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按照约定,明砚川一早就等在了奇兰玉家小区门口。可是左等右等,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十几分钟都没见人出来。
明砚川顿时就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奇兰玉是个很讲信用,很守时的人,不会不跟他说一声就爽约。思及此,明砚川便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立刻下了车,准备直接去奇兰玉家看看。
走到门房时,看门的大爷还跟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不直接开车进去。明砚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含糊其辞地说他想多走走锻炼锻炼。
事实上,这个小区除了业主和租户外,谁都不能进,就连外卖和快递都只能把东西放在大门处,再由安保人员代送。住户的客人想要入内,也需要由住户亲自带进小区,否则也是不能进入的。
这是当初明砚川给奇兰玉推荐这套房子的原因,至于他可以自由进出小区的原因,当然是奇兰玉的房东根本不是明砚川那个无中生有的朋友,而是明砚川本人。
让奇兰玉住在哪儿明砚川都不会放心,所以他必须要让奇兰玉住在他的地盘里。不仅如此,奇兰玉家上下两层的邻居也都是明砚川的人,他们是专门被派过来保护奇兰玉。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奇兰玉的安全,可他又怕自己的过分谨慎吓到奇兰玉,只能瞒着不说。
明砚川脚步匆匆赶到了奇兰玉家门口,急切地按响了他的门铃。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一颗无精打采,略有困惑的脑袋探了出来,同时问道:“谁啊?”
奇兰玉迷迷糊糊地看见明砚川的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砚川?你怎么来了?”他赶忙把人往屋里请:“快请进,我正准备下楼呢。”
说完,奇兰玉踩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进了屋,明砚川在门口愣了片刻,随即跟着他踏入玄关。
“哎呀!”奇兰玉惊呼一声,吓了明砚川一跳。明砚川赶忙问了句怎么了,就见奇兰玉一边拖着个行李箱走过来,一边向他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时间,没发现已经过了我们约好的点了。”
明砚川松了口气,笑着道:“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他伸出手从奇兰玉手里拿过行李箱,:“走吧。我车在小区门口。”
奇兰玉粲然一笑:“好耶!去玩喽!出发!”
车程大约两三个小时,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十分开心。等到了他们订好的民宿入住后,明砚川偶然间发现奇兰玉的手机貌似换新了,便随口一问:“换手机了?”
可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奇兰玉握着手机的手却猛地一抖,手机啪一声摔到了地上。
明砚川弯腰帮他把手机捡起来,递还给他,奇兰玉接过后小声道了句谢。
若是此时明砚川再看不出奇兰玉不对劲,那他就是个瞎子。他语气顿时严肃了几分,问道:“兰玉,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奇兰玉神色黯淡,紧抿着嘴不肯说话,明砚川就将他的身体掰过来,面向自己,语气毋庸置疑道:“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半晌,奇兰玉的两片唇才微微颤动了一下,嗫嚅道:“是,是瞿利,他昨天给我发了信息。”
明砚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伸出手道:“把手机给我,我看看他给你发了什么。”
奇兰玉犹疑地看了明砚川一眼,那张严肃中带着些许气愤与忧心的脸令他忽然生出一股勇气。他把手机解锁,递给了明砚川,任由他翻看自己的手机。
明砚川很快就找到了那几条信息,看过一遍后,脸色更沉了几分。“你把这个号码拉黑了吗?”
奇兰玉点点头:“昨天晚上就拉黑了。”
明砚川没说话,掏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给我去买一个新的手机号,对,半小时后送过来。”
奇兰玉好奇问道:“你叫了跑腿的吗?”
“不是,是我的保镖。”
“保镖?”奇兰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在京市吗?半个小时买一个号码再送来未免也太……”
“他就住在我们同一家民宿。”明砚川摸了摸奇兰玉的头:“他给你发信息,你是不是害怕了?嗯?”
奇兰玉诚实道:“的确有点害怕。”
他始终难以忘记那次差点错手杀人的恐惧感,自然害怕瞿利再找上门来。
明砚川想了想,道:“等会儿拿到你新的手机号后,你把绑定在旧号上的所有东西,包括银行卡,app之类的,都重新绑定在新号上,然后这个旧号码就交给我。”
奇兰玉眨眨眼,问道:“你要这个号码做什么?”
“他之后肯定还会换新的手机号来骚扰你,就算你把他拉黑了,也管不了多久的用。但如果你的号码还在正常使用,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想不到你换了新的号码。”
奇兰玉叹了口气,无奈道:“没有用的。除非我从此断网,否则只要在网络上留痕,他就能顺着那些痕迹找到我新的手机号码。”
“不会的。”明砚川朝奇兰玉微微一笑:“我给你的号码会绝对安全。除非他有军部总长的权限,否则永远都查不到你。”
奇兰玉惊讶地瞪大眼睛,感叹道:“哇!听上去好厉害呀!”
明砚川揽过奇兰玉的肩膀,把他往门外带:“好啦,这件事就算解决了。我们好好去玩吧。”
奇兰玉欢天喜地连连点头,他家口粮实在太靠谱了!
两人在外面疯玩了一天,明砚川这个向来沉稳的性子都被奇兰玉带得欢脱起来。傍晚时分,奇兰玉终于玩累了,明砚川就带他去了一家位于某特色民俗古寨中的餐厅吃饭。
他们坐在顶楼的包厢中,走到窗边即可俯览整个古寨神秘而瑰丽的夜景,和楼下围着熊熊篝火翩翩起舞的人们。深蓝色绸缎般的天空中偶有星辰,明月当空,却被人间的火树银花黯淡了皎皎之姿。
奇兰玉沉浸在此番美景之中,连饭都不记得吃,明砚川呢也不催他,而是简单粗暴地直接把饭给人喂嘴里。连着被塞了好几口菜,奇兰玉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再也不看什么劳什子夜景了,乖乖低头吃饭。
好无奈呀,奇兰玉想,怎么总感觉明砚川把他当小孩子呢?明明自己比他大好几百岁哩。
因为长时间跟口粮同处一室会让奇兰玉幸福地(其实是吃多了)晕过去,他便像凡人那样以去洗手间为由暂时离席,跑去包厢外闲逛。
七拐八拐,他竟走进了这家餐厅的大堂。奇兰玉没打算多做停留,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准备回去。可就这一眼,他却愣在了原地。
或许是价格过贵的原因,用餐的顾客没有几桌,而其中一桌的客人却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原因无他,那桌上的男人正在劈头盖脸地辱骂另一个男人。而两人身边坐着个膀大腰圆,满脸堆肉,长得像癞蛤蟆一样的男人,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奇兰玉顿时觉得心口刺痛,此番此景他简直再熟悉不过。骂人的是个凡人,被骂的是个食爱,而那只癞蛤蟆,正是差点儿害死他的那个食憎。
他的同族已然满脸泪痕,心口的破洞愈发扩大,一缕刺目的光从那里散射而出。
奇兰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食爱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便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正在骂人的男人声音都戛然而止。正吸着憎意的食憎眼瞧着自己失了口粮,肯定不能善罢甘休。他立即起身跟了上去,随着两个食爱的脚步拐进一个转弯。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奇兰玉根本没带着他同族逃跑,而是正眼神冰冷地站在空荡的走廊上,等着他自投罗网。
食憎察觉不对,转身就想逃跑。可惜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奇兰玉隔空一掌,直接将他打入了早已为他备好的情笼中。这情笼是食爱一族以爱源力锻造出来,专门关押其他情族的囚笼。那食憎只要进了情笼,便是插翅难飞。
奇兰玉咬牙切齿道:“逮到你了!咱们找个地方说理去!”
话音刚落,他便与那受伤的食爱,以及关着食憎的情笼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游忱逸家卧室。
殷果正羞恼地跨坐在游忱逸腿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墙上的钟表。
“一百六十四,一百六十五,一百六十六……”他认真数着数,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做仰卧起坐来锻炼身体的人,却在不停地搞一些让人分心的小动作。
到底有哪个好人家做仰卧起坐每起来一次就要亲一次啊?殷果觉得自己都要变成香肠嘴了,干脆扭过头,严词拒绝。
可惜他低估了游忱逸的没皮没脸。人家可不挑地方,亲哪里都行,于是殷果觉得自己的脸也要肿了。
他正要数一百六十七时,砰地一声巨响,眼前,具体说是床边,突然出现了三个人。
游忱逸被吓得“妈呀”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他成功地扭到了自己的腰。
殷果倒是较为镇定,维持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来人。奇兰玉他自然认得,而两外两个,一个貌似受了伤,是个食爱。至于另一个,呃,殷果觉得他丑得似曾相识。
“族长,这个食憎又在害我族人,我把他抓回来了。不过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再回来!”
奇兰玉急匆匆撂下句话,然后便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