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站在庭上,有点后悔穿西装。
这套麻瓜衣服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其实很新,是他参加爸爸葬礼时买的,海格其实只穿过一次就好好收起来了。
现在并不太合身,完全没有弹性的布料紧紧绷在身上,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但爸爸以前总是说,想要给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首先着装就要正式,所以他精心准备了。
为了巴克比克。
可是那些巫师都穿着黑袍子——这样的麻瓜穿着让他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听证会一开始很糟糕,非常糟糕……
因为那七八个穿着黑袍子的巫师似乎根本不想听自己要说什么,海格觉得他们似乎只是来走个过场……
可是西里斯气定神闲地牵着巴克比克站在他身边,这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起码他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恶意,对不?
尤其是卢修斯马尔福赤果果的恶意,他正在用那种轻蔑又不屑的眼神扫视着他们三个,就像他们是三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一样。
海格,西里斯,还有巴克比克。
冗长的庭前叙述让海格紧张,西里斯则是听得又困又不耐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巴克比克在陌生人面前意外地稳重。虽然刚才进来时这个房间时,有个巫师试图上前给巴克比克套上魔法镣铐,可是这头沉默的野兽突然凶狠地发出嘶鸣,西里斯等那人害怕地退回去,才懒洋洋地制止了巴克比克:“嘘,比克,讲礼貌,讲礼貌。”
他瞥了那个又跃跃欲试想上前的巫师一眼,补充说:“但是如果别人不客气,你也别客气。”
最终这镣铐是没能戴上去的。
马尔福原本气定神闲又目空一切,似乎觉得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没错,这个委员会没一个真心办事的,他一唬一哄就已经把他们都搞定了。
可是他的表情却在海格结结巴巴地做完陈述之后变得很可怕。
海格只不过是照着温蒂教的,说了那张纸上的话。
“我明确告诉了学生们要如何接近鹰头马身有翼兽,但德拉科故意激怒巴克比克,想要寻死,所以我怀疑他长期受到家暴,所以想要通过死亡解脱。还好我及时干预,才挽救了一个无辜的生命,感谢梅林,他现在非常健康,也不想再寻死了。”
一个标点符号都没错。也许多加了几个“呃”,“嗯”……但总算是一口气说完了,赞美梅林!
还好温蒂准备的内容够短够简单……海格捏了捏拳头,也幸好他反复背了很久很久……
要知道,现在他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施了遗忘咒似的,再多说一个字都要卡壳。
西里斯一边忙着把自己的头发从巴克比克的喙里解救出来,一边打量着马尔福的表情,暗自发笑。
卢修斯马尔福尖尖的下巴微微抽动,仿佛是在咬着牙齿,那长年苍白的脸颊下似乎是被人点燃了一团火,让他的两颊泛起了红色。
他双手紧握蛇杖,狠狠往地上拄了一下,发出的巨大响声差点把两个巫师惊得从他们的位置上滑下来。
可是海格和西里斯可不害怕他。
海格气愤地瞪视着他,他总是亮晶晶的黑眼睛里现在只有愤怒,没有恐惧。
没错,在学校里的时候,海格并没有针对德拉科马尔福做什么……虽然他是个坏孩子,这肯定的,总是挑事,嘴里还说着刻薄又恶毒的话。
但他那些狡猾又卑鄙的招数,有多少是在卢修斯马尔福的默许、包庇、甚至是纵容下学会的呢?
西里斯呢?
他的嘴角斜斜挑起,面带讥讽地笑看马尔福语速飞快地朝着那些巫师说着些什么。
在马尔福终于说完,那些委员们开始讨论的时候,西里斯默数到三,就出声打断了他们。
有什么好讨论的呢,不过是浪费时间商量怎么对付海格罢了。
“我方请求证人出席,霍格沃兹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她负责了德拉科马尔福的诊断和治疗。”
他声音清朗,风度斐然。
仿佛这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舞台。
“没有必要——”有个秃顶的巫师,显然是马尔福的傀儡之一,他马上出言反对:“和本案无关。”
“事实上,很有关系。”他牵着巴克比克从那些巫师面前缓缓走过。
巴克比克好奇地看着那些黑袍子巫师,他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就把最靠近的那个巫师吓得发抖。
“庞弗雷夫人能证实德拉科马尔福的身心健康状况,从而还原事情的真相——究竟是这头温顺鹰头马身有翼兽伤害了这个无辜又可怜的孩子,还是他这位随时准备挥舞蛇杖的爸爸呢?”
西里斯似笑非笑地盯着卢修斯马尔福。
好个福吉,给他玩消失是吧?等着瞧。
“可笑,荒……荒唐!我们是在审理这个危险动物的案子!”有个老得已经有些口齿不清的巫师说:“你……你浪费本庭的时间,藐视……”
西里斯没有理睬他:“所以不能传唤证人,是吗?这个审理流程还请书记员记清楚了,我会正式向法律事务司提起诉讼的。”
他丝毫没有因为那个口吃老头巫师的话而感到气愤,狭长的灰眼睛只是盯着书记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游走着,记录下他的话。
海格紧张地看看他,又看看那个老头。
“啊,说到这儿,庞弗雷夫人就在门外等候呢,”西里斯微笑起来。
他那已经恢复了些往日神采的英俊脸庞上带着一种松弛闲适的表情,让卢修斯马尔福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慢条斯理地接着抛下重磅炸弹:“和海格的品格证人——霍格沃兹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一起在门外等候。”
那几个巫师一下子炸开了锅。
马尔福则是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当然知道邓布利多会支持海格这个蠢蛋,但他真的来了?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甚至还带着庞弗雷那个医术不精的女人……
马尔福的底气突然没那么足了,和西里斯颜色相似的灰眼睛里充满着算计和权衡……如果今天失败了,会怎么样呢?
也不会怎么样。
卢修斯沉默不语了。
那些黑袍子巫师从卢修斯马尔福脸上看不出下一步的指令,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犯了难。
西里斯则是舒舒服服地靠在巴克比克身上,眼皮半垂着,鼻腔里还发出了若有似无的轻哼,仿佛在看什么滑稽戏码。
海格有些惊讶地看了西里斯一眼,巴克比克感觉到海格的情绪,也仰起头不解地看他,海格伸手在巴克比克的毛脑袋上揉了一下,给他打气:“真棒,比克,你现在表现得很好。”
他又搓搓手,小声问西里斯:“西里斯,西里斯……波比,我是说庞弗雷夫人,她和邓布利多教授真的在外头吗?”
西里斯朝他点点头,用嘴型说“放心吧”。
这是他从温蒂那里学到的,做事情一定要有方案一二三,尤其是重要的事,必须好好盘算,把能用的资源都用上。
海格是他的朋友,也是哈利的朋友。
他该用心的。
接下来的审理一切顺利,没有了卢修斯马尔福从中作梗,说实话,邓布利多的亮相其实就已经足以震慑住那些黑袍子巫师了。
庞弗雷夫人的证词也很给力:“德拉科马尔福,对,那个孩子当天就恢复了,疤都没留下,我给他擦了白鲜香精……三个月?不可能的事!我倒要问问,请问是谁出具的三个月诊断?”
在医治霍格沃兹师生这件事上,她从来都容不得半点含糊或者让步。
她严厉地指出:“必须严查这种不负责任的诊断!误诊是非常危险的。”
她显然是回忆起了二年级时洛哈特的事,那种傻瓜笨蛋还有吗?在哪儿?千万别再来掺和了!
……巴克比克无罪释放!
在魔法部的大厅里,海格捏着委员会的意见书,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们一行人站在魔法喷泉前头真的太显眼了,引得很多人侧目——两个高个子巫师,一个超级大个子,还有位穿着护士袍的女士。
邓布利多教授今天完全没有低调出行的打算,西里斯的余光一直被他袍子上条状的水蓝色丝绒装饰闪到眼睛。
所以这个装饰是有什么意义吗?
自己万一真的去了国际魔法合作司,不会也要打扮得,这么花枝……咳,引人瞩目吧?
西里斯打了个寒颤。
海格正在感谢庞弗雷夫人,他太激动了,庞弗雷夫人正好声好气地宽慰他,一切都顺利解决了。
此时,有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路过——她胸前挂着一个照相机,她显然认出了邓布利多教授,就过来问好,然后就注意到一边牵着巴克比克的西里斯。
她眼睛闪光。
“布莱克先生!你好!能给您照张相吗?”
西里斯有些不解,但对方挺面善,又似乎是邓布利多教授认识的人,他就点点头。
记者喜滋滋地让他牵着巴克比克摆了姿势,拍了好几张照片,兴奋得都有些脸红了。
唉,不瞒大家说,她和编辑部的几个姐妹都是西里斯布莱克的粉丝……
布莱克和这个鹰头马身有翼兽站在一起真是帅到炸裂啊,酷毙了!
这位戴着一顶天蓝色巫师帽的女记者又问:“能不能采访一下关于这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事情呢?”
这种动物出现在魔法部肯定不简单,邓布利多校长也来了呢,是吧?
她敏锐的记者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定有个精彩的故事。
西里斯很上道,拉着海格一起,准备和记者一起去破釜酒吧,大家好好聊聊这个事情。
“把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事儿好好给记者小姐说说,海格,”他拍拍海格的肩膀,给他鼓劲儿:“对吧,你可是神奇动物课的老师啊!让大家都喜欢巴克比克,有好处的。”
海格用力点头,看着记者小心翼翼地给巴克比克鞠躬。
巴克比克也懂事地鞠躬了。
记者小姐也很高兴啊,她正愁没内容写呢!
这不就齐活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片刻之后,在破釜酒吧里,三人坐在桌边进行采访。
巴克比克则是半趴着把脑袋放在海格腿上,舒舒服服地休息着,看样子都快睡着了。
今天可真是折腾兽啊。
记者小姐的速记羽毛笔在纸上都快擦出火花,她在内心尖叫——知识性有了,话题又新颖,之前可从没人写过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报道啊!
而且这个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这么漂亮又神气的动物差点惨遭毒手,老实巴交的猎场看守束手无策……
幸好此时,英俊、神秘又正义感十足的布莱克先生出手!拯救了它……巴克比克,对吧?
照片洗出来肯定弹眼落睛!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大写特写神奇动物三两事,不得不说,这个海格真的懂挺多动物的小细节,不错,内容很充实,都不需要她额外查资料了。
她大方地结账请客了。
哦,对了!还要和姐妹们分享帅哥美照!
这个故事,再配上这些照片,这次主编还不得好好夸她一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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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伦敦行(2)