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躲猫猫 第112章 第十章 战前最后的圣诞节

林恩是后来知道克利切的死讯的，从奇洛那里。

“消息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克利切把哈利他们平安带出马尔福庄园，救援成功。”

他顿了一下。

“但克利切死了，莱斯特兰奇夫人杀了他。”

就这些。没有那些关于救援和死亡的细节，奇洛自己都不知道，他也不关心。他只知道这个任务完成了，但是那个被派遣的老家养小精灵，在完成最后一个命令之后，折在了贝拉特里克斯手里。

他有点可惜，但不是为了克利切这个人。他可惜的是一个好用的、不会暴露己方插手的棋子就这么没了。

所以他的汇报简单直接，没有情绪。

而林恩，也确实不需要奇洛多么详细的描述，毕竟事情发生前就再没人会比他更清楚这个结局。

所以林恩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他的表情也几乎没有变化——说“几乎”，是因为他的睫毛，那一瞬间，非常轻微地颤了一下。一个甚至算不上“动容”的微不足道的动作。只是那一排鸦羽般微卷的睫毛向下压了一压，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乍然落于其上，又被顽强地承接住没有让它就此坠落到底，就迅速抬了起来。

快到如果不是奇洛一直在注视着林恩，就会完全错过。

但是奇洛看到了。

奇洛总是能看到林恩身上这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从最初相识在阿尔巴尼亚丛林里开始，为了活命而观察，因为好奇而观察，被舍弃再遇，为了确认身份而观察，再到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理由了。只要林恩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的视线就会落过去，像被磁石吸住，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以当林恩说出那个字的时候——

“哦。”

——奇洛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拍。

不是为克利切难过。

是因为他又一次看到了林恩绝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那种极端克制的、微不可查的、如果不盯着他的脸就永远不会发现的颤抖。

奇洛没有追问，他没有说任何话。他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他只是站在那里，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稳、表情的得体、呼吸的正常节奏。

他知道林恩不需要他的安慰，哪怕他想，很想。

但林恩只需要他沉默，如同他看到林恩是“伏地魔”的主魂，但林恩和“伏地魔”完全不同时一样——对所有他看到的，林恩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保持沉默。

所以奇洛什么都不会说，不会去安慰排解林恩的愧疚，只是和林恩一起克制自己。于是他像往常一样，等待，等待林恩重新变成那个冷静的、从容的、理智的林恩·里内瑟斯。

然后他们继续工作，克利切的事翻篇了。

但是奇洛其实还是低估了克利切的死对林恩的影响，因为奇洛没有想到过林恩从一开始就清楚，他让克利切去做的，是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是林恩送了克利切去赴死。

这和当年提醒德拉科多比来找哈利，导致多比被卢修斯处死不同。那时林恩只是很隐晦地提醒了德拉科现场有个家养小精灵，这个小精灵是谁，为什么来，怎么来，之后怎么处理都是林恩不会去设想也不会去关心的，因为无论查到什么，怎么处理，都与林恩无关，他对此毫无负担。

但克利切不一样。他必须救哈利·波特，去的也只能是小精灵，同时这个小精灵不能和霍格沃茨、马尔福产生任何联系，除了克利切，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恩没得选。他只能在结果到来之前，期盼克利切来自布莱克，他不是多比，这些不同能给克利切留下一线生机。

但是克利切还是死了。

林恩的冷静冷漠一直维持到他回到寝室，照常洗漱，照常换上睡衣，看着他的Candy蜷缩在小窝里乖乖睡觉，整个寝室安安静静，只有林恩自己。

林恩躺在床上，看着斯莱特林有着精美繁复浮雕的房顶，没有哭，没有声音，裹紧的鹅绒被子就像一只茧，呼吸轻浅，安静地如同睡着了。

但没有。

林恩就这样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什么都没有想——或许想过些什么，只是思绪呼啸着从停滞的大脑上刮过，没留下任何痕迹，也或许确实什么都没想，就这样，直到天亮。

圣诞假期到了。

这是一个没有聚会，没有信件，几乎没有任何来自朋友的通讯的圣诞节。林恩甚至没有收到什么像样的礼物，虽然他还是每个人都准备了。

奇洛到是整个圣诞假期都和林恩住在一起，为了及时处理各种信件而不是落得和林恩一样无法收信的处境，两人再次离开英国选择外出旅行。他收到的礼物也托教授身份的福，算是和往年没有太大变化。

他们一起去拜访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四人坐在格林德沃新房子的壁炉前，捧着邓布利多准备的蜂蜜茶，聊着邓布利多新收到的零星两三双毛袜子。

他们一起去看了被“L先生”藏在麻瓜社会的一众麻种巫师们，他们如同麻瓜，在普通的街区，过着平常的生活，趁人不注意用些“小把戏”方便生活。

他们一起去看了来英国的圣徒们，还是很随意很林恩的方式，但少了些试探和不满，多了些随意和放松，因为林恩从不是也不想成为另一个格林德沃。

他们一起去了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的墓地还没有遭到破坏，看来伏地魔还没有想明白老魔杖的归属，于是林恩也只是看了看，就离开了。

他们一起去了小汉格顿，里德尔旧居因为咒语的保护，也没有被伏地魔破坏。

他们一起去了布莱克老宅，门窗紧闭的格里莫广场已经不是无主之地，尽管西里斯因为安全考量暂时离开了这里。林恩远远看了看，也不知道沃尔布加画像是否知道克利切的死讯，也许她并不在乎，她只想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去了哪里。

他们一起在深夜悄悄通过伦敦的破斧酒吧进入对角巷，路过漆黑的橱窗和清冷的街道，又一路穿过翻倒巷，路过博金·博克上锁的门口，去到那处藏过挂坠盒的悬崖。海浪怒吼着涌上来，可越不过高高的崖壁，只能凶狠地拍在礁石上，哪怕碎成千万片泡沫，让风带着他的咸涩，传达给站在崖上的人。

他们一起去了三亚，如同麻瓜乘坐普通的交通工具，住在普通的度假酒店，吃着简单加工却肥美鲜嫩的海产，度过了一周时间。他们还去看了“天涯海角”，林恩没有给奇洛解释这两个词的意思，奇洛只好努力记下了这几个图形，私下找人打听，原来林恩带他来看的是世界的尽头。

最后他们一起从阿尔巴尼亚丛林回到冈特老宅。那片林子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树冠高高的连在一起，遮住了大片的天光，树下暗沉沉的，到处都是诡谲危险的气息。林恩走得很慢，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只看着前方，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回头。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林恩曾作为巫师去过的地方，每个地方都待了不久，除了三亚，那里联结着林恩隐秘的过去，就像是奇洛这个人一样。

假期不长，他们回到了英国，回到各自的位置。

前方霍格沃茨的大门缓缓打开，五年级下学期的开学宴就要开始了。

而这段时间，哈利·波特三人组也从克利切的死亡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埋葬了这位可怜可敬的老精灵，大闹古灵阁，偷走了重新被保管在莱斯特兰奇金库中的金杯。

是的，金杯再次回到了古灵阁。

金杯上次离开古灵阁，完全是因为金杯里的伏地魔魂片因为其他魂片相继消亡的危机感被刺激而醒来。当时作为原伏地魔所剩无几的魂片，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伏地魔就会自然消亡于魔法界。

但是伏地魔的灵魂不甘消亡，世界也不能没有大反派——那救世主还算什么救世主。

所以金杯醒了。

他迷惑了妖精，偷偷离开古灵阁。所以在伏地魔眼里，古灵阁仍旧是巫师界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已经复活，完全脱离金杯的伏地魔，把金杯给了贝拉，放进了莱斯特兰奇金库。

这个金杯，还没有被赋予魂片，不是伏地魔不想做，而是在解决主魂和他的矛盾前，他要尽可能保留实力，同时为了保证“飞离死亡”，他做了一个活着的不会背叛的魂器——纳吉尼。

所以当金杯失窃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伏地魔就带着纳吉尼和部分食死徒到达古灵阁，屠杀了当时在古灵阁工作的所有妖精。

这部分食死徒里，本该有马尔福一家，但是没有，因为德拉科提前返校了，他应伏地魔的命令，提前去找林恩·里内瑟斯。

而这时的哈利·波特几人已经放飞了被关在古灵阁不知多少年的伤痕累累的巨龙，朝着霍格莫德的方向赶去。他们要利用那里的密道，回到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