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人说,人类能听见的声音频率,被牢牢框在20到20000赫兹之间。低于这个范围,是听不见的次声,高于这个范围,便是无人察觉的超声波。
而我对郑泰冶的喜欢,是20001赫兹。
是胸腔里翻涌不息、震耳欲聋的海啸,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震颤的轰鸣,热烈到几乎要冲破皮肉,却又注定被世界隔绝,无人听闻,无人知晓,更无人回应。
我叫莫霖勰。
第一次见到郑泰冶,是在一个闷热得连风都懒得流动的盛夏。庭院里的梧桐长得枝繁叶茂,浓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滤下细碎斑驳的阳光。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树下,一件简单干净的白T恤,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眉眼舒展地笑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阳光恰好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被切割成一片晃眼的碎金,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那一刻,我心里像是有什么积蓄已久的东西轰然炸开,沉闷又剧烈,像被人狠狠按响了一通永远不会有人接听的警报。高频的轰鸣从胸腔最深处窜起,一路撞进耳膜,盘旋不散,连带着心跳都乱了章法,失控得一塌糊涂。
我悄悄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藏好,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安静,足够隐忍,足够有耐心,总有一天能等到他回头,看见身后沉默伫立的我。
于是我开始笨拙又热烈地靠近。
他爱打球,我便抱着矿泉水和毛巾在球场边等他,看他挥洒汗水,在他休息时递上水,默默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朋友聚会酒局不断,我明知自己酒量不好,仍一次次挡在他身前,把递过来的酒杯尽数接下,晕头转向时还不忘记着他不爱吃葱姜,不能碰太辣的东西;我牢牢记住他所有的喜好,他爱喝的饮品、偏爱的颜色、不经意提起的想去的地方,连他深夜失眠发来的一句无聊,我都能强撑着困意,陪他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夜色深沉聊到天边微亮。
我把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滚烫又偏执的热烈,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像一场只有我一人登台的独奏,旋律汹涌,情感满溢,每一个跳动的音符,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他的名字。
可他自始至终,只当我是最好的朋友。
是可以无话不谈、可以放心依赖、可以毫无顾忌的挚友,仅此而已。
我以为日子或许就会这样平淡地耗下去,直到沈麟燮出现。
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干净、澄澈、明亮,像一束恰到好处的光,不偏不倚,恰好落进了郑泰冶的心里。
郑泰冶看他的眼神,是我穷尽半生都求而不得的温柔。
他会主动凑到沈麟燮身边说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轻快;会在人多拥挤时下意识把人护在身侧,动作自然又亲昵;会在喧闹的人群里第一时间搜寻沈麟燮的身影,目光所及之处,满是不加掩饰的在意与偏爱。
那些我在无数个深夜里奢望过、期盼过、辗转反侧渴求过的温柔与注视,他轻而易举,就全部给了别人。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听着自己心底那阵20001赫兹的轰鸣愈发剧烈,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声音越响,周遭就越寂静,爱意越浓,心里就越绝望。
我亲手把我放在心尖上、爱入骨髓的人,毫无防备地,推向了我血脉相连、最亲最近的人。
这场从盛夏开始的暗恋,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悲剧的结局。
我困在无人能听见的频率里,孤注一掷地爱着他,守着一场无声的轰鸣。而他站在鲜活明亮的人间,目光灼灼,一步步走向了别人。
发个小短篇,这个整体就是一个暗恋的,但是暗恋对象和别人在一起了,这个我怎么说呢,我就选择了无CP,也不知道正不正确,就这么选了。全文存稿好的每章也就1000来字,很少的,后面有时间才会再写……希望喜欢。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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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错频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