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罗乌杉这么一打岔陆一苇脑子里的混沌感散开来,他牵扯着嘴角对空气露出个冷笑的动作。
这傻逼,搞坏自己喝酒的心情还要来嘲讽自己一番,幼稚园跑出来的吗。
少年老成的他幼儿园都没这么贱。
懒得再进酒吧被吵得脑袋疼,他索性一屁股坐在门前装饰的‘鹿’旁边,靠着‘谜路’的立式招牌发呆。
思绪是清明了,但挣扎太久的后遗症就是它现在飘飘然的不停游荡着,荡着荡着荡出来了一个词,
——真爱。
爱,真是今晚的高频词啊。
回溯到罗乌杉的脸,他不可一世的表情和笃定的语气。
真有意思…竟然有人对爱情的肯定性有着那么愚蠢的坚信。
陆一苇从来不信爱情。
脚边有个散落的石子,被路过的鞋面摩擦的圆滑,陆一苇注意到它,眼里突然流露出点兴趣,这么圆的石头,还怪可爱。
“吱——”
石头弹起漂亮的抛物线,陆一苇顺着它看,跟着飘向很远很远…
“吴周!你TM就是个贱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开房你倒能无师自通,你全身上下就那根东西会用是吧!你就是个到处撒尿的哈巴狗!”
尖锐的女声被空气锐化后听着更加癫狂,在黑暗里那还在增高的分贝有着穿透一切的破坏力,直挺挺刺向门内脆弱的耳膜。
话音落下的余波还没散另一道声音就如一刻不顿地撕咬上来,不同于女声锋利的捅,男声是被烟酒经年累月泡出来沙哑,它会让你反复被恶心攀附感折磨的难受。
同样拉高声音,同样不甘示弱,
“我说了他过两天给我答案你耳朵聋了是吧!等不起这最后两天了?说我是狗那你呢?你就是给还要狗帮忙的残废,你还得对我一条狗来摇尾乞怜!!”
“啊!!——你说谁!你这个贱人!”
“我说你是个残废!说你在家讨好你父母,阴了我也要对我摇尾乞怜,你就永远是别人的垫脚石,你永远只能被踩在泥里洗不干净!!”
“我去你的你个废物!”跺地声一下比一下重,越来越近,踩在房间内紧绷的弦上,
外面响起乒乓碰撞声,
“你呢,谁都比不过,还不是得听我的才能赚到钱,你能去**都是我给你的机会,别忘了你原本就是一个给别人干苦力的!”
“那又怎么样!你看你出去干谁会帮你?说什么你帮我,不就是害怕遇到他们再被打成一滩肉泥被丢出来吗?”
“你敢跟我说他们!我打死你!!”
“来啊!——”
吵闹,尖叫,辱骂,杂乱脚步声,谁骂的谁,骂的什么,又拿起了哪个东西撞击,全都混着一起,像野兽嘶吼,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世界混乱,全部都疯了。
上锁着的一墙之隔,黑暗中一张黑曜色的乌瞳睁着不动,耳塞堵在耳朵里已经五个多小时,异物感因为当初的暴力按压让耳朵扩张太久导致软骨到了极限,撕裂的钝痛疯狂发送大脑,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变化。
平淡的,眼睛里好像比瞳孔还要更黑。
其实吵闹声太多混在一起反而能锐化那种刺激,也可能是大脑做出了保护措施,它们如同被张无形的屏障隔离在外。
神经得以放松,陆一苇好像被拯救出来,他松开自己,然后不知道哪来的闲情让他甚至开始回想学校的趣事。
今天白天班上很和谐,所有都笑的很开心,老师也给他们放了首歌和他们聊天,后来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大家开始共同唱歌,混乱中他们走过人群互相拥抱…
原来今天是个这么令人愉快的日子,
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
…
哦对,明天是中考。
都说孩子的性格是父母的映照,陆一苇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认真思考一番就对此还挺认同的。
难怪自己虚伪又冷漠,
难怪自己对感情不专一。
没办法,没感受过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凭空捏造得出来?
真爱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可能罗乌杉那个傻逼见过吧。
反正也不会落到他身上。
灰暗的台灯照不到他身上,陆一苇对自己所作所为很清晰,一个对待别人的感情这么冷漠的人没资格拥有这种东西。
当然他也并不想要。
人的爱恋太复杂了,爱之让人生,恶之欲其死,来来往往皆是因果,他不会让自己轻易被别人控制,那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况且——路灯挥洒在遥遥走过来姐弟俩的身上,卞筑勾着卞楚的肩膀臭着脸故意把她身体往下压,卞楚看着很心虚,就这么顺着他的力度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风吹起,部分很小很轻的石子被吹起。
卞筑卞楚看到了他,一帅一美两张脸庞绽放,
他们高声喊,
“一苇!!——”
感情包含友情、亲情、爱情,亲情没受过,爱情不信任,唯有友情就在身边。
他有一样就够,做人不能太贪心。
——
“怎么在外面吹风?”
“等很久了吗?”
姐弟俩只有一次默契使用权,走近各问各的。
卞楚趁着卞筑对他皱眉着凑近拉着他问,用了巧劲悄悄逃脱。
陆一苇怂着肩摊手:“太吵了,等你们等得我头疼,出来静静。”
卞楚坐到他身边,问:“喝酒了?”
陆一苇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脚边酒瓶往后推,
“喝了一杯。”
“是吗?”卞筑眯起半眸,带着明晃晃的怀疑:“我出去这么久你没再喝?”
“当然,年纪大了酒冰牙,不可贪杯。”
“那你今晚上倒是做了个人。”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卞筑将排排坐的两人一一扫过,手朝着卞楚去,勾起她的头扼住她命运的后脖颈,就这个动作直起身,冷冷道,
“我闻到某威的味道了。”
陆一苇皱眉:“我真没喝。”
“再装。”
“真没有,兄弟能不能有点信任。”
‘欻’地卞筑突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垃圾桶,“你非要我去翻垃圾桶?”
陆一苇:“…你翻。”
卞楚专心想要挣脱桎枯,再被镇压。
卞筑一身黑,今夜脸也格外冷酷,一把一个压着人就要走,
“我看一眼就知道你肯定喝了,狡辩也没用,给你们都押送回家!”
“……”
陆一苇推开他的手回去把酒瓶掏出来,反正也跑不过,老老实实当着人的面丢进垃圾桶。
“陆一苇!!”
“诶!”
陆一苇回身站到两人身边,表情纯良无害。
卞筑:“呵—我真是被你气笑了。回家!”
卞楚插着腰试图重振威风:“卞筑,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姐的?!”
她死死扭动的身躯动弹不得,不停对着陆一苇使眼色,陆一苇刚想帮着说两句话,卞筑突然一声惊雷砸下,
“你回家让爸妈治我的罪。”
陆一苇瞬时也剧烈扭动起来!
回家是回卞家?那不行!
像是早有准备,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别挣扎,二老放话了,不等到你们不睡的。”
“……”
几分钟后,男声严肃,
“卞筑,你来真的?”
“嗯。”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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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