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的口哨声响起,程澈的目光在一整面五官拼图中来回扫视。
眼前是一整排的嘴巴,看得他眼花缭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在相继找到嘴唇、鼻子和眉毛后,就只剩下最后的眼睛了。
十几双眼睛程澈一眼看去,随后毫不犹豫地迅速拿起了第四排的第二只眼睛。
程澈的眼睛是当中最具有辨识度的,眼白处的痣为他增添了独特的色彩。即便是在人海中,也是一眼难忘的存在。
第一张拼图快速完成,第二张便是傅砚知的脸。
即使板子上没有五官,程澈看了也是一肚子无名火。
这张脸怎么看都欠揍。
程澈“啧”了一声,将板子拿远了一点。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程澈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那一块,一拿一个准,正确率高达百分之百。
围观的人纷纷震惊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错愕的不止他们,还有程澈。
他总是能在一群不同的五官中,找出他看得最不顺眼的一个。
当程澈将所有五官摆上板面,看到成品的那一瞬,他的嘴张得比谁都大。
哨声响起,计时结束。
47秒09的成绩一经公布,现场听取“哇”声一片又一片。
向晚舟:“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
初夏:“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程澈一定不脸盲。”
在镜头前,程澈不敢笑得太放肆,他紧抿着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生怕下一秒就笑出声来。
程澈是目前用时最短者,最后一名挑战者是傅砚知。
傅砚知不按常理出牌。他选择先拼程澈的五官。
从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程澈的视线便牢牢地锁定他,毕竟接下来傅砚知所做每一步,都关乎着他能否睡到主卧。
傅砚知拼上那双眼睛后,像是开了电动马达,又快又准,趁程澈打个哈欠的工夫,傅砚知已经拼完了一张人脸。
林悠:“这也拼得太快了吧,我都还没看清呢,他就拼完了。”
顾怀远:“他什么时候拼得嘴,我咋没看到?”
张若熙:“他们都对彼此的脸这么熟悉的吗?”
林宥泽笑笑:“看来他们经常会看对方的脸。”
没事看他干嘛!
程澈站在一旁,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眼见傅砚知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由得慌了神。
再这样下去,他的主卧就要保不住了。
程澈咬着唇,竟一时忘了呼吸。
可不多时,傅砚知的速度慢了下来。面板上的拼图,他拿起又放下,反复多次,纠结了半天结果还是错的。
向晚舟察觉到不对:“砚知这是怎么了?”
林悠眨巴着眼:“可能……他对自己的脸不太熟。”
这一幕落到程澈眼中,不知有多高兴。原本耷拉着的眼睛,“噌”地亮起,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慢点慢点,再慢点。
程澈紧攥着衣角,握久了,手一阵发麻。
计时停止。
集体的目光都落在导演上,纷纷好奇傅砚知的成绩,其中最为“关心”的非程澈莫属。
“傅砚知的成绩是……”
程澈目光灼灼:“是……”
其他人伸长脖子,cos长颈鹿:“是……”
“是……如果感到疲惫,不如试一下我们的纯爱牛乳,喝上一口烦恼全无,浑身轻松,快了试一下吧。”
八个人呆若木鸡,仿佛失去了灵魂。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广告!
林悠的大脑皮层被抚平:“好硬的植入。”
顾怀远戏谑道:“导演,你该不会觉得你很幽默吧?”
幽默的导演没绑住,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开个玩笑,我要认真了。”
程澈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一脸怨气地盯着导演。
导演轻咳一声,严肃道:“傅砚知的成绩是56秒17。”
程澈一听,猛地向后蹦出了三米远。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欢呼起来。
等程澈冷静下来,导演宣布最终结果。
“恭喜程澈以47秒09的成绩成为获胜者,获得主卧的居住权。第二名是傅砚知,他以56秒17的成绩获得次卧的居住权。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
夜色正浓,程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推着行李箱来到了主卧。
里头的家具都是崭新的,独立的主卧自带厕所和阳台。
程澈一进门便丢下行李箱,一个箭步冲到阳台,扑向心心念念的泳池。
“噗通。”
一颗橙子掉落了泳池,水花四溅。
夏季高温给人体附着上的黏腻感,在落入泳池的那一瞬荡然无存。
他从水底冒出头来,抹了把脸,觉得不过瘾又在泳池游了几个来回。
程澈上岸换了睡衣,敷完面膜准备睡觉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门一开,就见傅砚知斜靠在门框边。
程澈没好气地说:“你走错了吧,这里是主卧。”
傅砚知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扒着门:“我知道,我没走错。”
这里没有摄像头,程澈便没了顾虑,毫不掩饰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谁理你。”
程澈刚想关上门,却怎么也合不上,低头一看,傅砚知的一只脚正卡在门边。
程澈冷啧道:“你到底想干嘛?”
傅砚知刚想开口,楼道里便传来一张脚步声。
他没有多想,径直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程澈拦也没拦住。
在昏暗的房间里,两人面面相觊,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
“打我。”傅砚知压低声音说道。
程澈当场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发懵。
“你说什么?”
傅砚知向前一步,猛地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他再次掷地有声地说:“打我。你不是很生我的气吗?所以我要让你尽情地打我,只要能解气随便你怎么打,我绝不还手。”
程澈被他的靠近逼得连连后退。
“你又在搞什么把戏?难道我还被你骗得不够惨吗?”程澈稳住步子,低喝道。
“我没有在算计你,我只是想让你原谅我,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可以。”傅砚知低垂着头,没了往日的嚣张劲儿。
原本就强压着怒火的程澈,听到这话后情绪瞬间爆发。
之前没有对傅砚知动手,是因为周围有人,容易惹上麻烦被带走调查。而现在四下无人,正是报仇的好机会,既然傅砚知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便没什么可顾虑的。
脑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磨灭。
“这可是你说的。”
程澈一手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毫不客气地往他腹部打了两拳。但这还不够解气,他又用膝关节袭击对方的腰部。若不是明天还要录制,他定要把傅砚知打成猪头。
程澈拳拳到肉,而傅砚知却像个沙袋般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甚至为了让程澈能更尽兴地发泄,主动露出腹部,摆好姿势让程澈击打。
不知揍了多久,程澈才停下。此刻的他非常懊悔,懊悔今天为什么不吃饱一点。
傅砚知作为合格的沙袋,一声不吭瘫坐在墙角,等候程澈第二轮的暴击。
程澈再次挥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最后慢慢收回:“行了,你走吧。”
“打疼了?”傅砚知哑声道。
“怎么,反悔了?我才用了不到半分的劲儿,你就喊疼?”程澈双目下视,戏谑道。
傅砚知摇摇头:“不,我说的不是我,是你。”
“我?”
“没错。”傅砚知拉过他的手腕,细细摩搓着指关节处的红印,心疼道,“都怪我,把你手弄疼了。如果你还没消气,以后我天天来,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这人莫不是被打傻了。
程澈猛地缩回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傅砚知瞧着面带局促的程澈,失笑道:“求求你了。”
程澈听后,浑身起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一个大老爷们说话跟撒娇似的,谁听了不迷糊。
“咦,你给我闭嘴,再说我撕烂你的嘴,赶紧给我走。”程澈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个劲儿往门外推。
“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你还没原谅我。”傅砚知按住门把手。
程澈懒得跟他废话:“滚。”
傅砚知只得无奈松开手:“行,看来小橙子还没消气,那我明天再来。”
“不许叫我小橙子!”
快要关上的门再次被推开,门缝间探出一颗头:“行吧,晚安Orange。”
傅砚知挥了挥手,关上了门,留下一只炸了毛的小金毛:“你他妈故意吧!”
今夜因傅砚知的到来,程澈一整晚都没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了一场噩梦。
梦境里,傅砚知穿着西装,西装外套被褪至臂弯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上,里面的衬衫更是不堪入目,最上排的扣子崩开,露出结实的胸肌。
这还不够,傅砚知眼尾泛着红,抽出腰间的腰带。就在他以为傅砚知要实行暴力时,腰带塞到了他的手中。
程澈疑惑不解,眼见傅砚知单膝下跪,那双痴情的眉眼始终注视着他。
“求你疼我。”
程澈心头一颤,猛地惊醒:“挖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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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第二天程澈挺着一双黑眼圈进行节目录制。
程澈打着呼噜在众人的凝视下入了场。
向晚舟见他一脸疲惫,问:“昨天你没睡好吗?”
程澈还未答话,顾怀远抢先道:“最好的主卧你都睡不好,要不让给我?”
“想得可真美,我只是有点认床而已。”程澈给他来了个肘击,“我就算睡得再不好,也要躺在我的大床上。”
“大家昨晚睡得都还好嘛?”导演。
大伙们纷纷摇头。
“看来大家睡得都不咋地,不过没关系,我们给大家卖了丰富的早餐,大家可以尽情的享用。”
程澈举手:“不会又跟昨晚一样,玩游戏获胜者吃吧?”
“这次不是,大家放心。”
林悠看透一切:“这次不是,下次是喽。”
被戳穿小心思的导演笑了笑,让他们自行体会。
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早餐还算不错。程澈要了份沙茶面和五香条,坐在一边美美地坑吃起来,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傅砚知。
吃完后的程澈打了个喷嚏,脑子清醒了不少。
看嘉宾都吃得差不多了,导演直奔主题。
“今天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顾怀远一听来了劲儿:“哦~有多刺激?”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导演神秘兮兮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