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底 第5章 第 5 章

我趴在朝晋身上上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翻身搂住朝晋，这段时间的阳光有一种魔力，任何人沐浴在其中都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引人的温馨。

朝晋穿了一件深灰蓝居家服，领口松垮露出一小节锁骨，笔记本架在屈起的膝盖上，眼神专注，应该是在对接工作。

这两个月朝晋俨然从一个每天把早间新闻当作背景音的命苦总裁到坦然接受跟我一起躺床上敲电脑对接工作这一巨大转变。

“醒了？”

“嗯哼，”我把脸埋进朝晋的胸口，狠狠吸了一口，“几点了？”

“十点半。”

“你几点醒的？”

“七点多，”朝晋应该皱着眉，“开了个视频会，把上周的方案过了。”

朝晋拎起我后衣领，两指屈起轻轻一弹：“该起床了大少爷，鸟都溜了两次了。”

出于遗憾我只能放弃，下床之前摸了一把他的老二，美滋滋的走了。

等我洗漱出来朝晋已经把早午饭热好了，还顺手给白巧克力开了个罐头，爷俩一人一猫坐在餐桌上，齐刷刷回头看着我。

“孟声欢的姑姑要回来了，今下午六点的飞机，他打算撺个局，给他姑姑来个接风宴。”

我擓了一筷子油泼面，红火的辣油顺着面条流下来，碗底是朝晋专门弄的臊子，嘟囔道：“他哪个姑姑？”

“小时候经常跟你玩的那个，当时你扒人身上吭哧吭哧啃她戒指，人带了一手你专挑格拉夫啃。”

这哪能说啊这可是要杀头的，我连忙捂住朝晋翻糗事的嘴，连声讨好：“去去去，孟姑姑人好不容易从意大利回趟西安，可不得把人招待好了！”

我动作太急太莽，手往前一伸顺带把我自己也给捎了进去，朝晋搂住我腰往椅子后背压，一双眼里藏着笑。

他拽住我的手腕在内侧轻啄了一下：“那待会儿......”

“待会儿我出去一趟！”

“学校有事？”朝晋皱着眉。

“瞿真，还记得不？”我搂着他脖子，“他前两天刚从缅甸收完石头回来，手里的货新鲜着呢，我得先去挑挑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朝晋眼睛一下又没有笑了，环在我腰上的手低落地摩挲，我坐在他腿上，低头接了一个短暂的吻：“请你吃油泼面，辣油波士顿龙虾味的，最晚四点就回来了，听话啊。”

朝晋的嘴边映着油乎乎的海鲜味唇印，我俩鼻尖碰着鼻尖，很容易望进彼此的眼底，他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把碗筷扫到一边，解开扣子迅速撸了一把我的老二，又把我平放到桌面上，直接俯下身把我含入口中。

他来的太猛烈，舌根抵住往下套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我一心记着瞿真手里的石头，用了全力才止住朝晋往下弄的动作：“白......巧克力还在！”

“下去了，”朝晋把碎发往后抹，轻轻扇了我一巴掌，“精神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这是正常生理反应懂不懂？！”这种带着技巧的力度我根本就受不了，就跟濒死的鱼一样拼命挣扎，“前两天不是才......别......别咬！”

.

“前方红绿灯口处左转，请提前占好左边第三条通道，高德地图持续为您......”

我愤愤伸手关掉高德地图，转头报臂看向窗外。

朝晋吃饱喝足到两点，心甘情愿给我当司机，谨遵导航勤勤恳恳左拐送我到瞿真的工作室。

“快去快回。”朝晋春风满面笑道。

他跟着我一起下车，看着像是也有事要办，这栋楼里多的是想要跟朝晋合作的公司，我估摸着是上午的视频开的不顺，朝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替代方案，顺道捎我一程——

——顺带拆吞入腹。

我睨了他一眼，在后备箱里随手找了个黑色帆布斜挎包目无斜视走了。

瞿真家里跟孟声欢家一样，也是挖矿的，只不过一个是黑矿一个是彩矿，家里有个亲姐姐，性格强势雷厉风行，手里抓着彩矿不放，到正好让瞿真当个甩手富二代。

“哟！来了？”瞿真坐在堆成山的石头矿里，伸手扯了个坐垫给我，“说好的一点到，两点多了都不见人影，想赖掉跑腿费？”

“得给我找到我中意的蓝方我才给你跑腿费，”我伸出一根手指左右轻轻一晃，“否则免谈。”

“得勒大少爷，您说的谕旨小人哪敢不从？”瞿真躬身请安撤退，起身拿了个黑漆盒子给我，“克什米尔你不喜欢，皇家蓝你也不喜欢，马达加斯加的就更别说了。我都给你把各个产地的蓝宝石薅了个遍，你有看得上一个吗？”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按照大小颜色浓度排列齐整的蓝方，在白炽灯照射下还显得挺唬人。

我挑挑拣拣丢了一大半出去，最后留在盒子里的我也是一个都不喜欢。

“这货不行啊，”我支着下巴拧着眉，怀疑道，“你真把各个产地的蓝宝都薅了？”

瞿真白了我一眼，一把夺我手里的盒子，孤高冷艳：“跑腿费我不要了，出门右拐下三楼有个培育宝石，你去那把要求告诉他们，机器一压什么都有了。”

“别啊曲别针，我这可是要送人的，到时候人过生的时候别人都送什么爱马仕，拉夫劳伦，我反手掏出一个培育蓝方，丢不丢人啊。”

瞿真讥讽道：“这叫别具一格ok？想在你crush面前留下深刻印象吗？那就选培育钻石吧！私人定制终身保修，只需要五张就能得到五百张的效果！”

瞿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一板一眼道：“据我所知即将过生日的、你我和姓孟的都认识的、送礼都是送奢侈品的、且能让你这样大费周章不惜花大价钱收集蓝方的我只认识一个——朝晋。”

“嗯哼。”我得意道，“就是送给他的。”

六岁遇见朝晋就觉得蓝色跟他特别配，尤其是那种颜色浓郁深邃到能让人醉在里面的蓝宝石，就是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心那样的，但是那东西我拿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寻个别样的蓝方，大学四年竟也是没有一个能看上的。

“......江流，”瞿真咽下惊悚，“你年前告诉我你是要送给未来媳妇儿的。”

“对啊，就是送给朝晋的，”我笑着看向他，“你不觉得他很适合当我媳妇儿吗？”

名为震悚的情绪笼罩着瞿真，他嘴巴张成一个o形，眼睛也是瞪圆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你你你！他他他！你们两个！”

我倍感荣幸收下了他的洗礼。

“你妈妈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我脸上的笑立刻垮掉，冷眼看向瞿真：“你觉得她能左右？”

瞿真缤纷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她能不能左右你我不知道，但是她一定能左右朝晋。”

这句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江之华只是朝晋的伯母又不是亲妈，还能管得了朝晋跟谁结婚？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你几年前出了车祸忘了很多，朝晋跟你妈的关系不只是侄子伯母这么简单。”

“所以你的意思是朝晋其实是我妈的小情人，他照顾我也只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感觉？”我近乎威胁的笑看着瞿真，他只要敢说出一个对字我立刻杀了朝晋。

“不是，我操了，学艺术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瞿真抓狂道，“大一的时候你还记得不？当时江家海外有个子公司的老总出了事，是你妈把朝晋空降过去摆平了的。”

“我记得当时朝晋还围着他那小公司的资金链转悠，子公司这事儿一过去朝晋资金链的问题一下就解决了，我当时寻思是你妈跟朝晋有个什么合作，结果后面每一次出事都是让朝晋过去的。”

我立刻道：“有这回事儿？”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我有点气了，踹了瞿真一脚，“妈的快说。”

“有一次我被我姐拎着去开会，朝晋当时也在，我记得好像是你放暑假的时候吧？他当时卡着点到的，欸我去你俩是不是那时候就搞在一起了？”瞿真给了我一肘子，“开会嘛我也不是听得很明白，他们几波人里杂七杂八的扯皮，最后还是朝晋甩了个文件给江老爷子，我去你都不知道，桌上一大半人立马焉儿了。”

“我大二的时候？”

“对对，就是那年，那次过了没多久你还发了张跟朝晋去川西的图。”

我记得那次，晚上我跟朝晋在家刚看完电影，他手机立刻响起来，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也就没多问，摆摆手放人走了。

“你还记得当时那文件上写的什么吗？”

“你知道我的，不管事的富二代，”瞿真摇头，“我姐当时也看了那份文件，脸色说不上好不好吧......反正她后面很少跟朝晋打交道了。”

瞿真见我不说话，也摸不准是个什么意思，他从桌兜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放在我手里：“喏，还给你。”

我低头一看才发觉是把钥匙，还是那种很多年前的老旧款式，下面压着一个泛着黄边的纸条。我经常丢三落四所以很少用带钥匙的东西，保险柜或者门什么的一般都是指纹或者用朝晋的生日当密码，一时半刻想不起来这东西什么。

我把纸条翻过来，上面写了一串地址——是我的字迹。

“这是什么？”

“我哪知道？”瞿真解释道，“这是你出车祸前给我的，说是让我看着时间还给你。”

“看着时间？”我拧眉道，“你怎么知道现在到时间了？”

“你都要不顾世俗阻碍跟朝晋在一起了，还要等到什么时间？等你死了再给你？”

“......”

我默念着纸条上的地址，眼睛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等到上面落了水，我才发现我哭了。

“我去江流你没事吧。”

“......没事，”我抹掉了眼泪，“我就给你说了这一句？”

“对啊，”瞿真毕恭毕敬呈上纸巾，“我当时还问你呢，你说‘我只要去了就知道了’，唉哟祖宗别哭了，待会儿朝晋就要找我事儿了。”

老旧的居民楼里总是充斥着杂乱，无序，回了朝晋消息就关了手机，我跨过充当摆设的栏杆，径直走向纸条所指引的楼层。

栏杆扶手早就朽烂得不成样子，锈迹从扶手蔓延到地上，又伸出无数条细而小的手把我推到门前，钴蓝色的门跟那把钥匙严丝合缝，自内缓缓打开。

那是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眼睛被捣烂了一个。

我就躲在卧室的柜子里，嘴巴被朝晋紧紧捂住，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泊里的女人不断失去温度。朝晋比我更冷静，却也更撕心裂肺，尚在发育的手骨在我脸上生生映出血印，我跟他的血从柜子里流出来，触碰着血泊里的女人。

“......妈？”

血泊边上有一双高跟鞋，丝绸垂落在在上面，江之华正冷声吩咐什么：“跟朝晋说，他妈是自己摔的。”

“那江少爷呢？”

江之华擦手的动作一顿，笑了：“他会忘了的。”

对啊，我早就忘了的，不仅仅是如今的，更是六岁前发生的所有事，都跟着那一针一起被丢进了废墟里。

那又为什么会记起来呢？江流，好好过你失忆后的生活不好吗？

孟声欢也好瞿真也好，甚至是江之华，他们才是你本该就认识的人，好好过你完美无缺的大少爷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追着朝晋满世界跑。

朝晋？

朝晋是谁？

面前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又是谁？

......我又是谁？

朝晋的手又覆上来了，这次是掐住我的脖子，他歪着头，血泪从五窍里流出来，有半张是我的脸：“——”

“——你怎么不去死呢？江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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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