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不得安 第14章 繁星

温许安问她：“你对老板什么看法？”

温生安捏着下巴想了想：“一个可以追赶的目标。”

“我想成为像老板一样优秀的企业家。”

闻言，另外二人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有理想。”

“加油，我们看好你。”

温愿安又输了。

温许安说道：“大冒险，模仿一句霸总语录。”

温愿安挑眉。

“霸总语录……”他越说越迟疑，却又想起新闻上的温佑安来，“那边有个现成的霸总，你去问问他都说过什么吧。”

温生安“噗嗤”一声笑了：“我差点忘了老板也是霸道总裁……”

“他平常在公司也没有老板架子吗？”温愿安好奇。

另外二人对视一眼。

“我们不是很了解他……”

“除了boss直聘的时候和他接触过，平常基本不见面。”温许安说道。

“啊？”温愿安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们和他很熟。”

“本来不熟的……”温生安低着头搓手，“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见到老板就都会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

“除了称呼，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我们上司，更像是……”温许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连忙找补，“开玩笑的……你们当我乱说的好了……”

像朋友吗？还是像一个在照顾他们的兄长？

温愿安在心里小声问。

谈笑间，他们现在已经算得上熟络了，随着墙上的钟表指向十二点，温生安率先上了楼，和他们说过晚安后，客厅便只剩下温愿安二人。

此时此刻，温愿安才明白了温佑安的良苦用心。

他说想让自己交些同龄人的朋友。

而温生安他们两个刚好都是很好的人。

“嗯，大冒险吧。”温许安坏笑着看了看他，“把自己初中时的朋友圈从头到尾念一遍。”

“……？？”

温愿安整个人都像熟透了一样红，说什么也不愿意泄露自己的中二时光。

“我喝酒……”温愿安说着，慌不择路一样去拿桌上的酒杯。

“哎哎，别啊别啊……”温许安眼疾手快按下他的手，“逗你玩的……”

温愿安：“……”

他忍不住用手拱了一下对方。

温许安笑嘻嘻的躲开，语重心长的说：“未成年还是不要抽烟喝酒了，不健康。”

温愿安翻白眼：“你比我大几岁？”

温许安咧着嘴揉揉他的脑袋：“反正我成年了。”

温愿安：“……”

他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到温许安怀里，“我也睡觉去了。”

“好吧好吧，晚安。”

他其实没打算去睡觉。

温愿安踩着楼梯，却只是洗了个热水澡。而后踩着拖鞋走到三楼，终于找到了温佑安说过的观星台。

只见头顶上方是一个半圆形玻璃建筑，满天的星辰便撒在了温愿安身上。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望远镜，正对着黢黑黑的天空。

他四处看了看，最终站在望远镜前。

温愿安小心翼翼的看着望远镜里面。

那是一颗蓝色的星星。温愿安不认识它，但却感到意外的熟悉。

他联想到了温佑安的眼睛。

那巨大的蓝色星球在漆黑的银河中被反射出柔和的光晕，边界像是融入了黑暗一般，只在望远镜中隐隐留下一个庞大的身影。

它神秘又梦幻。

温愿安忍不住继续看了很久。

它给温愿安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说不上来的神秘。

虽然不清楚温佑安为什么要在家里建一个观星台，但这不能否认倒映着星空的穹顶确实美丽。

那么美丽的星星，温愿安其实是第一次看到它。

不同于温佑安胸前那冰冷，毫无生气的家徽。这里生机勃勃，甚至看不出温佑安对那枚家徽的厌恶了。相反，还能让人无端觉得，温佑安是喜欢星辰的。

但家徽被改动过，星星角垂下了几根细长的银链，摇晃起来像是银河中细碎的微光一样惹人注目。

“温佑安。”温愿安小声念了一句。

好美的星星。

他冥冥之中觉得这是温佑安的安排。

温佑安怎么还没回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个时间还在外面。

明明说过在异国他乡想在自己身边的。

凌晨一点。

温佑安揉着额角，眉心蹙得很深，他疲惫的打开家门，独自走向黑暗里。

楼梯的感应灯跟着他的步子一阶接一阶的亮起，然而柔和温暖的光却没能当他的心静下来。

温佑安踏着台阶向上走着，一路来到了观星台。

他急切的甚至连大衣都没有脱下来，几乎是走到了观星台的那一瞬间就将烟卷抽出来，急不可待的点燃了前段。

他当然没想到温愿安会在这里。

观星台的玻璃让漆黑的夜色透下来，月亮和星星微弱的光芒投下恬静凄凉的光，以至于温佑安一时间没有看到身处黑暗中的温愿安。

他似乎也没想到温佑安会突然来这里，而看着对方手上的烟卷，以及脸上疲惫至极的神情，温愿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温佑安还是先一步发现了他。

许是知道自己的表情和行为都不怎么好看，温佑安下意识将自己掩入了阴影之中。

“不睡吗？”他率先开口。

不知为何，温愿安总觉得如果自己这时候不说些好听的话，会永远见不到对方浸满温柔的眼睛。

“在等你。”

温佑安笑了两声，却因为烟味的原因成了咳嗽声。

“抱歉。”温佑安随手掐灭了烟头，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他揉了揉右手的手腕，一脸倦意的说。

“没。”温愿安走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温佑安闻言垂下了眸子：“一些烦人的事。”

“告诉我吧。”温愿安说，“我想听。”

“……”

温佑安看着他，这次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真的？”

“嗯。”

他靠着操作台，眼睛不自觉的抬头看向挂满繁星的夜空。

“主家那边，说我名不正言不顺，不能代理温氏的一些家产。”温佑安叹了口气，“我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所以我打算搬出我这一脉的温老爷子的名头。”

“除非我能拉到其他合作，不然我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温佑安自嘲的笑了一声，“不，他们从来就没拿我当人看过。”

温愿安惊讶于他愿意和自己说这些话，但听着他的赘述，还是不免心疼。

他们这一支也只是温家的旁支之一，而主家的权利更大，水也更深。且不说温佑安，就是温寻，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他要做的努力很多，才能弥补自己身份带来的不足。

“怎么拉来其他合作？”

温佑安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眼中一副疲态：“我只能找那些能压的过主家的人，但话说回来，他们凭什么和我合作呢？”温佑安不自觉的摩挲着自己右手的手腕，“谁让我是个私生子呢，私生子就是该造人诟病的东西。”

温愿安紧接到：“这座别墅里，楼下房间住着的，以及站在你眼前的都是私生子。”

温佑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道歉却听见温愿安继续说道。

“但在我们眼里，你给我们工作，给我们念书的机会，这里没人会诟病你，没人会讨厌你。”温愿安顿了顿，“温佑安，你在我们眼中，是一个会照顾着我们，一个真正的哥哥。”

“温佑安，不要那样说自己。”

黑暗中，他去看温佑安异色的双眼。

那只蓝色的眸子，正如那枚家辉反射的光一样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温愿安看到他眼中泛起的光晕，双唇张张合合。

“阿愿……”

“嗯，是我。”

他忽然转过身，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和你说这些话……”

温愿安在他身后拉住对方衣袖下颤抖的右手。

“哥，无论是我，还是温许安温生安，在今天，在这里，听到你这么说自己后，都会像我这样反驳你的。”

“出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我们何尝不恨这个不光彩的身份。”温愿安顿了顿，“但是，但是我们遇到了你啊。”

他感觉眼前的背影似乎依旧在颤抖。

“温佑安？”温愿安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

对方转身，松了一口气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喜欢星辰？”温佑安仰着头看他，那只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满天星辰。

“我也是私生子，但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温佑安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举足轻重的事情，“我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据说她是一位异国女子，有蓝色的眼睛，金色的长发，长相非常美丽。”温佑安顿了顿，“但在旁人的口中，她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

“每个人提起她只有谩骂，而我连她的长相，国籍都不知道。”温佑安抬手，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我唯一知道的，关于她的消息，是从温寻口中得知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我想了解她……”

“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关于她的外貌……”

“所以你更不能那样说自己了。”温愿安柔声细语的说道，“没有母亲会不爱她的孩子。”

“阿愿……”温佑安声音带上颤抖，“我可以叫你阿愿吗……”

“当然可以，哥。”温愿安坐到他身边，好让他能实时感觉到自己在他身边，“我也想帮你分担工作。”

温愿安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扣在掌心，身边的肩膀在止不住的耸动着。

他连哭都不会出声的吗。

他怎么知道“阿愿”这个称呼已经不重要了。也许他们就真的在某个地方见过呢。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绝对看过同一片星辰。

“阿愿……”温佑安还在抽噎着，抓着他的手也愈发用力。

至于这个问题答案绝对不会缺席。温愿安只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温佑安主动说出来就好。

……

“阿愿，你知道吗，那颗星星是海王星。”温佑安哭过的眼尾有些红肿，但在夜色中并不明显，“它是太阳系中距离太阳最远的星星，地表十分寒冷，质量比地球大十七倍，引力大到吓人……”

对方温柔的翘起唇角，拉着温愿安的手让他站在了望远镜前。

“观测海王星最好的时间，就是每年八月到九月，我就出生在这期间。”温佑安细声细语的解释着，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也扣着他的后脑。

他说：“这里的观星台，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大门一直会为你敞开。”

“你的生日呢？”温愿安开口，“我可以知道吗？”

温佑安垂眸笑了笑：“九月三号。”

“我可以教你怎么用这台望远镜。”温佑安深吸一口气，“会觉得我啰嗦吗？”

温愿安听闻忍不住张大眼：“当然不会，我很开心。”

温佑安低低的笑出声：“谢谢。”

温佑安耐心的教他怎么观察星星，怎么使用这台价值不菲的望远镜，也和他聊了很久很久，温愿安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回房睡觉。但今夜的一切，他都会记在心中的。

次日，温愿安睡眼惺忪的爬起身来。

他揉着眼睛下楼，刚好看到温佑安在厨房里做着早餐。

“早安，今天的日程并不急，你可以再睡会。”温佑安好像在摊煎饼，香气飘到鼻尖，温愿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昨天就吃了一点蛋糕还有零食，今早一定会饿的。

“那你呢。”温愿安揉着眼睛走到他身边，“你昨晚睡得不是比我还晚吗？”

温佑安笑笑：“你还在长身体，当然要早睡早起嘛。”

温愿安却已经站在冰箱前拿出了两个鸡蛋。

“我帮你吧。”他说道。

温佑安的目光有一丝错愕，但还是很快接受了他的好意：“你会炒鸡蛋吗？”

“你教我不就会了。”温愿安把鸡蛋磕在碗里，拿了双筷子学着温佑安平时的动作打起鸡蛋来。

他捂着嘴笑了笑，而后点点头：“还是我来吧，你备菜就好。”

“行，都准备什么？”

“你帮我调些面糊就好。”

“嗯。”

“阿愿。”温佑安忽然叫他。

温愿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愣了一会才应到：“怎么了？”

“没什么，想叫你一声。”温佑安翘起嘴角笑着，却在温愿安看向他的时候背过了身。

他不明所以，只顾着搅动着碗中的面糊。

不久后，另外两人也下了楼。

看到老板亲自下厨给自己做早餐的两人吓了一跳，一秒回到了昨晚战战兢兢畏首畏尾的模样坐在饭桌前。

温愿安看着好笑，将摊好的煎饼一一摆上桌子。

“大哥……”温许安小声叫他，“为什么是你和老板做早饭？”

温愿安认真思考了一会：“因为他做饭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