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的时候,温蒂理所当然地翘了和西里斯的大脑封闭术实战练习——中午就急急忙忙写信给西里斯告知自己今晚突然有事。
一整个下午,她的心就像长了小翅膀一样,甚至忍不住在变形术的课上傻笑了一声。
刚出声她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马上紧紧闭上嘴巴。
……天呐,太丢人了……
麦格教授以为她不舒服,因为温蒂一直都在她的课上表现得特别乖的。
“怎么啦,戴瑞姆小姐?”
温蒂只好解释说:“因为厄尼变出来的拖鞋颜色太好笑了,对不起,麦格教授……”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朝厄尼他们看去。
果不其然,麦格教授马上调转矛头,去督促厄尼把他的兔子拖鞋从毒蘑菇色变成别的颜色。
温蒂当然知道男孩们变出来的拖鞋之所以是那种古怪的颜色,是因为他们给小兔子喂了不该喂的东西,让兔子变色了!
厄尼的兔子颜色最出挑,直接是荧光绿。
用毒蘑菇(温室里弄来的)喂兔子本就是主谋厄尼的主意,所以温蒂直接点出了他的名字
顶着贾斯汀他们几个谴责她出卖朋友的眼神,温蒂双手合十,在胸前悄悄作出一个求饶的手势。
“对不起嘛”
她双手拜拜,忍着笑意做了个嘴型。
晚上一头扎进卢平办公室,两人舒舒服服地坐在壁炉边上看书。
卢平还教了她一个有用的小招数,在没有写字台面的时候,可以用漂浮咒把羊皮纸和羽毛笔浮在手边附近的位置,就能随时写一些小笔记了。
梅林,她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么做呢!
一时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人书页翻动的声音。
“所以阴尸是黑魔法生物……”温蒂找到了一个条目,她看了一会儿,说:“教授。这个人,托马斯谢尔,他的书里有提到和尸体有关黑魔法生物……”
卢平从他自己的书里抬起头来,于是温蒂就念给他听:“亡灵魔法是一种非常危险的魔法,但几百年来,总有人对它十分感兴趣,毕竟死亡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没有人不想一窥那个神秘国度究竟是什么模样——而亡灵魔法中所涉及到的仪式和咒语更是十分的复杂,甚至融合了很多异国的文化和咒语。”
“当然,有些巫师研究亡灵魔法只是为了唤回心爱的亲人和爱人,”温蒂停顿了一下,看了卢平一眼。
卢平正微倾着头,单肘支在扶手椅上,修长的手指半掩着下颌专心听她读。
她继续念:“这些心碎之人忘我的潜心研究为这类魔法增添了非常多的实用参考资料,可也为那些……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铺平了道路。”
她跳过了一段,是举例那些苦命人的故事,但那和他们需要的信息无关,所以她翻过两页,又继续轻轻地读:“……纵尸行凶不是罕见的恶行,尤其是在猎巫盛行的年代。17世纪时,虽然真正的巫师并不会被麻瓜抓住,但也有些巫师对于麻瓜随意审判所谓的‘女巫’来排除异己或者建立‘权威’的行为十分反感。”
“所以在1695年的冬天,有个叫理查德的男巫忍无可忍,他在一个月黑之夜把村庄外头墓地里所有的尸体唤醒,并让它们袭击了那些把一个14岁麻瓜女孩活活烧死的无知麻瓜村民。这件事造成了极大的恶劣影响。”
火光透过女孩散在额前的几缕碎发爬上她的眉梢,将睫毛的阴影投在泛红的眼睑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段文字,好像这样就能抚平纸页里传来的疼痛。
似乎是为麻瓜女孩感到痛心,她停顿了一下。
卢平朝她伸手,温蒂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把书维持着展开的样子递给他。
卢平找到女孩停下来的地方,接着读下去。
“……驱策已经失去灵魂的人类躯体其实也并非难事,但也绝非单纯的变形术那么简单。通常情况下,死灵法师不会离被他们操纵的死尸太远,因为用魔法勾连并控制它们,又要让它们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往往并不那么容易。这需要非常强大的魔力。”
他的声音里天然带着那种让人觉得温和又有力量的魔力,让人想起小时候躺在床上一边被轻拍一边听的童话故事,但又不会觉得无聊,因为他的尾音总轻轻上扬,像羽毛尖儿扫过耳廓。
温蒂悄悄抬起袖子蘸了蘸湿润的眼角,又继续专注地听着。
似乎的确是有些线索,卢平沉静如水的目光泛起一丝涟漪,仿佛在试图解析文字背后的秘密:“……有些强大的巫师能够把死尸当做物品下咒,让它们成为触发式的陷阱。”
“残酷的格瑞葛就曾经在他的住处附近这么做,他故意不设置麻瓜驱逐咒,而是让他的死尸手下去‘处理’那些误入他领地的麻瓜。”
“即使在格瑞葛外出时也一样,他施加在那些尸体上的咒语效果不曾减弱半分,它们自始至终守卫着他的领地。”
“甚至在格瑞葛死亡后,那些本应因为失去主人,或者说失去了操纵者和魔力供给者的尸体也并没有受到影响,而是继续守卫着格瑞葛的遗产。”
温蒂睁大了眼睛,这不就和阴尸一样吗?!
卢平继续往下读:“那些可是死尸没有经过特殊的处理,腐肉逐渐脱落,成了骷髅,它们能勉强移动,但已经失去了威胁。”
“阴尸……”温蒂轻轻地说:“所以神秘人把他得到的尸体都用特殊的方法保存起来,也许放在水里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上周研究时我看了本关于木乃伊的书,你知道吗?埃及的巫师对尸体的处理和保存特别有一套。”他捻起一页羊皮纸,思忖着说。
温蒂点点头。
虽然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但卢平还是耐心地给她解释说:“那书里有一句话说——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
温蒂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半晌才说:“所以雷古勒斯……”
卢平露出一个苦笑:“肯定还很新鲜。”
温蒂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轻轻摇摇脑袋,试图把思路理顺:“教授,所以阴尸不是神秘人弄出来的吗?我以为那一切,就是克利切说的那些,山洞,那些机关,都是他的设计?”
卢平把书平摊在膝盖上,左手无名指轻敲脸颊:“有他的设计,当然。但神秘人,嗯……他也只是靠前人的研究,自己再往前推了一步而已。没有人能真正从零开始,温蒂,他的确非常厉害,但也决不是凭空就弄出这些邪恶的东西来。”
温蒂似懂非懂地点头,又主动捡起离她更近的火钳,她俯身时,辫梢垂落在脸侧,铁钳在她手中显得太重。
女孩认真地用火钳戳了戳炭火,但因为一直没搞明白这个结构如何才能松散把火弄得旺些,几块炭坍塌后,火光突然窜起,把她吓得一缩手。
“我来吧,”卢平伸手要从她手里拿走火钳,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的肢体接触,但温蒂似乎找回了一些三年级刚开学时,自己在马车上与他第一次坐在一处的感觉。
她那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这样的亲密。温蒂把手缩回来,双手握在一起,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她注视着男人磨损得厉害的袖口,和骨节分明的手,他轻松地握着火钳的握把,就像挥舞魔杖那样自如,游刃有余。
他总是这样,不紧不慢的。
卢平朝她笑笑,说:“棘手的东西,火焰,有时火钳比魔法更好用一些。”
搞定了炉火,他们又回到书本上,作者没有记载具体的咒语和仪式,但他临摹了几张格瑞葛传世的残缺手稿,他的行为无愧于他残酷的称号,可是他也是个当之无愧的发明家。
手稿里面有些支离破碎的字母和符号。
当然还有一些十分抽象的插图,温蒂感觉只是一些线条胡乱组合在一起而已……就像是她以前也会涂鸦乱画火柴人那样。
但这毕竟是个线索。
他们一致认为可以从解咒方法上把阴尸的问题解决。
女孩仔细辨识着书页上的字迹,说:“如果真的能让那些尸体变回普通的尸体就好了,没有人应该在死后还继续遭受这种折磨……”
他们家人朋友知道尸体丢失了吗?那些葬礼上埋葬空棺的心情是如何?又或者被守墓人告知尸体被盗,他们的悲伤哀悼又要寄于何处呢?
所以虽然迟疑着,温蒂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回去之后也会继续想办法的,教授。总之在安全带回雷古勒斯的前提下,我想尽量能做一些些自己能做的事……虽然小巫师校外不能用魔法就是了。”
可恶的踪丝,碍手碍脚,她想。
卢平没有想到温蒂是这么想这件事的,他不是对那些阴尸没有怜悯,但他更现实一些,只想把雷古勒斯带回来而已,并没有在别的事情上花太多心思。
大家都很忙,生活和学习,现在还有这些未知的挑战。
温蒂放下茶杯,准备和他告别。
“教授,我觉得这个事情要让哈利也知道,”温蒂并不知道卢平的顾虑,就问:“你明天会和他说吗?”
“嗯……原本是不准备说的,毕竟如果哈利知道了,就等于罗恩和赫敏也知道了,是不是?”
卢平起身送她出门,他们站在门口。
他依旧有点不确定是否要把罗恩和赫敏也卷进这件事里来。
温蒂噗嗤笑出了声:“没错。但那不是坏事,教授,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太多臭皮匠了,”正在犹豫不决的卢平也被逗乐了:“温蒂,真的太多了。六个臭皮匠,那就是两个诸葛亮。”
“只是开个研讨会而已,纯学术目的的,”温蒂想了想,跟他说:“哈利已经把圣诞节的事告诉过罗恩和赫敏了。西里斯也知道的。”
“那好吧,不过下周三我有事,嗯……也许下下周?我们周末找个时间,研讨会最好还是在白天开。”
“嗯,好呀。”
“晚安,温蒂。”
“晚安,卢平教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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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私人研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