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现在,未来…顺接连通。
人总能被各种支言片语勾起对过往的回忆,哪怕只是只是一个大相径庭的场景,亦或一声含混的音节。
在梦魇里从潮湿屋子里睁开眼时陆一苇冷脸回想起白日那份冷掉的快餐口感,油腻恶心,在他十六岁那年之后就再没吃到了,没想到故人的回来带来的还有旧事的浪潮,卷浪翻涌,一浪接过一浪压上时是漫边的黑,和窒息感反扼。
“吴去。”
脱口而出的音节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过去,陆一苇在听到的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好笑。
在熟悉的名字出现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能躲过这场海浪,没想到比他更避讳害怕的却是旁观的见证者。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要出现呢?
旧人出现,故事重演。
但原本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想起过了。
既然有人存在的意义只是让人一遍遍回顾自己的苦痛,那见面的必要性为何不能抹去。如果经历的一切只是为了我变成我,那我的存在是否值得。
陆一苇不明朗。
他站在潮湿混乱中看着铺天的黑影扭打撕咬在一团,感受到耳内薄膜被刺耳的尖锐直直捅破然后流出浓艳的血,血从四面流下,又回流铺满四面。
谩骂与尖讽,恨毒交击,不死不休。
这样恨不能啖尽对方精血,生吞对方骨肉的两人人竟然是夫妻,小小的陆一苇想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说尽誓言真情只为了和对方用最恶毒的语言送对方去死呢?
婚姻不是相爱的人的归宿吗?
相爱不是让人温暖的吗?
怎么会和书上写的的完全相反呢。
…
幼小的躯体里积累的疑惑太多,直到它再长大一些才得到解答。
原来是恨,
原来并不尽然,
原来恨乌及乌。
就像吴去,驱逐的‘去’,消失的‘去’,无趣的‘吴去’。
他们说:“去!滚一边去。”
说:“竟然出现这么个恶心的东西,他们还不放过我们,真没意思,那就叫吴去吧,和我们一样在这烂日子里被驱逐,被迫逃亡,苟延残喘。”
……
阳光照进窗台落上半角台几,气温逐渐回暖了。
四季的轮替通常用一场雨作为界限,近日阴天暖阳交替,陆一苇却在刚才突然的感受到季节的变换。
关上门的那一刻陆一苇还在对着对面阿姨暖笑着道谢,
“谢谢舒姨,今晚晚饭正好解决了,好香啊,我现在都想吃”
舒姨立刻说:“那就现在先吃一个!”
说完又一拍手哈哈笑着嘱咐:“可得加热够了再吃,别闹肚子的。”
陆一苇听话:“好的舒姨。”
拿着一盘花卷和腌菜关上门,陆一苇拿出一个放进微波炉后将其他的都放入冰箱,然后拿着还温着的锅碗洗着。
洗完擦干然后按位置摆好,走到旁边等了几秒正好画卷也被热好,拿出玻璃盘放到餐桌上后陆一苇开始进化第二轮进食。
换卷发酵的松软蓬松,炸过熬出的葱油刷在皮上,里面再覆盖上自制的咸香辣酱,每口都有大块肉粒被嚼到,如他想象的那般好吃。
味道还很熟悉,陆一苇几乎立刻就能在冰箱里找到同味道的干净空瓶。
吃完,将卧室被子翻了个面让它更好地晒到太阳,陆一苇又不紧不慢绕着家里转了几圈才换上长衫出门。
今天上午下午都约了客户,资料都整理完了,正好天气不错两位客人都有空约在了一天。
到对方工作室的陆一苇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走进室内温度又高了些。看完四周陈设陆一苇对迎面过来的客户笑了笑:“这屋子设计的真舒服,装修公司哪家的方便推荐吗?”
二楼一大块落地窗面北正好将阳光完全落了进来,暖得将他最后一点风吹的冷也完全驱散。
女人欣喜地弯了唇:“当然,晚些时候我发你,不过玻璃这些是我自己找的,到时候包括稿图一起给你。”
“好啊,谢谢。”
跟着对方走入会议室,陆一苇打开包往外拿着东西,对方指了指他的口罩问:“陆律师感冒了吗?最近温差大感冒的人多。”
陆一苇答:“之前着凉还没完全好完,戴着防偶尔咳嗽。”
“哦。”
寒暄结束,东西也打开放好,两人迅速进入正题讨论起来。
谈完和对方告别走出大门的时间比陆一苇预想的晚了四十分钟,对方歉意的邀请他吃饭,陆一苇婉拒,赶到下午的地点附近找了家沙县点了个套餐饭。
他吃饭动作比大多男性慢些,又在给卞筑拍了照片和和他边聊着天,吃完的时候时间正好,就直接走去继续工作了。
一直谈到日落西山,现在的天大概六点多就昏沉下来,陆一苇正好驶着车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卞筑的电话。
陆一苇接通时对面背景很吵,卞筑一开口就是问他几点到家。
“大概二十分钟。”
“秋水?”
“嗯,”陆一苇的声音听着懒懒的,浸着笑意有些痒,红绿灯停下后他看向右边,五彩的灯光隔着这么远也能投射出几缕过来映在路上,车内,眉眼,他说:“正放喷泉和灯光秀呢。”
“哦行,专心开车。”说着就要挂。
“等等。”
红灯还没变,陆一苇叫停对方,这套说话流程他太熟悉了,甚至现在那边吵杂的背景声都格外像他家附近那个超市,他问:“又在准备惊喜呢?一个还是两个人?”
“你猜?”卞筑学着他不讲明白话,说完就挂了。
“你倒是让我猜啊…”陆一苇收了手机一个人嘀咕。
正好绿灯到了,他开车提快了速度。
上台阶时“吱嘎”声在楼道里回声,陆一苇已经闻到了火锅的香气。
最后几步时间他在心里猜:火锅,两个人。
每次‘惊喜’龙凤胎两几乎都是火锅,两人说是要让他回来时正好能吃上口热乎的,加上喜欢吃,十有**都是这样,**里又有五六次卞筑是在超市买食材,卞楚准备锅底。
想完扭开了门锁,一股浓郁的香气尽数涌出,陆一苇弯唇正要低头换鞋,动作突然顿住。
不是火锅,是菜香。
陆一苇抬头去看雾面的厨房推门,雾色后面熟悉的两个身影在那,卞筑在菜板上舀了勺蒜小跑过去洒进锅里,但,翻锅铲的女人不是卞楚。
直到呆在门边看女人把菜倒进盘子卞筑转身要拿出来,陆一苇才反应过来去褪鞋子。
卞筑端着盘子乐呵呵喊他:“回来啦!”
“嗯,你、”
话没说完,陆一苇被卞筑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眼神搞的莫名,下意识要摸脸就见对方转身回了厨房边喊:“我去盛饭,先进来。”
“噢…”陆一苇摸上脸颊,猝然抬眼,迅速摘下口罩塞进裤兜后对着走出厨房的人讪讪笑,
“兰姨…”
吴文兰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走过来接过他的包,应道:“诶,傻站着干嘛,过来吃饭了。”
“诶好。”
陆一苇迅速动作,然后进洗手间洗手,洗完对着镜子他犹豫片刻然后才往外走。
今天一天他都没咳嗽,应该已经好了不会传染人。
乖巧地坐上椅子,他和卞筑在吴文兰左右,接过卞筑递过来的碗筷,陆一苇和他短暂对视几秒。
吴文兰擦干净手走过来,陆一苇拿着筷子举起乖巧地递过去,还没说话,先感受到对方手背摁上他的额头。
陆一苇:“……”
陆一苇无奈,乖乖让她放了一会,等手收回去才说:“兰姨,我就第一天有些头晕,感冒也已经好了几天了。”
吴文兰坐下没接筷子,问:“听说你昨天中午吃的冷饭?”
“……”
陆一苇解释并狡辩:“昨天没看时间错过了饭点,就这一次…”说完他拿手里的筷子夹了快肉放吴文兰碗里,然后将筷子轻轻搭在她碗上,伸出手挽住她胳膊保证:“兰姨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没有下次,我以后随时带着食物在身上不让自己饿着,也绝不会再吃冷饭。”
“兰姨,您吃块肉。”
陆一苇长得文静,在长辈看起来就是乖,现在这么一副乖巧的模样哄人更是一哄一个准。可身体问题吴文兰没那么好糊弄,她没吃肉,说,
“下不为例,不过感冒真的好了?”
“好了!”陆一苇连忙说:“我今天一声都没咳嗽!药也吃完了。”
“你刚才回来怎么戴着口罩?”
陆一苇猛地看向突然冒出来话的卞筑,瞪他一眼!
卞筑慢悠悠夹一块子肉嚼着,挑了下眉。
陆一苇语塞,想起昨天卞筑看他就不坏好意的眼神。
好啊,在这等着他呢。
自己真说起来也不占理,陆一苇只好收回视线干巴巴对着吴文兰解释:“兰姨,今天风尘大,路上才戴了会。”
吴文兰看着他温柔地唤:“一苇。”
陆一苇低下头,刚想道歉,突然喉咙一痒,
“咳!—”
陆一苇:“……”
陆一苇盯着地板不敢抬头,余光瞟到吴文兰筷子夹起那块肉吃下,接着她说,
“明天和兰姨去医院。”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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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