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调微光 第1章 引子|黑暗记忆翻涌而来

九月已经很深。

有些伤口不会流血，却会在身体内部反复发炎。信任一层层坍塌之后，那股厌弃如同积水，慢慢漫过我的胸腔。很多个黄昏，我会禁不住去想，人究竟靠着什么，才愿意继续往下走。

旧记忆如同沉向深渊的碎物，一层层向着意识的底部坠下去，翻涌着浮上来。从高处向下凝视它的时候，眩晕感从颅骨深处往外扩散，那是痛苦长出的触角。我清楚地知道不能向那片黑暗靠近，可胸腔里灌满的窒息感，无从倾倒。

感知被碾成细碎的残片，现实与过往的边界变得模糊。

开窗的一瞬，薄日光覆在脸上。我闭上眼睛，眼泪先于悲伤落下来。眼泪是身体自作主张的出逃，等我意识到痛楚，心口已经沉得如同灌满冷水。

我对着屏幕敲下大段独白，又逐字删去，最后什么也没有发出。

时间被拉得稀薄，周遭所有声响揉成一团呼啸的白噪音，只剩我困在自己的躯壳里面。我竭力绷紧面部的神态，仰头望向天花板，想要把眼泪逼回去，泪水却愈发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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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向下坠落，落回八月末的那个房间。

也是这样，眼泪不受控地流淌。

对面坐着的女人，话语裹着一层淡淡的劝诫，仿佛成年人的难过，也应当体面分寸，不可以肆意泛滥。

屋子的空气滞重。他与她在不远的地方交谈，字句飘过来，我却听不真切。

就在那一刻，一种对拥抱的渴望，凭空生长出来。

意识继续往下沉，跌回更冷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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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钟屿的工作室。

留存下来的，全是身体记住的碎片：羽绒服厚实的织物，怀抱压过来的温度，胡茬蹭在皮肤上细碎的触感。

我记得那一夜浓烈汹涌的委屈。

已经太多年，没有人这样完整地抱住我。

那是我心底上演的一场无人窥见的博弈。

我陷在生活的泥淖，并不能奢望对等的温存。却无比渴求一双手，可以把我从深渊里打捞出来。

可恐惧同步生长。

我惧怕交付柔软之后，迎来轻视，迎来迅速的抛弃。

很多对话已经锈蚀模糊，唯独那份胆怯与贪恋，依旧清晰。

空气中悬着两个字：“下次。”

它不是接纳，也不是回绝。是妥协，也是我孤注一掷押下的赌注。

我不敢全然交出自己，又不愿就此退回到孤身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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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藏在那个冬夜的温度，像一颗早已埋下的种子。

在那间暗调的工作室里，隐秘生根，一路蔓延，才演变成如今满目疮痍的九月。

而故事真正的缘起，要回到漫天晚霞铺满天台的那个傍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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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伤痛翻涌，冬夜里那一次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