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手轻脚地跑回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坐在床上不停喘气。我尝试着深呼吸,试图平息自己的紧张感。
在过去我平淡的生活里,我唯一想要追寻的,就只有记忆里的那只一闪而过的眼睛。
或许我的心,一直在找某个能装下它的眼睛。
但当我看到那个挂着黑色口罩的季砚辞时,我竟然觉得他很重要,比记忆里的眼睛还要重要。
我想要占据他的视线,和心。
我感到震惊,无法抑制的喘息,让我意识到这种**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它就像毒药让我颤栗,又像兴奋剂让我亢奋。
仅剩的理智让我掐了自己一把,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我撑着床沿从床上站起身,打开房门准备下楼。
但看到楼梯转角出现的人之后,彻底击碎我刚拾起的理智。
手勾着黑色的口罩准备摘下来,穿着黑色的立领夹克和黑色的修身长裤,没戴眼镜,眼下的痣微微泛红,鼻头也有些红,带着一股冬天的冷气慢慢向我侵来。
他跟照片里的季砚辞一模一样,看向我时弯着唇角,慢慢向我走来。
刚刚还在脑中臆想的对象,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我愣在原地,像在等他,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我第一次发现,他没有泪痣的那一侧鼻梁边有颗小痣。
我眼前忽而显现一位被阳光照得有些看不清脸的少年,他低头跟我对视,我坐在书堆里仰头跟他讲话。
画面慢慢消散,跟现实重叠。
季砚辞看我还在看着他发愣,跟我越靠越近,近到能看到脸上的绒毛,鼻息纠缠不清,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垂眼又抬眼对视。
这种暧昧的氛围让我全身燥热,忘了要躲避,忘了要推开。
离得太近鼻尖碰到了一起,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后撤半步,跟我分开了一段距离。
刚刚他所有的一举一动,让我脑子里很混乱。
“你……你回来了啊……”我尴尬得哈哈笑了下,侧身挠头躲避他依然灼热的眼神。
“嗯……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他轻轻拉起我的手,放到脸边蹭蹭。
“啊算是吧。”我红着脸把手抽回来。
他点了点头,笑着看我,“现在很晚了,去睡觉吧?”
“那陆……”
我想着下去搞点东西吃,转身才走下一个阶梯,却被猛的拽回到季砚辞面前,“他已经走了,你不用操心。”嘴角的笑意还在,但冷棕色的瞳孔微微缩紧。
“……好的。”
季砚辞站在我旁边,手紧紧搂着我的肩膀,跟我一起走去卧室。
他力气大得吓人,我一个正常男人被他搂着上半身动都动不了。
季砚辞跟我一起进了房间,他松开握着我肩膀的手,转身把门关了。
“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门关好后,他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我,像在发愣。半响,他突然大步向我走来,一把把我捞进他怀里。
他实在太高了,我仰着头才能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以至于不会被胸肌闷死。
季砚辞紧紧挨着我,想说什么但只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声音从他胸腔深处震出来,搂着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睡个好觉,小岛。”
“我会一直在。”
说完,季砚辞低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我感觉有点痒,肩膀不自觉往后缩。
季砚辞见我一直在乱动,埋在颈窝里闷笑。
“你笑什么?”我有点恼了,抿嘴发力要把他推开。季砚辞抬起头,头发变得有点杂乱,嘴角的笑意浸到眼底,春心荡漾。
“我,我睡觉了。”我赶忙抽身离开,躺上床盖好被子,不敢看他。
季砚辞收起嘴角笑意,眼神却温暖如春。
“晚安,小岛。”
“晚,晚安。”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有窗外钻进来的微弱月光。
我躺在床上,想不明白任何事,也想不起来任何事。那个看不清脸的少年,与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季砚辞,他无缘由暧昧的举动和我不想退开他的念头,这一切都得从季砚辞身上找答案。
季砚辞走到自己房间,打开门。
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心形吊坠,折了张纸条放在里面,表面写着“you”。
季砚辞屈膝蹲下,打开最底下上密码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小本子,如果苏屿看见肯定会惊讶,因为那个本子跟他自己的日记本一模一样。
季砚辞打开本子,拿着笔在里面写着什么,写完关好,将本子跟心形吊坠一起锁在了最底下的抽屉里。
但季砚辞蹲在原地没动,一分钟后,他再次把最底下的抽屉打开,里面的本子和心形吊坠消失了。他没有一点惊讶,应是原本就知道它们会不见。
至于去了哪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做完这些,季砚辞便走进淋浴间洗澡。
燥热的水汽弥漫整个浴室,季砚辞此时刚系好睡袍,便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咔哒声。他微皱起眉,推开浴室门,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那人低着头,脸有阴影看不清楚,站着不动也不讲话。季砚辞淡定地走到那人面前,凑近看了眼,不禁有些失笑。
“怎么还是会梦游啊小岛。”修长的手撩起苏屿额前的碎发,伴随一声极浅的喟叹。
苏屿此时正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梦游。他睁着眼走到季砚辞卧室床边,停顿了一下,季砚辞怕他磕到,一直盯着苏屿的一举一动。
苏屿的手在床上摸索着,抓到了被子角,弯腰慢慢爬上床躺好,拽着被子角的手一直伸直着。
季砚辞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笑着接过苏屿手里的被子,帮他盖好。
看到苏屿乖乖躺着睡觉,季砚辞把床头的卧室灯关了后,转身准备到其他卧室睡觉,衣角就传来拉扯感,回头看到苏屿睁着空洞的眼睛紧紧拽着,他还是在梦游。
还是跟以前一样。季砚辞坐在床边看着苏屿安静的睡颜,握着他的手摩挲指节。
深夜,月光偷偷溜进一间卧室,瞥到某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互相依偎。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白花花的胸大肌,这视觉冲击让我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衣装完整,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旁边,是季砚辞。
这人睡觉干什么不把衣服穿好,给我吓一跳。
等会,我在哪??
我为什么在季砚辞房间??!
趁他还在睡觉,我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站起。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季砚辞醒了就要面对的尴尬场面。
成功站起来后,我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出房间。
昨晚躺床上,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季砚辞跟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没想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其实睡得还挺好。
又不好问季砚辞他本人,问了那我偷偷摸摸跑他房间的事不就会被他知道了吗。
……
我一边头脑风暴,一边走回我自己房间洗漱。
今天我打算去书店看看,店员最近说可以在媒体平台做书店宣传,拍拍照片,请些小博主来探店什么的。
书店在一条老街坊里,以前就是个小店面,我大学毕业后用自己攒的钱扩大了店面装修了下。对我来说,这个书店在爷爷就在。
简单套了件白色卫衣就下楼吃早饭,我穿着兔子鞋走到餐厅,季砚辞已经在餐桌上坐着了,端着咖啡喝。
昨晚季砚辞说已经走了的陆湛,此时正坐在餐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我走到餐桌边,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打算全程无视他。
季砚辞见我离他隔了两个空位,起身换到我旁边坐下了。陆湛瞥见这一幕,惊讶得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了。
刘妈从厨房出来,将早餐端上桌。
“哥,你真要结婚啊?”
“嗯。”季砚辞抬眼淡淡扫了了他一眼,陆湛瞬间闭嘴。
“陆湛,把你眼下那颗假痣祛了。”
“啊?这痣多好看啊……我好不容易纹的,跟哥一模一样……”陆湛声音越说越小,怯怯瞥了眼季砚辞,“哦我知道了……”陆湛垂下脸,故作委屈地装可怜。
我坐在一旁边听着,只觉得好笑又讽刺。过去两年,我只是这场模仿秀的观众。那些让我心动的特质,从来就不属于陆湛本人。
“哥,我不是故意模仿你的,你说说你当时高中大学的时候多受人欢迎啊,我老羡慕了,费了老大劲才学到你的一点点精髓……”陆湛那傻子还举着食指跟大拇指展示有多么一点点。
季砚辞放下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湛。陆湛哪那个胆小鬼,哪敢再嘴硬,连忙答应以后再也不学了。
这人脑子有坑,浪费两年时间去模仿另一个人,就为收获旁人的好感,有这演技这毅力打包送去演艺圈吧,说不定还能混个样出来。我在旁吃着三明治,悄悄朝陆湛翻了个白眼。
算了,就当我那两年脑子睡过去了。
“我吃好了,今天准备去书店看看。”我说完站起身,想要上楼拿羽绒服出门。
“我送你。”季砚辞放下喝得差不多的咖啡,起身去开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