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死亡和伪邪神 第16章 第十六章

随着布朗先生的死亡，庄园的崩塌比预想中更快。

忒弥斯在汲取了布朗先生最后的生命后，对方彻底化为了一捧花泥。

“嗯？”

当血肉沿着头骨向下一点点生长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灵感。下/半/身还没有摆脱诅咒彻底恢复人形的忒弥斯只能操控花茎，从那堆花泥里捡起两样事物。

一样是被鲜血污染了的卷轴，打开瞬间，各种血腥的呓语窜上了忒弥斯的天灵，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漫天血海，沸腾的血泡中是各种残肢断臂，其中一只大腿上，睁开了一只鲜红的眼睛。

“啪！”

忒弥斯刚生出的眼睛瞬间碎裂，一阵奇/痒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顺着他的眼部神经钻出来！

忒弥斯的灵感在疯狂预警，意识到了什么，他飞快将那颗眼球从眼眶中挖了出来，那颗眼球的神经和血管里，此时正钻出一条/细/长/的东西。

忒弥斯震惊地望着那眼睛连带出来的血管和神经——一条袖珍版的女性手臂！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拔下自己的头发扔在那长着手臂的眼睛上，很快那头发生根发芽，变成了一株绯红的彼岸花——两种诅咒互相抵消了。

忒弥斯快速将那卷轴合上，心中暗暗吃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沾染上了这么强大的诅咒，还好在和布朗先生的对战中他对“血源之母”信徒的巫术加深了灵感，不然这卷轴背后连接着的莫名恐/怖/之物一定会杀死他！

忒弥斯暗暗决定，在没有一定的实力前，他还是不要打开那张卷轴为妙。

忒弥斯缓了缓跳动的心脏，他发现只要是在面临危险时，他那寄生着彼岸花的心脏总会不由自主地莫名跳动，平常则安静的如同死物。在经历过上次梦境后，除了他的魔力外，这种特殊现象也增强了许多，别的巫师也会这样吗？

忒弥斯百思不得其解。但在这之后，他又用花茎捡起了另一样东西——布朗先生被撕裂了的女性/人皮。

那是布朗先生的“魔契”，此时已经失去了活性。但诡异的是，忒弥斯一触摸到那人皮，他的灵感又被无限放大，灵性/延伸中，他发现那“魔契”竟然还能使用。

这张人皮寄托着一枚布朗先生和神主签订契约时被撕裂的灵魂碎片。现在，这灵魂和“魔契”成为了一份可以被消耗使用的遗物：

使用者可以披上这张人皮，在触碰到使用者皮肤的瞬间，它会像水银一般融化并包裹使用者全身。四十八小时内，按照使用者的意愿，人皮将改变使用者的外貌和穿着，短暂的变为一位漂亮的女性，但男性/穿上它，虽然外貌和服饰会变，可生理结构不变。

忒弥斯在感知到这张人皮的使用方法后先是眼前一亮，但随即内心纠结。它的确是一件乔装打扮、隐藏身份的好东西，但这张人皮在使用过程中和使用后的副作用太大了。

首先，这张人皮因为被损毁，在使用过程中，一旦有人触碰到人皮的后腰部位，人皮会瞬间脱落。

其次，在穿上人皮时，受到布朗先生生前的愿望影响，使用者会从心底渴望获得男性/的爱/抚，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渴望得不到满足，人皮将彻底腐蚀使用者的血肉。

忒弥斯：……

虽然忒弥斯此世穿成了一位不信正神的反派巫师，但有时他真的很想向教会或警/察/局/报/警！

巫师的愿望原来还会影响“魔契”吗？

忒弥斯似乎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因此他毅然决然地给这张人皮起名叫做“见光死”，并发誓在没有想到稳妥的解决方法前，绝不使用这张人皮。

庄园的崩塌不会因为忒弥斯抑郁的心情而停止。在不断崩塌的过程中，除了岩石和木框外，忒弥斯还能看见有刻着符文的骸骨不时从墙壁中脱落。

大致扫了一眼，忒弥斯看见那都是一些向“血源之母”祈求力量的祷文。结合之前布朗先生转化双臂和分离出来的血肉仆从来看，整座庄园似乎都被他改造成了提升巫术力量的增幅器。

所以布朗先生一死，巫术被破，庄园才会崩塌的尤为迅速。

时间紧迫，忒弥斯无法再详观，不然也许他能通过尸体的摆放和祷文，再结合自身的灵性，参悟到这种增幅巫术的实施方法。

但来不及了，没了布朗先生魔力的支持，庄园崩塌太快。而且布朗先生虽然死了，但杰克医生他还并未找到，甚至隐藏在庄园深处的某种恐/怖/力量也在布朗先生死时瞬间消失，危险尚未解除。

虽然忒弥斯心中充满了对庄园可能出现危险的各种担忧，但凭他现在的状态，他也并无再战的可能。

因此他最终决定，趁着自己恢复了些许力量，他必须点抓紧时间带着艾克和丽丽那两个孩子逃走了。

于是他将那两样物品暂时收进怀中，挪动着身下的那些根/茎，向着地牢划去。

此时，月光下的布朗庄园正在发生可怖的异变。

爬满植物的砖墙渗出沥青状物质，那物质流淌的声音如同胶水滴落，“咝咝啦啦”，化成大量的鲜血。

尚且完好的窗框随着石柱崩塌，一扇扇扭曲成尖叫的人脸形状，忒弥斯在奔向地牢时仿佛能听到那无声的尖叫。

二楼露台突然整体塌陷，露出其中纠缠着血管与骨骼的尸体，塌陷的声音如同重物落入沸水中激烈迸响。

此时，庄园的地牢随着地面的塌陷已经开始崩裂，无形的狂风大作，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陷向地牢。

“抓紧我，露西！这里有路……啊！”忒弥斯在扫开废墟一角时，正好听见艾克的呜咽声被坍塌声淹没。

意识到地牢塌陷的危险，忒弥斯将身/下的根/茎窜了出去，像活蛇般搜寻着两个孩子。

“什么东西！艾克，救命！”

“抓紧我，露西！”

两个孩子惊恐的尖叫声响起，但他们很快被忒弥斯的花茎卷着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是我，抓紧这些花茎！”

忒弥斯蜷着两个孩子跃上正在液化的石阶，这时又有庄园的屋顶突然如蛇蜕皮般剥落，将地面砸出深坑。

花园也被掀翻，地面裂痕中伸出无数如苍白手臂般的树木断根，忒弥斯因为还没有彻底摆脱诅咒而行动不便，险些被落石砸中，只能对着惊魂未定的两个孩子大喊。

在花茎找到两个孩子后，他飞速向大门划去。可眼见前路又断，忒弥斯只能咬开手指，从伤口处挥撒出大量红色鲜血，那些鲜血在半空中化成如血的花瓣，并在忒弥斯的心念下瞬间铺成一条花路，忒弥斯带着两个孩子在花路上一路滑行。

当他带着孩子们冲出庄园铁门时，身后传来建筑整体坍缩的闷响，腥甜的血雾弥漫了周围的环境，忒弥斯和两个孩子被呛得干呕起来。

夹杂着血气的晨雾缭绕在废墟中，忒弥斯半跪在地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带着荧光的血丝，咳嗽声沉重而痛苦。

露西和艾克边哭边搀扶着忒弥斯解释：“我们听从您的叮嘱一直躲在那座地窖，后来，您给我的花枯萎了，我只能按照嘱托从地窖里想办法带着露西逃脱……后来整座地牢开始崩塌，我和露西找不到路……”

露西扑倒在承接忒弥斯上/半/身/的诡异花蕊上嚎啕大哭：“我还以为您死了……”

忒弥斯忍住疼痛，伸出双手抚上两个孩子的头顶：“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庄园的主人被我击杀，但杀死丽丽的凶手，我……很抱歉，我没能找到他……”

艾克突然抓住忒弥斯伸出的手抬头，眼神坚毅：“不，感谢您，至少您除掉了庄园的主人……”他泪眼婆娑，“只要还活着，杰克……等我长大，未来，我一定会亲手杀……”

露西本在痛哭，但她突然看见了什么，紧张地扯了扯忒弥斯的衣袖："您……您看那边！"

一股恶寒袭来，忒弥斯猛然转身。

三百码外的废墟上空，浮动着涟漪般的血雾。华贵的孔雀蓝裙摆从雾中浮现，戴着蕾丝手套的贵妇人正优雅挥手，将血液凝成一面梳妆镜。

血液凝结的速度如同冻水成冰般迅猛，此时，废墟中的气温急剧下降，似乎有无形的寒霜覆盖了整个地面。

镜面映出了“葡萄港码头”的场景，此时，杰克医生正抱着青铜匣子一脚跨过镜面，仓皇地向着一艘渡船逃窜。

"站住！"

忒弥斯扬手/射/出一朵彼岸花，却发现彼岸花在接近血镜的瞬间就被吞噬，继而又从他头顶的上方以刁钻的角度破空袭来。

“啊！”露西害怕的尖叫，但好在忒弥斯抽回右手，在伤口处凭空吹出殷红的花瓣挡住了那朵自己/射/出/的彼岸花。

贵妇人见状抿嘴微笑，隔着血雾屈膝向忒弥斯行礼时，镶嵌在她发髻间的紫水晶突然亮了一瞬，晃到了忒弥斯的眼睛。

这是？

未等忒弥斯反应过来，贵妇人轻笑着走进镜中，当镜面吞没她的身影时，忒弥斯恍惚间记下了她袖口刺绣上的某种对称图案。

此时，废墟中的空间仿佛被扭曲，“噼啪”声快速传来，庄园周围出现了一道道奇异的裂纹，有冰冷的光芒在裂缝中闪耀。

光芒越来越强，刺的忒弥斯和两个孩子睁不开眼。直到一阵眩晕过后，周围彻底恢复寂静。艾克和露西吃惊地睁大双眼，忒弥斯在睁开眼睛后也是一脸震惊，只因本变为了废墟的布朗庄园此时恢复了正常。

“这……这是……”艾克吃惊地指着那完好无损的庄园，露西也是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似乎忘了呼吸。

“巫术……”

忒弥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不是怀中的人皮和卷轴硌到了他，他都以为之前的战斗是自己在做梦！

那位贵妇人，就是他先前感受到的强大力量来源？多么恐怖的幻象。不！这不是幻象，毕竟布朗先生的死亡是事实。

所以如果是那位女士出手，恐怕自己早就在这虚幻和现实的交界中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忒弥斯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意识到，之前贵妇人头顶珠宝的光芒应该也是一种巫术。

诅咒还是其他巫术？信息太少，忒弥斯一时参悟不透。

但不管对方做了什么，好在他目前一直都是以女性外貌示人，他也从来没有向艾克和露西等人说过自己的姓名，知道自己名字但不知道自己姓氏的布朗先生已死，诅咒和巫术应该不会这么快生效。

忒弥斯忧心忡忡，他决定，在还没有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之前，他必须尽快改头换面远离这座城市了。

黎明的钟声从远方传来，钟声悠扬而清脆。

忒弥斯慢慢消弭了自己的诅咒，身体逐渐恢复正常。他将巫术残页和布朗先生的人皮从怀中取出，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藏进了用心念将花瓣化成的裙撑里，带着孩子们走向晨雾弥漫的城区。

一路上，在露西的啼哭和艾克的小声安慰中，忒弥斯将与布朗先生的争斗简要的提了提，并且按照最初的设想，劝告两个孩子去寻求教会的帮助。

刚一踏入城市区，空中传来阵阵雨后泥土的芬芳，但敏锐的忒弥斯周身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忒弥斯眯眼，意识到这是教会施展了某种带有净化性质的神术，在没能分析出神术的时效前，他不能再贸然前往市中心了。

于是他松开了握着两个孩子的双手，一脸歉意：“听着，孩子们，我不能再向前走了。”

“您……要离开我们了吗？”露西怯怯地望着忒弥斯，这两日的波折让她暂时忘记了对巫师的恐惧，开始下意识地依赖对方。

“是的，我要离开了，我想……”

“求您，不要离开我们，呜呜……”露西失声痛哭，一头扎进忒弥斯的胸口。

“够了，露西，这位先……小姐，已经帮助我们的够多了！”艾克将对方从忒弥斯的胸/前拉了出来，小手抹了抹露西的泪花。

事实上，早在忒弥斯和艾莉接触的当晚，艾克就在艾莉的家中帮着对方洗碗。也就是在那一夜，他比教会的圣职者们还要更早地知道了忒弥斯的存在和对方顺走了艾莉衣服的事实。

如果不是自己曾天真地劝说艾莉将那枚射/中眼前之人的银/弹/留下，希望去教会举报对方换得奖励改善生活的话，也许艾莉就不会被当成邪神信徒抓走审判从而失去工作；如果艾莉不失去工作，自己和露西、丽丽也就不会去码头被坏人抓走；如果他们三个不被坏人抓走，丽丽也许就不会死了……

他痛恨自己的贪婪，更痛恨邪神的信徒。可如今，庄园的主人已死，还是被自己贪婪与痛恨共存的对象所杀死的，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圆。

巫师是邪恶的，庄园主人和医生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这件事。可眼前这位仁慈的巫师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了他们不说，甚至还解救了他们，艾克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此时他浑浑噩噩，但他知道，自己早在恳求对方帮助时，就已经踏入了深渊。

就让自己坠落深渊的速度慢一些吧……

“谢谢您，仁慈的‘女巫’，我们已经得到了您足够多的慷慨。今后，如果您想索取报酬的话，无论是灵魂还是什么东西，我们一定心甘情愿地奉上！”艾克坚定地开口。

望着对方不算作伪的眼神，忒弥斯想了想，谨慎地说：“我不需要你们的灵魂，我不是那种……你们以为的巫师。事实上，我希望你们去教会举报我。”

“啊？”露西和艾克张大了嘴，吃惊地望着对方。

“是的……我想请你们去教会举报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忒弥斯说，“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们去把这几天所有发生的事，码头上拐卖妇女儿童的恶人、庄园里杰克医生和布朗先生的邪恶手术、那位从镜子中离开的贵妇人、包括我，一五一十的向教会举报！”

“这……我不理解……巫师不是应该……”

“远离教会，东躲西藏？不不不！我说了，我是一个，唔……和其他巫师不一样的好巫师。是的，我是一个好巫师！请你们就和教会的神父嬷嬷们这样说，我是如何救了你们的，请一定要和教会说清楚。”

这是忒弥斯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好主意。

无论什么原因，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反派已经成为了事实，他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光凭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两个孩子的三言两语就会让教会打破千百年来的传统放过他。但迷雾越多，他能存活的几率就越高。

究竟在地窖里看见的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和打晕自己的码头工人爱德华是什么关系？杰克医生逃向了哪儿？从镜子中离开的女人又是谁？这一切的一切就让教会去操心吧！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捧黄土，那教会就是根植在这捧黄土上的参天大树。只要被教会盯上，想来杰克医生也好，那位实力强大的贵妇人也好，都会为了摆脱教会的抓捕而暂时放过自己。

一个杀人无数的巫师及帮凶和一个立场不明的巫师相比，究竟谁更重要，想来这个答案很明确。只要教会出手，就会变相的给他提升自己和隐藏自己的机会。

“那……您……您是男性的身份也要……”艾克一脸纠结地问忒弥斯。

“什么？您是位男巫？！”露西尖叫，她先是震惊，之后也是一脸纠结地看向忒弥斯，“您……请您不要误会……我是说……您当然可以有自己的小爱好，呸呸呸，我是说，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冒犯……”

看着露西紧张地解释，忒弥斯眼睛一转，对两个孩子故作哀伤地说：“是的，很抱歉，吓到你们了。但我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女性，成为巫师，也是希望有一天彻底成为女性，你们能理解我么？”

忒弥斯期期艾艾地望着两个孩子，在艾克和露西一边涨红了脸，一边点头中，忒弥斯满意地勾唇。

很好，他把布朗先生的身份编了个谎话安插在自己的身上，一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巫师？让教会查去吧，这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又和纯男性的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随着他的巫术逐渐增强，他越来越向前世的自己外貌和体格靠拢，就算对方知道原身的外貌又如何呢？他的变化早已不同。

迷雾抛出的够多了，他决定今后以男性的身份逃离这座城市去其他地方躲藏起来。这样，就算教会知道了他的名字也没关系，不要说同名同姓的那么多，就算找上他，只要他不主动施展巫术暴露自己，光凭姓名和外貌是无法抓住他的。

大不了就披上人皮再逃一次！

……

本单元结束啦，收藏竟然变成21个了，还有小伙伴留了言，好耶，我不是在单机[熊猫头]下一章开始新的单元，起名就叫“鬼屋惊魂”，谢谢各位小伙伴的支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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