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赫兹 第3章 旁观爱意

第三章

我的心很疼，密密麻麻的钝痛从胸腔蔓延开来，却连一丝一毫都不敢表露。

不敢问，不敢拦，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不对劲的样子。

我只能把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任由它们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溃烂成伤。

郑泰冶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家楼下。

频率高到，连路过的邻居都会笑着打趣，说他比我这个亲哥哥还要准时。

有时是揣着两杯温热的奶茶，漫不经心地晃到我面前，随口一句“顺路买多了”，便自然地递过来一杯；有时是抱着一叠整理好的习题册，说是自己用不上，觉得沈麟燮或许能用得着；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带，就安安静静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低头玩着手机，看似随意，却分明是在等我弟弟放学。

只要沈麟燮的身影一从路口出现，他立刻就会收起手机，眉眼弯起，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而我，每次都“恰好”和他一起。

像是巧合，又像是刻意。

我陪他一起等，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视线，看着他原本散漫慵懒的眼神，在看见沈麟燮的那一刻骤然亮起，像被点亮的星辰。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下又一下，闷重地疼。

疼到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可我不敢皱眉，不敢叹气，不敢让他从我眼底看出丝毫翻涌的酸涩与绝望。

我怕他问我怎么了。

更怕他一旦察觉我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就连此刻这点并肩站在一起的微小机会，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收回。

沈麟燮性子软，天生温顺，别人对他稍稍好一点，他就牢牢记在心里。

他会小声又乖巧地说谢谢，双手捧着奶茶，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郑泰冶说话时，他会安安静静地仰头看着对方，眼神专注又认真。

就是这样一份不加修饰的乖巧与依赖，轻易就勾走了郑泰冶所有的耐心与温柔。

郑泰冶会自然地揉一揉他柔软的头发，会轻声提醒他走路别总低着头，会在旁人开玩笑逗得他手足无措时，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到自己身后。

那些动作流畅又熟练，温柔又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我站在一旁，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一阵风卷着凉意刮过来，我浑身都泛起寒意，冷得指尖发麻。

心底那阵20001赫兹的轰鸣再次疯狂炸开，几乎要冲破喉咙，震得我眼眶一阵阵发酸发热。可我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快要溢出的声响与情绪，全都硬生生咽回去。

我不敢表现出嫉妒。

不敢表现出难过。

更不敢对着他，说出一句“你别对他这么好”。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我对他的喜欢，是20001赫兹的轰鸣，是只有我自己听得见的海啸，汹涌、剧烈，却始终被隔绝在无人知晓的频率里。

而他对沈麟燮的好，是清晰可闻的语调，是触手可及的温度，是明目张胆、所有人都看得懂的在意与偏爱。

我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我的弟弟，走向我于情于理、最不该嫉妒的人。

心一寸一寸地疼，疼到发麻，疼到窒息，疼到几乎撑不住脸上的笑意，却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平静，笑着看着这一切。

连一句卑微的“别走”，都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