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魏 第14章 第 14 章

这下卜筑忍不住了，直接暴吼道：“秦归鸿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我说的是位置不是身子，它是回到离位不是回到我身上！”

愣了愣，秦归鸿后知后觉地笑起来：“哦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不过离位是什么位？”

看着他那个傻样子，卜筑干脆往前快走两步，然后倒在床上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顺便扯过白荻脚边的被子角蒙住脑袋，声音瓮声瓮气地传出来：“啊啊啊我真的受不了啦，你自己问小师姐吧！”

白荻想把他扯起来，奈何卜筑不愿意，所以只能放弃。想了想，她问秦归鸿：“五行八卦你懂不懂？”

秦归鸿很诚实地摇一摇头。

白荻就笑了：“那我就不跟你说深了，你只要知道刚才卜师兄所在的方位代表南方，其五行属火就行了，也就是说扬州碎片回到了它原本所在之南方。”

回到南方？秦归鸿于是更加困惑起来：“为什么？难道这些碎片原本都不在当下的位置，而是从别的地方被带过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白荻就想其实秦归鸿也没有那么笨嘛，简直一针见血啊：“你说的对，它们确是被人为分散开来的。不过这九个始作俑者具体是谁我们无从追究，只知道九鼎碎片的行进路线跟古代几次特殊的政权变动和人口迁徙相关。”

顿了顿，白荻把被子又分了一部分出去盖在卜筑的腹部，然后才继续说道：“比如这次收回的扬州碎片，应该就是洪武年间--洪洞大移民的结果。”

原来如此，秦归鸿想了想又顶住问道：“既然有线索，那找到剩下的四块碎片不是就容易多了？”

“哪有这样容易？”白荻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有前情可考，但圈出来的也只是个大概范围。”

许是觉得这话有些丧气，白荻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给秦归鸿解释，她说：“所幸我们早已经摸排出九条行进路线，经过试验也应了五条，看起来成功率不算低。”

九条路线？秦归鸿想起之前卜筑说过，找齐九块碎片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事情。那么他们应该是赶时间的，不可能只有白荻和卜筑两个人在寻找碎片，必定还有别人。

按照目前的进度，九块碎片已经找到五块，剩下的四块也指日可待，只是可惜……秦归鸿想自己一个月之后就不能再跟着他们，他们后面要做什么，他是没有机会知道了！这么想着，心里的失落不免浮现到脸上，整个人都枯萎了。

然而白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大概是累了，于是就叫去休息。

一夜无话。

翌日上午，三个人奋力打扫昨晚的战场。

鸡血还好清洗，多多用水冲就可以解决。唯有猪油白腻腻的一大片，水能冲走的部分很有限，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气喘吁吁，然而猪油还是岿然不动。

提了一上午水的秦归鸿早就要累死了，见此情状觉得还是得花钱才行，于是一个电话打给园艺公司，不多会儿便来了几个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们戴着手套穿着筒靴，有提桶的有拿刀的，将他们轰去休息后便分散着蹲在花园里忙碌起来。果真术业有专攻，晚饭之前那片草皮就换了批新的，重新绿茵茵起来，而原来凝结猪油的草皮被推车收走了。

至于为什么草皮上会有那么多猪油，在大洋的强势攻略下，叔叔阿姨们根本也问不出口，只是觉得有钱人家真是会糟蹋东西。

于是张罗晚饭。

其实也不算张罗，不过是打通电话叫饭店送餐过来而已。秦归鸿又不会做饭，白荻和卜筑每天都早出晚归，自然是无人下厨。

等了大概快一个钟头的时候，外面门铃响起来，秦归鸿赶紧出去接饭菜。结果来的却不是饭店服务员，而是邮递员。

邮递员将一封信交给秦归鸿：“急信，您收好。”

道声谢谢，秦归鸿拿着信封往回走。信封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白荻的名字，所以他边走边喊白荻：“有你的信，白荻，有人找你有急事儿。”

白荻闻声跑出来，接过信急切切地走到一边拆开看。

等到看完信，白荻也火急火燎起来：“卜师兄，快，快去买票，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南京。”

卜筑先还没懂，及至拿过信也看了一遍，就二话不说地拿钱出门了。

虽然秦归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白荻现在也没有心情解释，只是催促他快去收拾东西。没多会儿饭菜也送过来了，考虑到时间问题，秦归鸿就把干的部分打包起来等到路上再吃，汤汤水水类的只有扔掉。

等卜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完成。锁上门，三个人向火车站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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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抵达南京的时候，天色灰暗，像是要下雪的前兆。

来接的是两个跟白荻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但是她们穿着打扮跟普通人相同，不像白荻的道门形象，仿佛跟这个时代别着劲儿，格格不入。

秦归鸿拖着他的皮箱子跟在后面，就听见白荻跟其中一个女孩说话：“六师妹，你查到他们是怎么也找到这里来的了吗？”

被叫作六师妹的女孩名叫胡霜。胡霜摇一摇头，脑后的辫子也随之摆动两下：“暂时不知，我只是发现了他们，那边人多势众，我怕应付不了，所以才叫你和卜师兄过来的。”

“对了白师姐，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收了几块啦？”胡霜一边问，眼睛就一边往白荻腰间瞅。

白荻把铜板取下来交给她看：“山东一块，天津一块，加上原来放在羊犀那儿的一块，现在已经找到五块了。”

胡霜眼睛笑眯起来：“真好。说真的，我是真的等不及想看看那个东西长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哎，你们想不想看？”

虽然这话不是在问秦归鸿，但是秦归鸿默默在心里狂喊：我我我，我也好想看！

而有同样反应的是卜筑和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只有白荻默默无声。

又走了一段路过后，另个女孩彷佛记起什么事似的，慢下脚步与秦归鸿并肩：“不好意思啊我们太久没见面，有些激动，忽略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跟着师姐他们呢？”

秦归鸿便把前后因果都告诉了她，并伸出手去：“大概就是这样的，所以我还需要再跟你们一起呆一段时间，多多指教啊。我叫秦归鸿，你呢？”

女孩嗯嗯点头，神情也和她的人一样友善，回握手道：“我叫朱颜，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别客气。”

等到了旅店，简单地吃过一顿饭过后，秦归鸿便自觉地先去休息，因为他知道白荻他们必定有许多事情需要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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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闲话之后便言归正传，胡霜首先把南京这边的情形大致讲了一下：“目前我们已经探明碎片应该就在城郊的黄桷村，村西头有一座古庙，就是那里面有动静。”

古庙？白荻忽然有些想笑：“未必碎片变成了里面的神像？”

不料胡霜却摇了摇头，表情显现出情况不容乐观的意思：“不是，其实那是一座已经荒废了的古庙，不说神像了，就连屋顶都摇摇欲坠，根本没人供奉。我们也打听过，村民们都说不知道是谁建的，也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谁，反正就那么荒在那儿，有时候会有流浪汉进去躲雨什么的。”

这还能不知道？

光是听着卜筑都感觉好离谱：“撒谎，绝对是撒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好比有人在你家里拉了一坨屎，而你明明关着门。一般像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自家人拉的，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要么就是默许外人拉的，为了一种共同的目的。”

卜筑从来都是这样朴实无华不加修饰，虽然白荻她们也不介意，但好端端的说起屎来，多少还是有些嫌弃，特别是朱颜还在啃饼干，于是就打了他一坨子：“卜师兄，你能不能别在人家吃东西的时候说屎啊尿啊的，恶心死啦。”

挨了一坨子，卜筑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趁其不备，把朱颜剩下的饼干一抢而空，气得朱颜满屋子追着他打。

白荻和胡霜两个也不拉，甚至躲到一边继续说她们的。

其实卜筑说的很有道理，只是究竟是为哪种情况撒的谎暂时不得而知，白荻想，最好是跟他们要做的事情没有关系才好。

想了想，她问起对方的情况：“他们有多少人，是谁领头的？”

这是胡霜向他们求援的原因，可是此刻此刻要说明具体情况，胡霜却是有点为难。她瞅着白荻的脸色，却根本想不出略过那个人名字的说法：“具体数字不确定，但总不会少于二三十个，领头的那个人是、是严风，他们现在就住在城东的玉楼春！”

严风，是严风啊！

乍然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白荻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什么都思考不出，单只是曾经的记忆涌现出来，一幕接着一幕。从秋千院落到歌管楼台，从吹花小径到听雨高楼，从她五岁到她十八岁！

而今，他们两个终于还是走到了狭路相逢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