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斯的愿望 第2章 第 2 章

“你刚才说谁给你两枚银币，你就奉谁为主是吗？”

一道清冽如冰霜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吉赛尔连忙抬头，而后见到了她。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凌空驻立，藐视天下。穿着暗红色的铠衣，一张脸晰白如凝脂，赤色长发垂泻而下，虽然被讨厌的雨水打湿，却依旧流光溢彩、美丽脱俗。她夜色般的双眸烁耀生辉，穿越暗黑云层的闪电径直值刺破她的心房。

好美！她忍不住靠近，这就是神灵吧。

女人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满的抬起了下巴，吉赛尔立刻抹了一把脸上污渍，用最庄重严肃的神情迎接从天而降的女神。

“是的，小姐。”

她甚至不愿意用“大人”两个字玷污她，这个称呼是缀在杜兰特这种垃圾名字前的。

“无论我是谁？”

吉赛尔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马上弯腰匍匐在地，高高举起自己枯瘦的双手，用的行动表示忠诚。

“只要您愿意施舍仁慈，尊贵的小姐，您就是我的主人。卑贱的奴隶没有资格质问主人的身份，只知道一味向您奉献我的忠诚。您让我死，我绝不选择生。您让我苟且，我绝不选择光荣。我向诸神，向恶魔，向龙，向芬里尔，向一切生灵发誓，如违此誓愿寸裂而死，灵魂栖于泥沼，生生世世受人践踏。”

所以美丽的女神啊，请让我快点抚摸您尊贵的脚吧。

愿献上我所有的忠诚，并至死方休。

“……”

人类的世界里婚姻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每当有人选择结合时，便会在圣洁的教堂举行庄严的仪式，许下诚挚的誓言。

她没有结过婚，不知道婚姻的誓言是怎样的，但绝对没有眼前这个从污泥里爬出来的瘦弱女孩许下的誓言来的诚挚。

她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扬手将两枚银币抛下，落入吉赛尔手中。

吉塞尔托着坚硬洁白的银币不由得眼睛一酸，连串泪珠夺眶而出，眼前的天地模糊成一片，诡异的扭曲了空间。

“谢谢您，小姐。谢谢您……”

妈妈，我们有救了。

这一次我真的能将您接回家里团聚了。

她心里万千感慨，短短时间历经生死就像是一日看尽沧海桑田，虽有所知却因为过于复杂而不知该如何陈述，只是本能的知道要握紧这两枚银币。

可是她的手刚要收缩，又一枚坚硬的东西落于掌心，撞在银币之上发出更加清亮的响声。吉赛尔眼中的泪花止住了，映入眸子的依稀是一枚金灿灿明晃晃的东西，接着又一枚落下，片刻后在耳边奏起一曲叮当悦耳的乐意。

金币，一枚又一枚。

华丽又璀璨，肆意又张狂，一点点的敲碎吉赛尔的镇定与悲伤。直到她双手再也捧不住，金币无可抑制的掉落在泥泞之中，那华丽的乐章才停止演奏。

吉赛尔张大嘴巴抬头看着她美丽的主人，感觉沧海桑田又在眼前过了一遍，然而她却没有半点长进仍是不知如何开口。

而女神只是神情不耐烦的甩掉落于指尖的雨水，对吉赛尔说道：“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在城外购置一处庄园，记住环境要适宜，房间要干燥温暖，地方要足够宽阔。”

“明白，小姐 ！”

吉赛尔连连点头。

这一举动取悦了女神她轻笑了一下，灿如焰火的笑容让吉赛尔一时失了神，然后胳脖上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全身都冒出冷汗，强烈的疼痛让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女神已经来到自己身旁，手指一划她衣袖便被割裂，露出干瘪的皮肤和突然多出来鲜艳的刻印，像是一只嚣张又狰狞龙的爪牙一样的刻印。

“我不信人类的誓言，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印下这个刻印的人永生都是我的眷属。”她修长的手指抚过吉塞尔被洞穿的肩膀，那里的伤口便随着她的动作而逐渐愈合，直至疼痛完全消失。

“记住，你若选择背叛，吾便会选择杀戮。人类骨肉如草，而吾如刀。”

面对这可怕的威胁吉赛尔只是抚摸着刻印，用她麋鹿一样眼不转睛的仰视女神，同时用力的点了点头。

“还有吾不是你们人类柔弱的小姐，吾是恩南大陆凌霜林海的领主，北部大公——明晰。”

阴沉的天空下，绵密的水气里一团白色的火焰从女神手中滴落在她脚下蔓延，在吉赛尔陡然睁的瞠圆的眼睛里把她修长的身躯吞噬，化作闪耀的星辰，转瞬间消失不见。

不久在漫无边际的北部凌霜林海里凭空冒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虽然此时暗云遮住了月光，寒风吹过撕咬着无边的黑暗，但是顶着一身水气的女人，流火一样的长发依旧清晰可见。

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茂盛的丛林被雨水冲刷的格外清新，她一脚踏上残枝败叶发出脆响，而脚下被遮盖的嫩绿却因嗅到温暖而拼命向上生长。

“几百年没到人类的世界里走动了，我都快忘了莱恩斯王国也是出过灭龙魔导士的地方。”

女人看着自己掌心的被灼烧的痕迹叹息，脑海中不禁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人总是一身白袍，弯弯的眼睛，带着虚假又无辜的标志性笑容。

每当自己挥舞着魔杖将那人抛上高空时，他都会笑得格外放肆。当被摔到尘土里或者挂在某根强壮的枝干上时，他又会拖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规劝自己。

他说：“明晰，这个世界也是很美的。”

这个世界很美吗？

明晰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皱起了眉头。无论什么时候炽翼火龙都无法喜欢雨雪冰霜，就像她永远不会喜欢三百年前将自己封印的阿伊斯

这个世界美不美她不在乎，至少三百年前的她不在乎。

那时候的她只想回家，

回到她那嘈杂却温暖的家，回到那个有手机、有电脑、有冰箱、有空调，可以闲时陪父母，忙时熬通宵，虽然有纷纷扰扰，却可以拥有自由意志的家。

为此她花费了二百年却终究没有做到，非但如此，最后甚至失去了人的形态。

可惜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功亏一篑。

因为不幸输给了阿伊斯。

没关系，不就是输了一次吗？

现在的自己别的没有，就是有时间。

就算是将莱恩斯王国翻过来，哪怕是把恩南大陆翻过来她也会找到阿伊斯，然后打败他。

她看着掌心灼烧的痕迹，冷笑一声。

“灭龙魔导士，你倒是来灭我呀。我沉睡了三百年，你还没研发出真正的灭龙魔法吗，阿伊斯？如今笼罩莱恩斯王城的魔法阵可不足以杀死我呢。”

想到那个该死的魔法阵明晰眯起了眼睛，修长的手指随着骨骼的扭曲转眼变成了锋利的爪子，与身体比例极不相符的巨大掌心中间燃烧着纯净的白色火焰。

她曾化身为龙毫无顾忌的强行闯入莱恩斯王城，当然莱恩斯王国因为炽热翼火龙的出现马上陷入了混乱，王宫里无数的侍卫和仆从手忙脚乱地灭火，而身体强健的骑士们则纷纷把剑刃指向了盘旋在白色城堡上的巨龙。

然而身为巨龙的她对此毫不畏惧，锋利的爪子深深地陷入城堡阁楼的墙壁里，稍微一用力，墙壁上便有无数的石块瓦砾纷纷落下。

“保护公主，那是公主的房间啊。”

楼下不知道哪个侍女发出惊恐的嘶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快呀，房间里只有公主一个人了。〞

骑士们纷纷往上涌，可是她的翅膀稍微一摆动，他们就被狂风刮下去纷纷摔到地面上开始不断哀嚎。

阳光下巨龙火焰一般的鳞闪闪发光，即便有无数箭矢射来，也只是给那耀眼的鳞涂上一点无用的装饰。

她看着在做无用功的人类，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她告诉那些人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阿伊斯，可是那些人却愚蠢的连龙语都听不懂。

而这微小的动作却将公主房间一只直紧闭的窗户打了个粉碎，白色的厚重纱幔如海浪般涌动着，如梦如幻，而房间里的情景在阳光之下终于毫无遮拦的映入她的眼中。

拥有金色长发，白皙肌肤的公主那华丽的衣裙上全是血色，一只匕首刺穿她的胸膛，牢牢的嵌在心脏的位置上。

她就那样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再华丽的衣群也遮不住一双白皙的长腿和腿上惨不忍睹的青紫伤痕，紫罗兰一样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光芒，只是僵直的空洞的看向破碎的窗户，对上自己。

这公主已经死了！

只需要一眼她就看穿了真相，而另一个真相是房间里并非只有一个人。

在她视线里一个身穿黑袍又黑纱遮面的男人正一手握着另一只匕首，一手掐着床榻上婴儿的脖颈与她对视。

这场景这画面和她在电视里看到的凶杀案现场一模一样。她感觉自己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果然挣脱了片刻震惊的男人抬起手利落的刺向了婴儿的胸口。

此时化身为龙的她不得已发出一声咆哮，如同海啸一般的龙息将男人撞飞出去，生生将公主阁楼的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真是卑劣！杀了母亲还不够，连这么小的婴儿都要除掉，毫无底线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