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岛与灯 第1章 文和

“班长，刘颖找你。”有人在门口大喊。

文和抬头：“办公室吗？”

对方点头，文和说：“马上就来。”

他用湿纸巾仔细地擦着桌子，把书包里的书本全掏出来有，整齐地放在桌子上，又对那位同学弯了弯嘴唇，走出了教室。

文和来到办公室时，刘颖正把头埋在抽屉里，看见他，说：“啊，你帮我把空调开一下，热不过的。”

她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汗跟着刘海滴滴往下淌。

刘颖继续埋头在抽屉里，翻箱倒柜，哗哗啦啦，文和问：“刘老师，你找我是？”

“啊，是这样，下周我们学校开学典礼，要有个学生代表，学校指定要你，你回去准备准备。”

文和问：“有主题吗？”

“哎，这个没说。你这种能力强的学生，不用太认真，随便写篇稿子应付一下就行了，重点是不要占用你的学习时间。”

“行。”走到门口，文和又说，“对了刘老师，暑假作业需要收吗？”

“你让课代表去问科任老师。”刘颖挥手，“让班上那群猴子都收收心！”

文和回到教室。即使是尖子班的好学生们，一个暑假过后回到学校，依旧全都忘乎所以，乱糟糟一团，根本没人能做到收心。文和也没有那个想法去自讨没趣，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文和的座位在窗墙的第三排，一个视野清晰但不甚显眼的位置。分科第一天，按成绩选座位，他第一个选的。刘颖还就这个事情问过他，毕竟年级第一选座位就该比较积极，第一排正中间儿什么的。

他记得他当时说的什么，啊，那空气好。

后边的一众男生粗犷着嗓子聊假期里的游戏战绩，文和慢慢掏出手机，打开消息。

手机这种东西，在普通班里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但七中不一样，成绩至上，刘颖这个班主任不管，年级上的老师看见了也都瞎眼，没人去自讨没趣。

——文少，今天什么时候放学。

文和看着这条消息，眼睛微合，乌黑的睫毛盖住他眼底的神色，手指缓慢地打字。

——王叔，我这学期都住校。

指尖稍顿，又说。

——帮我给叔叔说一声。

发完不管对方回复，把手机扔进桌肚，打开课本预习。

过了一会儿，“噔噔”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来，一位高挑的大波浪头发女人提着公文包走进来，小蜜蜂里释放的声音无比巨大：“同学们，一个暑假没见，想我不？！！！”

前桌的男生小声又不屑地说：“螃蟹这也说得出口，七天的假也算暑假。从她鼻屎里抠出来的暑假吧，我真是日了狗了。”

“螃蟹”甜美的嗓音继续传来，像从蜜里面裹了一圈，腻死人：“同学们想我啊，英语卷子也想你们呢。”话锋一转，“有些人啊我真是懒得说，短短一周过去，脑子跟敷了一层浆糊样，开学考试多简单的题，短语错三个，阅读错四个，你还有啥搞头。”

文和根本没有在听她的大嗓门，一边盯着书一边慢慢地从试卷袋里抽出英语试卷。讲台上“螃蟹”又絮叨着念完了每一个人的成绩，把卷子发下来，进入正题：“来让我们看哈你们只得了呢们点分的卷子有好难。”

文和这才将目光从书上挪开。

窗外阴云快速地来，带来淅沥小雨，席卷而来青苔的腥咸苦涩。不知怎么回事，今年上海的夏天格外潮湿，雨与上海的蓝天交往成了恋人，时来时往，依依不舍。

有风吹进来，文和小声咳嗽一声，穿上了外套，集中精力听课。

-

“吃饭不？”吴子期隔着一条走廊拍他的桌子。

中午一到，几乎所有人都准点去了食堂，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做题。

刚刚自习课，文和把耳机带上，这会取下来，问她：“你说什么？”

“吃饭！”

吴子期揉揉他的脸：“文和宝贝儿，粮食是革命的本钱，快跟我去吃饭。”

又快速补充：“暑假补课你都没来，你知道我过得有多凄惨吗！凄凄惨惨戚戚。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快走。”

文和笑着躲开她的手，说：“我不去，我作业还没写完，晚上陪你。”

“你就一天做你那狗屎作业吧！”吴子期翻白眼，“说好啊，晚上陪我去食堂，不！许！反！悔！”

“快去，”文和一手拿笔，一手推她，“等会又卖完了，你也得饿死。”

吴子期扭头：“我真是服了。”

文和提醒：“记得给我买面包。”

吴子期：“知道了！”

吴子期拍了拍文和的头发，走了。

文和上扬的嘴角平和下来，继续低头写作业。

七中的课程安排非常紧凑，高一一进校就是十点半下课，到现在高三，所有人都炼出了一身压缩时间的功夫。

即使上午上了四节正课和一节自习，现在累计已经有了四张卷子和两张英语报纸的作业，如果不抓紧时间说不定作业都写不完，但对尖子班的学生来说只做老师布置的作业又是不可能的，每天自己加练是必修课。

而且文和清楚，他已经又一个多月没来学校了，就算在家也有学习，但那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中午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吴子期还没有回来，文和已经做完了三张卷子。拿起手机一看，王叔给他打了七个电话，还有三个是苏岐阔打的，都是半个小时之前的来电。

苏总也有时间处理他这些芝麻小事。文和平静地想。

说实话，王叔照顾他也有好多年了，平常文和都会给他这个面子，但今天他料定了苏岐阔不敢拿他这个高三生怎么样。

这就是一场博弈，跟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输了可能对苏岐阔没什么，但文和输不起。

文和弯了一下嘴唇，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趴到桌子上开始睡觉。

-

下午只上了三节课，有幸物理老师生病了没来，他们又多了一节自习。

文和用这节自习把剩下的所有卷子全部做完了，打算晚上开始刷题。一个暑假没怎么正经做过卷子，脑子不太灵光。

离下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吴子期压着嗓子探过头来，用气声说：“文儿，走咯。”

文和笑了：“好。”又学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

吴子期抿嘴唇，微圆的脸看着特别可爱。

下课铃一响，吴子期拉着文和就往食堂跑。他们高三生为了安静，教学楼的位置最偏僻，离食堂也最远。

跑到楼下才发现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与之前暑假里的暴雨比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于是吴子期拍板，拿个屁的伞啊，直接冲！

那靓影没几秒就不见了。

文和慢慢地在雨中小跑，芝麻大小的蓝水晶争先跳上他的黑色校服，刘海在眼前练成了一绺一绺的麻辫儿，他又没带眼镜，基本看不见。

高三教学楼与食堂中间有一个小树林，树长得又高又粗又壮，还有红色不知名花种，生生在上海这个重利的城市中开辟出了一片江南烟雨。

氛围分为两种。在小情侣眼里浪漫极了，烟柳画巷，妥妥约会天堂；普通社畜基本敬而远之，不想在这个看着就闹鬼的地方久留，看着就闹心。平常几乎没什么人来。

树林中间有一座石板桥，湿滑而平整，看着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特别小，桥下汩汩流着温柔小溪，雨点舞下，一点点跳跃着。

桥那头冒冒失失跑过来一人，文和躲闪不及也无处可躲，被撞得一踉跄。

望过去，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于是没管，走了。

到了食堂，吴子期已经打好饭占好桌，正拿着不知从哪借来的餐巾纸擦着头发。

“不等我？”文和看她。

“哎呀，别管别管。”吴子期催他，“快去打饭。”

学校的饭菜依旧难吃，文少爷勉强扒拉了几口就放筷了，看吴子期离吃完还远着，从口袋里拿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

小白第一次发文

文儿，那是你老公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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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