新打了那几个字，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了发送。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这都晚上九点多了，浮笙肯定在家休息或者看书什么的，她突然问人家猫叫什么名字，莫名其妙。她想撤回但手慢了，消息已经显示"已读"。

紧接着浮笙回了一条："叫水桶。怎么了？"

水桶？这人会不会起名字？

宋海程靠在车门上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翻到你朋友圈了，挺可爱的。"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进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的动作大得像在跟谁赌气。她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开了两个路口才在红灯前面停下来，伸手把副驾驶上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

浮笙回了："嗯，它今天刚洗了澡，正在沙发上生气。"

下面配了一张图。那只叫团子的灰色胖猫正撅着屁股趴在沙发扶手上，背对着镜头，尾巴尖不满地甩了一下，糊成了残影。

宋海程看着那张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盯着那只生气的胖猫看了好久，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才回过神来，赶紧踩下油门往前开。

这一路上车载音响放着不知名的慢歌，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风很轻，路灯很暖，回家的路好像比平时短了不少。

等红灯的时候她又拿起手机，给浮笙发了一条："替我跟水桶说一声，生气也好看。"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回副驾驶，赶紧把注意力拉回路面上。但她的嘴角那个弧度翘得更大了，大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傻。

而手机那边，浮笙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坐在沙发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舔爪子的团子，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有人夸你好看。"浮笙轻声说。

团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浮笙摸着它的肚子，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没人看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