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遇顺 第1章 开学第一天分文理班啦

开篇·桂香满教学楼，千人分班潮

九月的风是揉碎了桂花蜜酿出来的，清晨六点半，城市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柏油路面沾着昨夜微凉的露水，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浅浅湿痕。七中校门口两排栽了十余年的金桂树尽数盛放，细碎米白色小花一簇簇压弯枝桠，风一拂，甜香就铺天盖地裹住整条入校大道，往人衣领、发梢、书包缝隙里钻，挥都挥不散。

舒顺站在校门内侧的香樟树下，两只胳膊环着厚厚一摞书本，指尖勒出几道浅红印子。怀里摞着高一上册全套语数英课本、三本厚厚的教辅练习册、一沓刚打印出来的错题整理纸，最顶上还压着一个帆布笔袋，边角坠着小小的橘子刺绣挂件，是暑假闺蜜林晚星送她的生日礼物。书本沉甸甸坠着手臂，她微微歪着身子稳住平衡，额前柔软的黑色碎发被穿堂风掀起来，又软软贴在温热的额头上，鼻尖萦绕着桂花清甜，混着路边小卖部飘来的橘子汽水味道，揉成独属于初秋开学日的气息。

暑假整整两个月的松弛惬意还牢牢黏在心底，空调房里冰镇西瓜、傍晚沿街散步、和好友泡一下午画室、窝在家看攒了许久的影视剧，那些闲散柔软的日常仿佛就在昨天。可一纸文理重新分班通知，硬生生把松弛的节奏彻底打断。年级组提前一周就在家长群、校园公众号同步公告，高一上学期正式拆分文理快慢班，全年级一千两百多名学生按照选科意愿重新划分教室，从前朝夕相处的同班好友，很可能就此分开，整个七中高一教学区，从三天前就已经弥漫着忐忑又兴奋的躁动。

此刻教学楼正中央的公告栏前，早已被上千名学生围得水泄不通，三层宽长的公告墙贴满八张大红色分班榜单，密密麻麻打印着所有人的姓名、班级、班主任，黑字白底，一眼望不到头。所有学生自发挤成层层叠叠的人潮，少年少女们穿着统一蓝白拼接校服，后背印着七中校徽，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惊喜的呼喊、小声的叹息交织在一起，顺着长廊往上飘，灌满整栋四层教学楼，连三楼、四楼的走廊都能清晰听见楼下热闹喧嚣。

舒顺费力抱着书本，顺着人群边缘一点点往前挪，帆布鞋踩在光滑瓷砖地面，时不时被往来奔跑的同学蹭到鞋尖。周遭全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初中和她同校的老同学，有高一刚开学短暂相处一个月的临时同班同学，还有隔壁几个实验班素未谋面的尖子生，一千多名学生混杂在此，形形色色的情绪写在每个人脸上。

左边一簇女生三五成群紧紧挽着胳膊，脑袋凑在一起逐行核对榜单姓名，有人一眼看见闺蜜和自己分到同一个文科班，当场激动地蹦起来，互相抱着肩膀晃来晃去，笑声清亮刺耳；不远处几个男生扎堆扒着公告栏边角，指尖点着名单小声讨论，有人遗憾拍大腿，说好兄弟被分到隔壁理科快班，往后课间都没法凑一起打球；还有几个性格内向的女生独自站在人群外围，指尖攥紧书包背带，反复来回扫视榜单，始终找不到熟识朋友的名字，垂着脑袋，肩膀微微耷拉，眼底藏着失落。

舒顺夹在拥挤人潮里，怀里最外侧的数学练习册突然打滑，顺着书本缝隙往下溜，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她慌忙腾出一只手弯腰去捞，重心一歪，怀里整摞书跟着晃了晃，吓得她屏住呼吸，牢牢收紧手臂把书本箍紧，好不容易稳住平衡，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细汗。她不敢再分心，重新把全部注意力投在正前方最右侧那张红色榜单上，纸张顶端清晰印着大字：高一文科分班名单。

她的目标是文科二班，指尖顺着榜单一行一行缓慢滑动，从第一行的学号一号，逐字逐行往下搜寻自己的名字，视线不敢有半分偏移，生怕一晃神错过。榜单上名字密密麻麻排列，上千人拆分进四个文科班，每张榜单上足足三百多个姓名，看得她眼睛微微发酸，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窗斜斜落下来，照在打印纸上，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微微眯起眼睛，依旧不肯停下扫视的动作。

“舒顺！顺顺！这边！”

一道清亮通透的女声猛地从身后人群炸开，穿透周遭嘈杂喧闹，精准落进舒顺耳朵里。她闻声下意识回头，怀里书本又轻微晃动了一下，她连忙侧身稳住，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晚星正费劲地从人群缝隙里挤过来，肩上斜挎着一只巨大黑色画板包，包里塞满素描纸、炭笔、水彩颜料，包身坠着长短不一的画材挂绳，随着她跑动的动作来回晃荡。少女乌黑柔软的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发间侧边别着一朵刚从校门口桂树上摘下来的小白桂花，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她左臂牢牢挽着苏糯糯，苏糯糯怀里抱着半透明帆布大布袋，袋子里鼓鼓囊囊塞满各式糖果、软糖、水果硬糖，包装袋五颜六色堆得满满当当，走路时不停发出窸窸窣窣的塑料摩擦声响。

两人身后紧跟着温冉与夏柚，四人步调一致朝舒顺的方向挤过来，原本分散各处的十人核心好友团，此刻先凑齐四位女生，小团体初见雏形。

苏糯糯率先挣脱林晚星的胳膊，伸手往帆布包里摸索片刻，掏出一颗裹着橘色糖纸的橘子软糖，不由分说塞进舒顺空出来的手心，糖纸温热，带着少女掌心的温度，她圆溜溜的杏眼弯成两道月牙，叽叽喳喳开口，嗓音甜软软糯：“顺顺顺顺，你快看榜单！我们四个全在文科二班！刚才我和晚星、温冉、夏柚挨个核对过名字，一个不差，这下整整一学期上课都能凑一块唠嗑，下课还能结伴去小卖部买零食，简直赚翻啦！”

舒顺低头看向掌心圆润的橘子软糖，指尖轻轻摩挲一层薄薄糖纸，心头悬着的忐忑瞬间消散大半。她拆开糖纸把软糖含进嘴里，橘子清甜软糯的味道立刻在舌尖化开，淡淡的果香顺着喉咙漫上来，抚平了方才挤人群带来的烦躁。她弯起唇角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回眼前长长的分班榜单，顺着文科二班名单末尾继续往下看，视线扫到一行名字时，脚步猛地顿住，呼吸轻轻一滞。

常屿。

白纸黑字，清晰印在文科二班名单后半段，和她的学号相隔不过十余人，意味着整整一整个高一上册，他们会待在同一间教室，做整整一学期同班同学。

这个名字舒顺早就在年级所有人的口中听过无数遍，是整个高一全年级断层式稳居第一的理科学神，哪怕选择文科，数理成绩依旧甩开第二名一大截。男生生得清隽干净，眉眼轮廓清冷柔和，却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主动和旁人搭话，课间永远独自坐在座位刷题，或是一个人去图书馆自习，几乎从不扎堆凑热闹，周身仿佛天然裹着一层隔绝喧闹的透明屏障。

舒顺和他仅有过几面之缘，全是远远观望，从未有过半句交谈。男生身上常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调柑橘香气，不像市面上甜腻的橘子香精，更像新鲜剥开青皮蜜橘时散出的清冽果香，上次秋季运动会，她和好友们坐在观众看台远远眺望，江驰还勾着季扬的肩膀起哄，说整个年级至少大半女生悄悄暗恋这位高冷学神，课间总有人假借问问题往他座位旁凑。

舒顺从前只当是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从未放在心上，她性格柔软内向，向来不敢主动靠近这类耀眼又疏离的男生，万万没想到文理重新分班，命运直接把两人塞进同一个班级。

站在一旁的夏柚扒开身前两个路过的男生，凑到榜单跟前，视线精准锁定“常屿”两个字，瞬间瞪圆眼睛，拔高一点音量惊叹出声：“哇塞！常屿居然也分到咱们文科二班了？就是那个每次大考直接霸占年级榜首的男生，有他在咱们班，期末文科平均分绝对直接拉高一大截，以后数学难题不愁没人请教了！”

话音刚落，温冉立刻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扯了扯夏柚校服外套的衣袖，眼神悄悄往四周人群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小声一点，周围好多别的班同学，别大声议论别人，容易招人侧目。”

温冉是舞蹈特长生，常年练舞让她身姿挺拔气质温婉，心思细腻通透，待人处事永远周到得体，此刻已经有几道来自隔壁学生的好奇视线轻飘飘落在她们四人身上，落在榜单上“常屿”二字的位置，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林晚星侧过身子靠在舒顺肩头，手里握着一支自动铅笔，笔尖轻轻戳了戳舒顺手背，眼底藏着藏不住的促狭笑意，温热气息落在舒顺耳边，低声打趣：“这下有意思咯，接下来整整一学期，你都要和这位全校闻名的高冷学神当同班同学，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的是碰面机会。”

舒顺耳根唰地泛起一层浅淡绯红，温热的红晕顺着耳尖往脸颊蔓延，她慌忙错开视线，不敢再盯着榜单上常屿的名字多看半秒，双手重新抱紧怀里厚重课本，脚步不自觉往教学楼内部挪动，刻意避开好友们打趣的目光。

长廊千人烟火，十人好友团全员集结

通往二楼文科教室的长廊此刻拥堵得寸步难行，上千名刚看完分班榜单的学生陆续抱着书本、书包往各个教室转移，整条长廊铺满少年少女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楼梯拐角、窗台下方、各个教室门口全都挤满人，有人单手拎着轻飘飘的帆布书包蹦蹦跳跳上楼，有人怀里抱着和舒顺一样厚重的一摞教辅习题册，走两步就要停下歇口气；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边走边说笑打闹，清脆笑声、打闹的呼喝、互相分享零食的交谈声揉成一团，滚烫鲜活，填满初秋整栋教学楼的每一处缝隙。

舒顺和林晚星、苏糯糯、温冉、夏柚五人并排沿着长廊内侧缓慢行走，刻意避开人流最拥挤的中央通道，靠窗边慢慢往前走。沿路随处可见千人群像的细碎日常：靠窗位置站着两个男生趴在窗台边分享耳机，一起听手机里的流行歌曲；走廊拐角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交换贴纸、新款发圈；保洁阿姨推着清洁推车缓慢穿梭，时不时提醒奔跑的学生慢一点，小心磕碰；几位任课老师抱着教案本穿梭各班，时不时停下和学生寒暄两句，叮嘱开学注意事项。

往前走了不过十余米，舒顺一眼看见站在二班教室门口疏导人流的陆知珩。

少年一身平整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崭新班级名册、座位表、课程表，指尖细心把纸张整理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他是文科二班新任民主投票选出的班长，性格温柔耐心，做事细致周全，看见长廊拥堵，主动站在教室门口，温和引导往来学生有序进出，遇见抱着书本不便通行的同学，还会主动上前搭把手分担几本教辅。

看见舒顺一行五个女生走来，陆知珩立刻停下疏导人流的动作，眉眼弯起温和笑意，主动侧身让出教室门口宽敞通道，轻声开口：“你们几个是文科二班的同学吧，里面空位还有不少，直接进去随便挑选座位就好，不用在门口拥挤。”

“谢谢班长！”苏糯糯晃了晃怀里装满糖果的布袋，大方掏出两颗水果硬糖递过去，“给你补充点能量，疏导人群辛苦啦。”

陆知珩笑着摆手婉拒，轻声道谢后又转身继续维持秩序，温和的身影融进喧闹人群里，格外让人安心。

走廊另一侧靠近篮球场的落地窗边上，另外三位核心男生正凑在一起打闹，十人好友团就此全数集结。

江驰一身宽松校服，外套拉链随意拉开，露出里面白色印花短袖，篮球服搭在肩头，手指勾着篮球转得飞快，胳膊大大咧咧搭在季扬肩膀上，两人你推我搡笑着打闹，时不时拍一下对方后背，少年意气肆意张扬。季扬一身简约穿搭，耳机挂在脖颈处，指尖不停滑动手机屏幕，界面停留在游戏页面，看着闹腾的江驰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看似冷淡，却全程顺着对方的打闹动作，没有半点不耐烦。

两人身后跟着傅星辞，他背着一只大容量医药帆布包，包里常备创可贴、碘伏棉签、退烧药、肠胃药、润喉糖，心思细腻体贴，是好友团里专属后勤担当。此刻他正抬手提醒打闹的两人放慢动作，别撞到路过搬书的同学，说话语气温和稳妥，自带让人安心的稳重气场。

十人团分散在长廊两处，一左一右遥遥相望，隔着往来穿梭的上千名学生，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抬手挥了挥，不用多说一句话，就知晓往后一整个学期，十个人依旧会相伴同行。

舒顺看着眼前热热闹闹、千人交织的校园长廊，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从前总觉得高一生活平淡乏味，可文理分班这天，满走廊鲜活的少年气息、相伴多年的挚友、意料之外同班的清冷学神，种种细碎元素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初秋开学日，变得格外不一样。

几人缓步走到二楼文科二班教室门前，陆知珩主动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书本油墨、窗外草木清香的微风从教室里扑面而来。

文科二班教室，圆窗橘树与靠窗空位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视野瞬间开阔起来，整间文科二班教室宽敞明亮，四十套双人木质课桌整齐排列，分六列排布，桌面全部擦拭得干干净净，讲台前方摆放着崭新黑板、多媒体教学屏幕，角落立着绿植盆栽，生机盎然。

教室后方整面墙是一整排宽大复古木框圆窗，窗框是温润浅木色，和选定的柑橘淡彩封面画面高度契合。窗外院墙里栽种了一株成年蜜橘树，繁茂翠绿枝叶肆意舒展，层层叠叠绿叶垂落在圆窗边框四周，枝头挂着零星还未完全成熟的青橘子，圆润小巧，浅淡秋日日光穿过枝叶缝隙，切割成细碎金色光斑，洋洋洒洒落进教室地板、课桌上，光影缓缓晃动，温柔静谧。

此刻教室里已经落座大半学生，三四十名新生各自挑选心仪座位，有的三两好友结伴抢占中间双人桌，独自来教室的学生挑选单人靠窗位置，大家都在低头整理怀里的课本、文具，翻书声、小声交谈声轻轻交织，没有长廊那般喧闹，多了几分安稳平和。

舒顺抱着书本缓慢扫视整间教室所有空位，前排靠近讲台的位置已经被早早到班的学生占满，教室中间区域只剩零星零散单人座位，唯有教室最后一排、紧贴那扇圆窗的双人课桌，外侧座位空着，内侧位置还未有人落座，视野绝佳，抬眼就能看见窗外垂落的橘子树枝叶，阳光刚好落在桌面，不晃眼，温度柔和。

“顺顺，我们几个去前面中间凑一桌啦，你要是想坐窗边就留在这里，下课记得来找我们唠嗑！”林晚星拎着画板冲她挥了挥手，带着温冉、夏柚、苏糯糯往教室中间的空位走去，四人迅速占据相邻四张课桌，放下随身物品开始整理桌面。

舒顺轻轻点头，抱着厚重书本慢慢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双人桌外侧，小心翼翼把怀里一摞课本、教辅、练习册全部轻放在桌面边沿，生怕动作幅度太大发出嘈杂声响打扰其他同学。她把帆布笔袋摆在课本顶端，指尖轻轻抚平书页褶皱，刚弯腰打算伸手整理桌肚里面的空抽屉，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浅、缓慢的脚步声，停在她课桌旁边。

脚步声很轻，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杂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干净清冽的青皮柑橘冷香，淡淡的，不浓烈，却清晰钻进鼻腔，舒顺心头下意识咯噔一下，指尖停在抽屉边缘，动作顿住。

她下意识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一双清冷淡静的眼眸。

常屿就站在课桌内侧过道，单手拎着一只简约纯黑色双肩书包，款式简单大方，没有多余印花装饰。校服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中部，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白皙的手腕，修长干净的指尖捏着两本深蓝色封皮数学竞赛习题册，书页边角平整，能看出主人格外爱惜书本。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脊背自然挺直，眉眼轮廓干净柔和，瞳色偏浅，目光平静无波，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气质，周遭教室的喧闹仿佛完全无法落在他身上。

他垂眸淡淡扫过课桌内侧空着的半边座位，视线短暂掠过桌面摆放的橘子刺绣笔袋，而后抬眼看向舒顺，嗓音干净低沉，语速平缓，没有多余起伏，简单一句问话落在安静课桌旁：“这里没人吧？”

舒顺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胸腔里砰砰作响，耳尖再度发烫，整个人瞬间有些慌乱。她慌忙往外侧凳子挪了小半寸，给对方腾出完整通行空间，指尖紧紧攥住课桌边缘的语文课本，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放得轻轻细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没、没人，这里是空的，你坐这边就可以。”

常屿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没有再多说半句寒暄客套话。他侧身走进内侧空位，将黑色双肩书包平稳放进桌肚深处，动作安静利落，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没有多余拖沓的小动作。随后他轻轻拉开木质椅子，脊背挺直端正落座，坐下第一时间就取出黑色中性笔，翻开随身携带的竞赛习题册，低头垂眸，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上，迅速沉浸进刷题世界，周遭教室里所有人的交谈、翻书动静，好像都与他彻底隔绝开来。

舒顺侧头悄悄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刷题的少年，少年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阳光透过圆窗橘子枝叶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安静又好看。她连忙收回视线，不敢长久打量，低头埋头整理自己的课本，刻意放缓动作，生怕翻书声响打扰到身边沉浸刷题的同桌。

班主任入场，分班首日细碎日常铺开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中年女班主任抱着厚厚的班级花名册、座位排序表缓步走入，手里还攥着一支金属教鞭，走到讲台中央轻轻敲了两下黑板边缘，清脆声响传遍整间教室，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慢慢减弱，直至彻底平息，所有学生不约而同抬头望向讲台。

“安静一下，各位文科二班的新同学们，大家上午好。”班主任将花名册平铺在讲台桌面，温和目光扫过教室每一处座位，“今天是文理分班第一天，全年级一千两百余名同学拆分至各个文理班级，往后整整一整个高一上册，我们四十个人会在这间教室共同度过，先简单做几点开学须知说明，随后我们按照名单重新调整固定座位。”

班主任条理清晰地讲解开学纪律、晚自习安排、各科作业要求、卫生值日分配，声音温和有力，舒顺一边静静聆听，一边余光不受控制反复扫向身侧的常屿。少年自始至终维持低头刷题的姿势，只有在讲到数学学科安排时，笔尖短暂停顿半秒，随即又继续演算习题，仿佛周遭一切通知都无法分散他半分注意力。

窗外圆窗外的橘子枝叶随风轻轻晃动，细碎阳光在课桌上缓缓移动，舒顺嘴里橘子软糖的清甜余味还残留在舌尖，她悄悄抬手，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耳尖，心底悄悄埋下一点细碎、柔软、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悄悄在心底默念一遍身旁同桌的名字——常屿，又默念一遍自己的名字——舒顺，安常遇顺，巧合一般，连起来都带着安稳顺遂的好寓意。

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班级的喧闹嬉笑，上千名学生开启属于分班后的全新学期生活，教室里四十名新生各自怀揣忐忑与期待，窗外桂花与橘子树香气交织，温柔裹住整间教室。

舒顺侧头望向窗外随风晃动的青橘子，又悄悄侧目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刷题、周身萦绕柑橘冷香的少年，心底慢慢冒出一个柔软念头。

这个重新分班、满是橘子淡香与桂花甜意的高一上册，注定会和从前平淡无趣的日子，完完全全不一样。往后漫长一整个学期，她会和这位清冷安静的学神同桌相伴，有十位挚友时刻相伴，还有全校上千名同学构成鲜活热闹的校园日常，无数崭新故事，将从这个初秋分班开学日，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