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0索朗 第5章 遐想

清晨，街道上还弥漫着昨夜的凉气，利奥回望布莱尔街，怀念着不久前这里热闹非凡的景象：那时科尔面包店才刚刚开张，趁机积累了很多老客人，正当科尔和沙利文都兴奋的以为很快就能发大财了，整条街就莫名变得平淡。

利奥扎进店里认真做着工作，他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就能让布莱尔街重新繁荣起来。

生意依旧冷清，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客人就只买了个最便宜的面包，把钱塞给门口的利奥就离开了。

“他没付钱，你赶紧出去追啊！还傻站着，别让我再看到第二次！”

店里传来科尔的怒骂声，紧接着露丝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好在利奥一下拉住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钱。

“钱已经付了，我就在门口还能让客人跑了不成？”

利奥露出稳赢的笑意举着钱朝收银台走去，又问了科尔一遍：“我还能让客人跑了不成？”

科尔板着脸抢过利奥手里的钱塞进收银柜，啪的一下子关上，再也没说话。

又接连过了几天，生意依旧平淡没有任何好转，利奥之前和科尔赌局也让他心里没底。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正靠在门前那棵树下抽烟解闷就看到科尔太太急匆匆跑到店里，科尔撑长脖子好奇的观望，就听到店内一整嘈杂后科尔和他太太一起跑出来。

”噢！利奥，我儿子刚查出骨髓炎，要住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科尔面包店就全权交给你来管理了。”

利奥茫然的点了下头，科尔就那么急匆匆跑掉了。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利奥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当一个好管理，在科尔回来的时候能看到科尔面包店越做越大。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沙利文递给利奥一张写满面包种类和数量的单子，利奥一看就知道来大生意了，他把订单贴在工作间墙壁上，让员工先照着把订单做了。

“他说中午左右会派人来拿，我给他写了个纸条到时候方便认人。”

大家热火朝天的干起来，利奥进到收银台接待偶尔进店的客人，闲暇时间就研究店里的账本。

“你好，我来取今天早上定的面包，这是货款和条子。”

一个清瘦的男人来到收银台前，利奥接过鼓囊囊的信封，纸条上的确是沙利文的字迹，他习惯性的扫视店内，沙利文又不知道躲哪看他那西部冒险的杂志了。

利奥把包好的面包递到男人手上，说了句慢走又低下头，和门铃一同响起的还有里德太太的声音。

“他刚刚拿的那个面包没付钱！你快去追啊！你到收银台干什么！”

利奥从收银台抬起头，里德太太把露丝拽出门，往前方指了指之后把露丝推了出去，利奥皱起眉头隐约嗅到一种不对劲的味道，不是气味，是那种他干这一行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对劲。

露丝很快回来了，在收银台放下几个叮当作响的硬币。

“刚才客人额外拿了一个面包。”

利奥细细分辨对方的神情，没找到那股不对劲的源头，他刚碰到硬币手就不受控制的回缩一下。

“怎么是湿的？”

“我刚在洗着抹布呢！就被里德太太拽出来了。”

隔天下班，利奥在家门口发现一个信封，是科尔寄来的，利奥拆开快速扫了几眼内容，手里的纸张渐渐变成科尔愤怒通红的脸，电报、投诉、要钱、丢人，严重影响客人体验……这些词全变成科尔的声音。

利奥攥紧信件心脏也在猛烈跳动，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女人在店门推搡的样子，他一拳砸在门框上心态终于平复一些。今晚我不好过，明天你俩也别想好过。

第二天等所有员工到齐，利奥把大家聚集起来开会。

“前天发生的事你们还有印象吗？客人都出门了你追出去找人要钱！大街上的人家脸上挂不住！对方预定了那么多好歹是个大客户，你们净给我瞎搞！太差劲了！你们太差劲了！客人写电报投诉到老板那了！太差劲了！你们太差劲了！”

利奥高举手里的信件又接连骂了几句才肯消停，除了沙利文以外其他人都默默低下头，利奥紧咬着牙瞪大双眼在员工身上来回扫视。老板前脚刚走就给他来个下马威，他就不信治不了这帮人了。

“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一星期，每天中午都要培训你们，午休取消，期间不准休息。”

一只胳膊搭上利奥的肩，他抬头看去是沙利文，他用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说着：“老板不在你们也要好好工作，不然到时候挨骂的又是利奥。我一般不和能力低的人相处，因为我觉得从他们身上学不到什么东西，你们作为普通员工要像店长一样思考问题你们才会有进步，不然今年是揉面包的，明年你还是揉面包的，没有成长当然工资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利奥挺直腰杆一边听着沙利文开玩笑般说着认真的话一遍默默点头。

“我想知道培训内容包括什么。”

露丝发出疑问，她眼神又变了，和那天在饭桌上一样。

“当然是你们的工作内容啊？早上来该干些什么。”

利奥松了松领带，晃着身子想要抖掉脊柱上的怪异感。他真是想不通，这人弄出这么大事儿居然还没意识到不对，怪不得她的工作经验和自己差不多也没当上管理。

“我想要的是，上次客人没付钱是科尔让我追出去的，还说慢了一会儿客人去哪也不知道，这次客人也没付钱又不让追，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案。”

一旁的里德太太也小声附和起来：”是呀是呀，跑单了又是我们买账。”

同上次一样的怒火盖过那股凉意，利奥想冲过去又被沙利文拉住，他只得站在原地冲她吼着：“你还想再有这样情况！而且这是你该考虑的东西，出了问题你得想着解决问题，而不是想着让我来解决问题，怪不得干了那么久依旧是个揉面包的。”

此时边上的沙利文走到两人中间，他想搭上露丝的肩却被躲开了，沙利文笑了一下，手臂顺势拐过弯来摸了把鼻子，接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哎，利奥是很有能力的人，不然科尔为什么会让他当店长对吧！管理脾气是差了点，但是说的话就你要听，要是管理都管不了了，那这份工作嘛——”

沙利文故意拖长尾音摇着头。

“我知道了。”

露丝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回店里继续之前没干完的活。

利奥望着她的背影挑起下巴，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笑意，他伸手指着对方的背影宣战一般。

“到时候我得重点培训你，你问题大的很。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利奥挥挥手把员工驱散开，沙利文则拽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到店旁一条小路里，他环顾四周贴近利奥耳朵说着悄悄话。

“你知道那客人是咋回事吗？那天拿纸条来订货的是区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