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陆一苇走回去,男人随口问:“谁啊?”
“合作对象。”
“哦”男人表情淡淡,他在经年工作影响下变得不苟言笑,听着就没再问。
陆一苇同样,转头和他继续聊事。
他从卞筑那里听说丰途最近内部出现了一些事,那位赵总有大改规章制度的意思,凯玄在那工作,他就约他出来了解了解情况。
凯玄算是一步步陪着公司越来越大的,他了解到的比卞筑多一些,但也有限。
“早期那批一起创业的元老早就拿着股份隐在后面退休了,但前两年开始他们陆续找了人见面。”找的也就是商业律师,商业律师就是帮老板抓到漏洞防御可能危害的作用,但也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会专门寻找错漏坑人。
“据说错漏被找出来得挺多的,还有个之前决策失误导致违反了一些东西,按照我猜测的情况来看备案期应该快到了,他们这是想拖到时间过了把赵总举报掉拉下水,赵总最近很忙,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事全部堆积在一块儿。”
陆一苇:“他们不只是为股份。”
“对,那几家的小孩也长大了,谁都想分一杯羹,他们这是自损八百也要把人拖下来。”
凯玄大学和陆一苇一个宿舍,也是学法的,后来发现还是不喜欢这行就转专业了,他对这方面有一定了解但不多。
那位赵总是个有手段的,驭下有数,凯玄这些员工都被他管的服贴,凯玄也不止一次表达过对他的敬仰之情,他说这回就算陆一苇不找他他也是想找陆一苇帮忙的。
陆一苇猜出了个大概情况,丰途建成也挺多年了,他们生意人没被坑过前大都没有意识不会注意那么多东西,也就想不到会有人从这上面搞事。丰途倒是有自己的法务部,但既然到了这一步估计那边也有问题。
陆一苇思索着这两天就要去拜访一下赵总,恰好凯玄他们往里面去,他上车等他。
…
结束后陆一苇和凯玄约了饭,简单把公司的事讨论完开始聊一些日常。
他们也好久没见了,现在生活步入正轨约着见面的时间总也挤不出来,上次全寝室聚上还是两年前。
凯玄下了班脸上表情没那么紧绷,但积年习惯也无法笑的如大学那般,他照例和陆一苇八卦他的感情史。
这是他们寝室几人的习惯,陆一苇从大学起感情史就最丰富,他们没事就磕着瓜子对陆一苇八卦细节,虽然他总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但其他人养成了这个习惯,工作之后太久没见他们都会例行公事般八卦八卦。
陆一苇还是用他的念条例版叙述:“两个月里有三个,二女一男,年纪都比我小,都很优秀,都分开了。over over。”
“哈哈哈哈—行行,”凯玄看他这幅模样就想笑,笑着笑着脸红了:“一苇,我和她已经三年了,你说今年我是不是该求婚了。”
陆一苇一愣,旋即有些感慨,眼里晕上光,
“当然,需要帮忙不?”
凯玄点头,这一下笑得颇有点之前的感觉了,
“我想拿到年终奖后和她求婚,她脸皮薄,先和她单独求一次,她愿意再拉上你们一起来见证个隆重的,到时候你把卞筑也拉来啊,还有寝室那几个家伙都得来给我帮忙。”
“好啊。”
陆一苇还要开车没喝酒,开了瓶可乐和凯玄干杯,顺着他的话题听着他眼里的那个人,笑意盈盈吃完这顿饭。
吃完饭告别,陆一苇回家。
卞楚正指挥着卞筑拖地,看他那股萎靡样估计已经被修理过一遍了,卞楚表情仍是冷冷的,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陆一苇自觉不能多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卞楚到底被抓到了什么,回卞家后吴文兰让他们睡觉然后单独进了她房间,第二天就她开始追杀卞筑了,他没问过卞筑,以他的性子没主动八卦不是自己也没搞定被追杀的点,要不就是卞楚下了死命令,没到事成他都不能说。
反正总有卞楚说的那天,他还不想被揍。
等卞筑拖完地坐好陆一苇和他们讲凯玄的事,卞筑大学天天串寝和他室友关系都不错,卞楚也听他们聊起过几个人。
“凯玄说想和他对象求婚了。”
卞楚立刻给电视暂停:“是那个和对象谈了很久的那个?”
“是他,三年了。”
“这么久了啊?真牛,都有人要走入下一个阶段了。”
卞楚长长叹气:“咱都二十六了,马上又到了新的一年。”
看着卞楚聊着两句又要伤感,为了替自己保住小命卞筑问陆一苇,
“哈哈对了丰途那边什么情况。”
陆一苇:“听着问题有点麻烦,那边盯着赵总的不止一个,我明天去拜访赵总看看能不能合作上。”
“行,那你…”话被聊完,卞筑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找个话题让卞楚转移注意力,陆一苇想当没看见,但…简单挣扎后闭上眼,说,
“我今天找凯玄正好时间撞上,我跟着他去启行碰上「朝阳夕光」的人了。”
“什么!”
卞楚一下子坐起,膝行两步到陆一苇身边,眼睛迸出精光。
卞筑同样瞪大眼,没那么激动,但也不平静,问出关键的那个人,
“罗乌杉也在?”
陆一苇没了全身的力气,考上靠背闭着眼点头。
“我去!这个世界有鬼!”
“太牛了,对骂了没,怎么骂的?”
陆一苇:“没骂,他走过嘲讽我,我回了一句。”
卞筑问:“看到他的时候感觉怎么样?怒火中烧?恶心反胃?头疼眼痛?手痒脚痒?”
“这是你对你那死对头的感觉?”
“对啊,看到他我就控制不住那种原始的冲动,浑身不得劲,作为前辈这我可有经验。”
“都不是,当时我就觉得很烦。”
卞楚摸上自己下巴:“按照本文学大家的推测,一般言情小说里出现这种情节只有两种可能,one—you们之间磁场有问题,这个可能性我们先不假设哈;two—!他要害你!他故意在你面前晃悠就是要寻找你的弱点一击毙命!”
“…”呵哈。
陆一苇当没听见那个one,别当他不知道卞楚高中和她闺蜜看的书有多杂,他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当初不和两人说自己对罗乌杉的事,后来被两人缠着把所有的纠葛都说了,然后现在他们一听‘罗乌杉’这三个字就能立即切换人格,跟疯了一样。还有刚才,他不该一时脑抽扯到这的!他愿意让他的兄弟多经历点风暴,这样才能成长,朋友爱之心盼其成才,他愿意帮他。
脑子里叽里呱啦闪过一堆,面前还有两张兴奋的大脸…
“叮—”
手机铃响,陆一苇从未有哪一刻这么期待它的声音,他抬起微笑点开,
凯玄:【到家了吗?】
【到了。】
【好,晚安。】
【晚…
陆一苇慢慢打着字,不经意坐起身要往外走,眼前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去看,然后笑猝然顿住,
一条提示无声无息爬上屏幕—
卞筑卞楚看陆一苇顿在沙发中央,一条腿半曲起,另一条抬起到一半,就着这个不舒服的姿势停在那看着手机笑得很难看。
卞筑卞楚交换了个眼神,
陆一苇无知无觉。
瞪着手机屏幕正上方,那条提示已经退开,又有一条「照片」提示。
陆一苇等后面的提示也退了后才点开那个联系人,
罗乌杉:【这水真受欢迎啊,鱼怪多的。】
【你说是这水看着特别干净的缘故才让这鱼前仆后继往里跳吗】
照片还在加载,他点开的时候正好变得清晰—
图片看着有点眼熟,是俯拍视角,拍的是今天在启行大楼前的景观喷泉,正好抓拍到了一条红鲤跃出水面的一幕。
光线不错,原本应该是挺漂亮的图片,但有神经用涂鸦笔给图片上了色,就只上了中间那个水池,水涂成了蓝色,要往里掉的鱼涂成黑色,蓝色的水里还有几坨不明物体分别涂成了白色、彩色、粉色…
…今天他穿的蓝色,凯玄穿的黑色。其他的几团颜色不出意外应该也是进了他水池的鱼,对应的谁不言而喻。
好贱好傻逼的挑衅方式,
陆一苇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想不出来这种东西。
被恶心到了。
他最近格外不稳重,这会瞪着那张滑稽的图片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反击方式。
但他的思维匮乏的厉害,对于恶心人的玩意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他之前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转头,对上卞筑卞楚注视的眼神,他认真地问,
“有什么很脏的恶心人的话吗?”
“……”
再次把即将黑屏的手机点亮,罗乌杉看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气的冷笑,手指靠近就要去翻手机列表—
他最讨厌别人无视他了。
咬牙切齿地默念着那三个字,直到手机铃响!
陆一苇发了一句话,
他看了一遍,不敢置信又看一遍,然后笑了出来。
丢开手机在桌上,转身带着滴水的脑袋吹头发去了。
——【浑水里也有鱼,只有旱厕没有,又冲又臭,让人生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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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清水旱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