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水火交融 第3章 圣树

水精灵从未见过半神米凯拉，也从未见过他的圣树，传说中，为了治愈因忍受**而痛苦不堪的妹妹玛莲妮亚，米凯拉踏上了寻求律法的道路，他的圣树包罗万象，欢迎一切不受黄金接纳的生命。

因此，雪原中总有着不同种族的足迹，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条朝圣之路。

如此令人向往，或许那会是一颗温柔而美丽的巨树，拥有堪比黄金的光泽。

只可惜，水精灵无缘得见圣树最初的模样。

并非是她不感兴趣。

而是因为多数时间，她都呆在她的故乡：巫者村的泉水之中。唯有玛莉卡女神连同王夫葛弗雷远征雪山时，曾传唤过她一次。

她被降下旨意，作为拥有生命泉水力量的精灵，奉命熄灭巨人的恶魔火焰。

但是在那次远征大捷后不久，她便成为了第一个双眼褪去色彩，被驱逐的无缘赐福之人。

而那时，那对天赐孪生子还并未降生于交界地。

即便是千年之后，她终于从棺椁中苏醒，在听闻圣树的盛名后，却只能望见一颗因为失去米凯拉而即将枯萎，凋零，生机全无的盘根巨树。

……

她和褪色者在圣树上花费了许多时日，因为失去半神而陷入不安和疯狂的圣树子民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侵入者。

寻找金针的旅途比想象中要更加艰难。

一路杀到圣树内部的赐福点，伤痕累累的褪色者即使在刀伤和烧疤下痛苦得忍不住抽气，也仍然扯出一个笑，喋喋不休地和正在治疗她的水精灵谈论刚才遇到的圣树骑士罗蕾塔。

“一群不讲理的家伙，骑着高头大马随便砍人。”

“长得高又怎么样，它会二段跳吗？所以说，还得是我的托雷特。”

褪色者是一个非常话痨的人，水精灵叹了口气，想必无论是谁，陪伴在褪色者身边都不会感觉到无聊。

“她穿着卡利亚风格的骑士装，却成为了圣树的骑士，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水精灵女士”

“哦，我忘了，在卡利亚王室衰退前，你就已经失去赐福了。”

褪色者顿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瞅了水精灵一眼。

“……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玛莉卡女神要驱逐你？”

“……”

褪色者也是一个好奇心十足的人。

但水精灵无法回应她的好奇，因为这是一个连被驱逐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玛莉卡女神的心思深不可测，在水精灵跪伏在教堂的地砖上表示臣服时，不发一语的女神伸出双指，指尖像刺刀一般捅入水精灵的眼中，如搅拌泉水一样，在血液中来回拨弄。

她听到自己的惨叫声飘荡在整个教堂，内心慌乱地猜测自己是否在无意间犯下了重罪。

或许是因为她的无能……因为她完成不了使命，无法在远征时彻底熄灭巨人的火焰…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感觉到黄金的赐福离她的眼眶而去，连同她醒来后，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眼睛，其实视物的能力也有所降低。

让她有时候会把螃蟹看成蜘蛛，或者把蜘蛛看成螃蟹。

“……让我们换个话题吧，褪色者。”水精灵有些生硬地问，“你的女巫呢？在取得金针后，我要如何与她相处，她是否能习惯路途中有我的存在？”

能让褪色者受赐癫火的唯一可能，无非是为了自己的指头女巫，不用再成为火种的少女，此刻或许就在某个地方等着她的褪色者。

“………”

褪色者神奇地闭上了嘴，诡异的沉默中，她像是被打败了一样，笑意收敛，颓然低下了头。

“……让我们再换一个话题吧。”

她们两个好像在无意间，都只用了一句话就刺痛了对方。

两个人默契地松了口气，褪色者开始与水精灵分享她旅途中的见闻。

同样要寻找玛莲妮亚的剑士，褪色者的朋友，米莉森。

为了保护壶村而牺牲的狄亚罗斯.霍斯劳。

如今已经成为史东威尔城主的战士涅斐丽。

以及她的小裁缝，亚人柏克。

除了那些令褪色者印象深刻的伙伴，她还分享了一些所有无光者都无缘参与的历史。

包括在永恒女神砸碎法环后，由垂涎王座的半神们打响的破碎战争。

赐福王占据王城罗德尔，而由圣树势力、盖利德拉塔恩、火山官邸拉卡德组成的君王联军，却因为圣树的米凯拉被窃走而分崩离析，甚至反目为仇。

自此，玛莲妮亚和拉塔恩两败俱伤，而米凯拉，至今下落不明。

褪色者说得很起劲，但水精灵却频频走神。

为什么，为什么在历史的长河中，完全没有那位的存在。

那位在诞生之初，曾被自己的母亲抱到生命之泉旁，接受水精灵洗礼祝福的孩子。

玛莉卡的长子，穿刺者梅瑟莫。

他和水精灵的故乡一同在交界地消失了。

水精灵的眼睛有些发涩，好像指头在其中搅动的触感还残留其中。

女神剥夺了她的赐福。

或许是因为她无法熄灭巨人的火焰，又或许是因为……她同样无法平息女神怀中幼子的痛苦。

她是无能的水，熄灭不了任何火焰。

……

“…好好感受吧，我，玛莲妮亚，身为米凯拉的锋刃，战无不胜的理由。”

圣树的底层，依靠着树干，等待着哥哥米凯拉回归的玛莲妮亚有着一头红色的长发，那被**侵蚀的眼睛让水精灵一阵恍惚。

同为玛莉卡的子嗣，真的好像……

褪色者痛呼的声音惊醒了她，女武神的刀剑是褪色者迄今为止遇到的最难招架的利器。

褪色者需要她的帮助，这是她订下的约定。

水的光泽缠绕褪色者的全身，被重创的手臂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鲜血重新回到身体里，转动手中的大剑，褪色者嘴角一勾，精神奕奕地迎向玛莲妮亚袭来的长刀。

对待这场战斗，她前所未有的认真，连同她刚刚死去的朋友，她敬爱的米莉森的份。

……

战无不胜的玛莲妮亚落败了，即使再度开花，仍不敌褪色者的决心。

火红的的花朵极其的美丽，就像是用全部生命绽放出来的花朵。

“……有时候我会觉得战斗很没必要。”褪色者从怀里拿出米莉森交给她的金针。

“如果这些半神可以停一下，发发善心让我说几句话，或许不用闹到这个地步。”

她站在**之花前，把之前没机会没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我没有恶意，仅仅只是帮我的朋友米莉森送个东西。”

她感叹道：“你们这群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

褪色者没有想起水精灵女士也是老家伙中的一员。

岁数确实很大的水精灵正站在圣树根部前感慨人生。完全没有没有听到褪色者无礼的冒犯。

她所缺席的千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水精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玛莉卡女神的子女啊，明明是神明所诞育的子嗣，却无一不拥有如同被诅咒的人生。

无法正确死去的葛德文，不可言说的恶兆双子，永远长不大的米凯拉和被**选中的玛莲妮亚…

以及那位和米凯拉同样不见踪影的，被火焰和恶之蛇纠缠的……孩子。

“现在……您究竟在哪里？”水精灵喃喃问道。

“米凯拉在盖利德地底的鲜血王朝，那是恶兆蒙格的老巢。”

褪色者误以为水精灵问的是米凯拉，于是一脸纯真地回答了她。

“……”

现在褪色者说什么，水精灵都不会惊讶了。

从某天的夜晚，百无聊赖的褪色者突然眸光闪亮地凑到她耳边时。

无聊的褪色者就像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如同分享八卦一样在她耳边吐露一条条让她倒吸凉气的隐秘。

“王城不愿露面的赐福王是曾被抛弃的恶兆之子。”

“嘶—————”

“让黄金王子葛德文殒命的黑刀之夜是由玛莉卡亲手策划。”

“嘶—————”

“玛莉卡就是拉达冈。”

“嘶—————！”

褪色者完全忘记了水精灵是黄金树的信徒，黄金家族的秘辛让忠诚的水精灵恍惚了许久才接受事实。

褪色者确实见多识广……

“米凯拉在鲜血王朝……你怎么知道的？”她像往常一样询问。

“一次取钱路上的心血来潮，我误入了蒙格的禁地。”褪色者将金针放入花心，顿了顿，接着道：“事实上……说是心血来潮，不如说，那个地方吸引我…很奇怪，或许我应该再去一……”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玛莲妮亚居然回应了她。

褪色者看着那根作为谢礼的米凯拉金针久久不能回神，在璀璨的花蕾绽放时，她差点以为无法完成米莉森的委托。

不过女武神不愧是拥有超越凡人毅力的半神，她尚且留有一丝神志，能将她遗失在外的，一生与体内**斗争的尊严和意志收回。

或许以后她都不会再开花了，即使是为了她最爱的哥哥，米凯拉。

因为代表女武神凡人意志的米莉森是褪色者坚毅的伙伴，即使被自己所遗忘的养父亲自推动注定的使命。

但被**选中的米莉森仍然拒绝开花。

褪色者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一旁的水精灵，“有些东西，确实要比他人强加的所谓使命更加重要，对吗？”

水精灵没有回答褪色者，她知道褪色者看似在问她，其实心中已有明确的答案。

褪色者只会一遍一遍更加肯定自己的决定。为了她的女巫受赐癫火，即使这会亵渎那位女巫的使命。但总有东西比使命更加重要。

例如女巫璀璨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