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 第2章 chapter 2

郑璃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准备打车回家时，初春的轻风卷着写字楼咖啡渣的焦苦味扑过来。

手机震个不停，成果儿在三人小群刷了二十条不同的餐厅信息。

“我完事了，晚上去哪里吃？”郑璃没忘记第一时间就给成果儿发信息。

成果儿早就翘首以盼，一收到消息就秒回，

“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蔚姐真是大发慈悲。”

郑璃轻笑了两声，“哈哈，可能蔚姐也着急去过妇女节呀。”

成果儿也没再多问，反正晚上吃饭有的是时间聊天。

“我跟大山选好了吃饭的地方，位置发你，你回家收拾一下，晚上直接过来！”

郑璃回道：“好，见面了再说。”

郑璃放下手机，这时亢奋的状态才慢慢平复下来。

生活中接二连三的小幸运，让郑璃感到格外幸福。

天上掉馅饼的事郑璃不感兴趣，她擅长蛰伏和铺垫，为了这次毕业季企划，她从去年就早早开始准备。

从去年年初的情人节，郑璃跟着大山做单曲，到七夕做专辑，再到圣诞节完整的参与企划。

工作按部就班，能继续参与毕业季企划是她意料当中的事，郑璃也早早收集了一些比较看好的小网红的新歌demo，

就等着参与毕业季企划后，当作企划歌单里的备选。

郑璃没想到蔚姐居然直接让她全权把控整个毕业季企划，虽然这是对她认真工作的肯定。

但是她之前的准备就不够用了，因为小歌手的新歌在大企划里只能当作陪衬的绿叶。

看来她必须要找到更知名的歌手助阵，让这朵红花又大又靓，才能压住整个企划的场子，也能让其他单曲在系列里也显得更有质感。

上班的烦心事太多了，郑璃深深地叹了口气。

郑璃进入职场工作才两年，合作过的原创歌手也有挺多，但是咖位都很小。

目前她的人脉资源完全不够用，咖位更大一点的歌手，大版权早就握在公司资历更深的商务手里。

二、三线的歌手郑璃努努力勉强还可以够得着，头部的歌手想要合作，郑璃思来想去，觉得只能借力使力。

比如用用组长和总监的关系去帮她联系联系大版权商务，争取一下头部歌手的版权，但成功的可能性，看来不大。

一时间，郑璃思绪万千，下班的路上都在苦思冥想。

坐到家里的床上时，郑璃的脑子里也是恍恍惚惚地想着各种可能性。

现在上班最让年轻人心烦的就是——即使是在休息时间，也不能把工作完全置之一旁。

时间流逝得飞快，郑璃还没把工作计划想明白，就该出门了。

她看了眼成果儿发的位置，是商务区里的一个意大利餐厅。

一连串的英文字母组成的名字，连起来就是个长难句，好像名字越长格调就越高一样。

饭不一定好吃，但是过节的氛围感是肯定有的。

“嗯......还得稍微打扮一下，邋邋遢遢地过去，成果儿肯定又要生气。”郑璃自言自语道。

郑璃脱下白天穿的藏青色小西装外套，快速换了一身白色的缎面长裙，

裙子在胸口做了褶皱，左肩垂落真丝飘带，肌肤在珠光缎面映衬下泛着冷调瓷器的光泽感。

郑璃上班化的淡妆就没卸，她拿起粉饼补了补妆，在原本的眼妆上加深了些，勾了俏皮的小猫眼线。

她还在脸颊上晕染了些水光腮红，看上去气血充盈。

为了显得简约大方，郑璃戴了小巧的珍珠耳钉，挽了个法式的低盘发，露出了白皙且修长的脖颈。

初春的天气，室外的温度还是很低的，郑璃想了想。

又在长裙外裹上黑色的毛呢大衣，戴了个罗意威的灰色围巾遮住空空的脖子，打车去吃饭。

黑白灰是郑璃最擅长的搭配颜色，不管是在什么场合，怎么搭都不会出错。

商务区里的餐厅果然很有格调，整个装潢都是精心设计的。

成果儿和大山早就到了，郑璃到时，大山正半蹲在桌前给成果儿拍照。

成果儿不出意料穿得十分隆重，黑色挂脖的小礼裙，领口一圈水钻，光彩照人。

裙摆是双层蛋糕蓬蓬裙，裙子面料还混了银丝，显得她整个人都亮晶晶的。

成果儿像是下定决心要把半年的漂亮照片都在今天拍完。

大山正在认真地给成果儿出片，她上身穿着纯黑短款皮衣，下身一件灰色豹纹喇叭裤。

还破天荒地戴了单只黑色耳钉，显得格外飒爽。

郑璃轻笑，出声冲她俩打招呼：“秀色可餐啊，果果，今天这么漂亮。”

成果儿眼都不斜一点，不搭理郑璃，继续盯着镜头摆各种姿势，

郑璃把自己的大衣放进餐厅的衣物收纳桶里，把围巾摘下来半披在肩上，站在一旁看成果儿摆拍。

大山连拍了十几张，成果儿才放松下来，对着郑璃说：“那可不，天天上班灰头土脸的，能打扮的机会实在不多。”

成果儿拿过大山手机反复检查好几遍照片，这才满意。

三人终于消停地坐在一张桌子上，成果儿问郑璃：“今天蔚姐叫你做什么去了？”

郑璃就知道她要问，无奈的扶额道：“让我主负责毕业季的企划。”

成果儿和大山很替郑璃开心，俩人作为同事，她太明白郑璃去年的工作量有多大，郑璃的勤恳和努力她都看在眼里。

“那太好了，让我签的独家小歌手也参与参与呗，他主打的就是青春洋溢风。”

郑璃道：“少不了你俩帮忙，我准备的资源根本不够，撑不起来。”

成果随口问她：“毕业季主推哪个赛道？要不要联动高校音乐社团？”

郑璃也没想好，用右手撑着下巴，半倚在餐桌上。

大山看郑璃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开心，出声问道：“这次企划很棘手？”

郑璃看了看她俩说：“我想找一些当红的一线歌手，来做这次毕业季的主打歌，你们觉得可行吗？”

大山回道：“热度还行的歌手还勉强可以，大歌手可能就不需要我们的资源，他们也看不上。”

成果儿也点点头，她们工作的音乐平台本来就是行业头部。

虽然她们的工作时间都不算长，但是也借助平台获得了很多资源，往常一些百万粉丝的歌手也经常合作。

但是真想请到家喻户晓的知名歌手来做这次企划的新歌，可能有些痴心妄想了。

小歌手都是抢着要平台资源来曝光，大歌手都是平台争版权。

虽然有点难办，但到六月还有些时间，郑璃也不想让自己的工作琐事影响到姐妹聚餐的心情。

三个人转移话题，想聊点工作之外的八卦，却发现她们生活的大半早已被工作占据。

想要聊点其他的娱乐新闻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又开始八卦起同事。

郑璃：“你俩这公司花名起的不错，一个叫果果，一个叫大山，干脆我叫花花得了。”

成果儿一脸疑惑，问她：“你这颗铁树想开花了？”

大山摇摇头，看着成果儿呆呆的样子失笑。

郑璃说：“咱们直接搞一个花果山商务组，养着我们手下一堆猴艺人。”

成果儿听完狂笑不止，用手拍了大山好几下，大山也好脾气地让她打。

郑璃看着成果儿这个笑点低的活宝无奈地摇摇头，自己的冷笑话也只有特定的人才管用。

上班遇到的奇葩歌手和经纪人真的很多，做商务有时候需要跟艺人沟通交流。

歌手听不懂话还好，更多的是很多歌手都是美国作息，白天找不到人推进工作。

一到半夜凌晨就会灵感爆发，一发消息就是十几条六十秒长语音沟通工作。

这种日夜颠倒的作息，有时候工作起来简直让人心力交瘁，三个人都感同身受。

成果儿和郑璃是同期进公司的商务，大山是主做音乐营销方面的。

三个人经常有交集，关系不错，有项目也会拉着一起完成。

闲聊间，成果儿点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桌了。

桌子上支起了小铁架，上面摆着新鲜出炉的意大利披萨，主食和配餐也陆陆续续上桌了。

“看！正宗的意大利披萨，放了好多火腿和芝麻叶，尝尝。”成果儿对自己的点菜水平很满意。

郑璃戴上手套准备拿块尝尝，被成果儿拦下。

“等会儿，我拍个照片先，小璃把你的围巾摘了，坐好让我拍几张。”

郑璃摇头道：“我就不拍了，穿成这样是为了体现我对你的重视，你自己打扮我们都蓬头垢面的，你肯定不开心。”

成果儿高兴地挑眉，说道：“小璃真贴心，去，让我拍几张，美食配美人，我的朋友圈要蓬荜生辉了！”

郑璃只好摘下围巾，乖乖地坐在饭桌旁，任由成果儿指挥。

拍了几张，成果儿才满意地收手。

郑璃正想重新裹上围巾准备吃饭，余光撇到一个陌生的身影走到她们饭桌旁边。

她抬头一看，是熟悉的人。

是之前郑璃合作过的男歌手宋柯然，一个独立音乐人。

他上衣穿着薄荷绿到月白色的水墨渐变真丝衬衫，下面是做旧灰调工装裤，脖子上还叠戴了钛钢蛇骨链和珍珠choker。

宋柯然头发还特意整了个卷毛，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潮流，即使不知道他歌手的身份，看着也像是个时尚穿搭博主。

成果儿和大山也认识他，成果儿帮他做过歌，大山帮他的单曲在短视频平台推广过。

宋柯然最近在音乐平台上涨粉挺多，一首情歌的副歌被做成DJ版，

在短视频上配上图文后已经有了几千万的播放量，也是小火了一把。

这首歌就是郑璃买的，短视频的引流效果不错，双方都很满意，合作很愉快。

没想到今天吃饭就正好在一个餐厅碰到，可能是刚才她们动静太大，吸引了餐厅其他人的注意力。

宋柯然给三个人打招呼：“刚才老远就看到你们了，三个大美女，太吸睛了。”

大山看了眼宋柯然，打趣道：“男明星驾到了。”

成果儿说：“宋少这么会讲话，怪不得每首情歌都小爆一次。

郑璃也点头跟宋柯然打招呼。

宋柯然摆摆手：“都是你们运营的好，这次新歌小璃还帮我争取了平台的开屏资源呢。”

说完宋柯然看向郑璃，也有点惊讶她今天的装扮。

“小璃今天太漂亮了，远远一看我还以为偶遇了什么气质美女，想来加个联系方式，走近一看是熟人啊。”

郑璃白了他一眼，“要不要这么夸张，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新歌做。”

宋柯然告饶，一听到写歌他就头大，连忙转移话题：“跟我朋友们来吃饭的，他们也是音乐人。”

“你们也来过妇女节啊？”大山故意逗他。

宋柯然摸了下头：“哪有，正好朋友有空来京市，攒的今天的局，没想到正好赶上女神们过节了。”

成果儿瞪他，“什么女神，我们都是妇女。没看今天的妇女节广告词啊，为妇女的身份所骄傲，不美化不贬低。”

宋柯然又拱手求饶，成果儿才放过他，问道：“你们坐在哪？”

宋柯然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餐厅人满为患，郑璃勉强辨认出那里还坐着三位男士。

成果儿打量完后就要撵宋柯然走，“没什么事就赶紧吃饭去吧，我们菜都要凉了。”

宋柯然摸摸头：“好嘞，那我就不烦你们了，我也吃饭去了。”

说完，宋柯然又弯腰俯身悄悄地在她们耳旁说：“我那几个朋友都特帅，江城来的，有机会介绍给你们。”

“那敢情好。”成果儿非常开心。

宋柯然转头离开回自己座位上了，成果儿还在那伸头去看。

“你看中间个子很高的男的，用脚趾头想就应该长得不错，小璃你快看看。”成果恨不得指着不远处的人说。

郑璃配合地顺着她看的方向瞅了两眼。

成果儿形容的那个男人，坐着就比其他三人还要高出一点，身形很修长，肤色白皙。

穿着宽松的黑色衬衫，领口半敞着，露着锁骨，看着格外慵懒，

可能是健过身的原因，远远看着框架很周正，身形却很薄，既有青春的活力，又不显得过于壮硕，

“身材不错。”郑璃漫不经心地说道。

成果儿接道：“长得应该也很标志，就是看不清样子。”

于是郑璃从身体瞥到高个男的脸，想看清这个人的模样。

高个男好似感知到了这边打量的目光，抬眼看过来，郑璃一惊。

郑璃立马抬起手假装整理碎发，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和男人的目光。

“怎么了，小璃？”大山看到郑璃突然奇怪的动作，有些好奇。

“没事，头发进眼睛里了！我扒拉一下，快吃饭吧。”郑璃催促道。

成果儿着急地问道：“眼睛没事吧？”

郑璃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问题。

大山跟果果拿起叉子开始吃饭，也没继续追问她。

郑璃感知到追过来的目光消失后，才慢慢放下手。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的跳，手去拿餐具的时候还有点微微颤抖。

是他吗？郑璃心情突然十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